《我的邻居是明星》野生板栗

4、大明星？

　　整晚睡得腰膝酸软，第二天不过六点，她就已经拿了包包出门了，昨天晚上用微信联系了房地产中介客服的负责人，对方有的店面正好要人做一天的电话客服，朝九晚五一天80，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远，必须提前两个小时去坐车，不过这个跟洗盘子比起来，简直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大概是时间还很早，公交车上居然还有位置，好不容易晃到了地方，简单的话术培训之后就立即上岗，其实房地产客服的工作并不算太难，只不过是遵循大数法则打电话罢了，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
　　您好！我是XXXX房产客服，请问您现在有购房需求吗？啊，没有啊，好的好的，打扰了，谢谢，再见！
　　您好！我是XXXX房产客服，请问您的房子租出去了吗？啊，已经租掉了呀，那您还有房子需要出租吗？
　　您好！我是XXXX房产……
　　您好！喂？喂？
　　您……
　　有时候对方很客气，如果不想被骂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热情有礼，有时候对方就是很不客气，那也没有法子，只好尽量安抚，尽快挂断。不过一天电话打下来，除了嗓子冒烟之外，就是对电话会产生某种特异的恐惧感，仿佛电话线牵连着的那头是某种稀奇古怪的动物，让这个社会的某些莫名其妙的人，就这么被一个又一个的电话牵连起来，匆匆说了只言片语又挂断，让人莫名失落。
　　到下午五点钟，店长笑呵呵的拿了两瓶绿茶给她们，除了林小鱼之外还有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两个人一人拿了80块从中介走出来的是已经没人想说话了。林小鱼把钱收好，心里有些着急，这样还差着钱呢，就算她一天吃两个馒头，除掉交通费还是不够的，那小姑娘一口气灌了整瓶水，然后才喘了口气，说：“你是哪个学校的？也是出来兼职的吧。”
　　她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小姑娘还是很高兴，眼睛里都是笑意：“我说这么点钱，还不够买一支普通口红的，不过这过程还是蛮好玩的，是吧？”
　　“嗯。”
　　她舔舔嘴唇，慢慢喝了一小口水。
　　“你要不要去吃东西？我看你中午好像都没吃东西，不如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吃完了再回去？”
　　林小鱼笑了笑：“不去了，我家很远。”
　　她没钱也没时间，还得尽快找到明天要做的事情才行。
　　“好吧。”
　　小姑娘失落的笑笑，也不勉强，林小鱼想了想，问：“你经常出来做兼职吗？”
　　“偶尔呀。”
　　“那……你知不知道，做哪种兼职赚钱比较多一点？也不用那么多，超过100的就行。”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说：“礼仪？促销？这个多一点吧。”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翻了翻，“啊，找到了，这个……”她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原来真的是促销活动，某种童装的促销活动，需要会扎气球小狗或者小花，活泼开朗，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最好。
　　“这个看起来……好像不错。”
　　“嗯……你要是愿意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问问，我之前也去做过几次，不过那是冬天，现在可能会有点难受。”
　　好啊！
　　她眼睛亮起来，难不难受现在已经不是第一考虑的事情了，不过真到了现场，她才知道为什么说“现在可能会有点难受”，其实现场布置得非常漂亮，因为是吸引小孩子，所有人打扮得都好像是沧桑版的卡通娃娃，除了那几个漂亮的礼仪小姐之外，气球鲜花堆得到处都是，彩带飘飞，居然还有摄影机和红毯，活像是发布会现场，负责人瞅了瞅她的身高，皱眉说：“你？”
　　我？我怎么了？
　　她不是那么高挑，但是她又不是来做主持人的，高矮有很大关系吗？
　　负责人把她带到后台，指了指旁边一套毛茸茸的巨大Q版娃娃装：“你能撑得起来吗？”
　　她平静的蹲下来研究了一下，那毛茸茸的脑袋大得惊人，而且真的是全身毛茸茸、毛乎乎，她抬起头问：“多少钱一天？”
　　负责人说：“120一天，现结。”
　　她想也没想：“好，我做。”
　　其实并没有那么难熬。
　　即使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三个馒头，但还是撑得住的，只是热了一点，闷了一点，时间久一点罢了，笨拙的走到台前站着，只需要配合的做出一些可爱的动作，陪小朋友们照照相，就能挣到120块钱，简直是太棒了，不管体力如何，都必须得撑下去。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到了中午十二点，负责人忽然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拉住她，说：“太好了太好了，大明星殷若影居然真的被请动了！你今天运气太好了，老板说要求你配合完成几个动作，抱着殷若影合影，然后单膝跪地把花束献给她，你居然能抱到殷若影了！”
　　太好了？
　　她现在已经像一只半熟的蒸虾，毛乎乎的衣服里分不清是呼吸的水雾还是汗液，而且，她并不知道殷若影是谁，一向对娱乐圈保持漠然不关心态度的林小鱼，也无法理解这种莫名狂热的来源，不过如果做这些事能够更顺利的赚到那120块钱的话，她自然也不介意多做几次。
　　等到十二点半的时候殷若影还没来，这俨然成了品牌新品发布会，来了众多的媒体记者，闪光灯一直不停的闪动，不过台上就只有她这个傻头傻脑的巨型毛绒娃娃，到了快一点的时候，她实在有点渴，于是小心翼翼的往后台走，打算去喝点水，刚走下台阶就被负责人一把逮住：“你跑哪儿去？”
　　“我渴了。”
　　“渴？殷若影啊？”
　　这跟殷若影有什么关系？
　　“我……汗流得有点多。”
　　负责人好像在看怪物，不过还是把她快速拉到了后台，帮她摘下头套，连催直催：“你快点快点。”
　　“你们……都不吃东西吗？”
　　“开什么玩笑？殷若影啊！”
　　殷若影殷若影殷若影，殷若影跟喝水吃饭有什么关系？！
　　她从包里掏出今天仅剩的白馒头，往嘴里迅速塞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只听见外面山呼海啸起来。
　　那阵仗听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山崩了。
　　负责人雷厉风行，一把将她摁进头套里推了出去，不过可能是太心急了，一下子套反了方向，她眼前一片黑，就这么踉踉跄跄的被她推上了台，哎！她被噎得直梗脖子，要命啊！嘴里还有一口馒头没咽下去呢！
　　走到台上，就更能感觉到那如火如荼的热情和爱慕了——当然不是对她。
　　“若影！你上一部戏太棒了，对于这样超高的收视成绩，你对自己有什么评价呢？”
　　“……若影，麻烦问一下，您下部戏还是扮演这种知性的角色吗？会不会想尝试一下比别的路线呢？”
　　“……若影，来参加品牌发布会是不是因为和江总的私人关系呢？”
　　“若影！若影！若影！”
　　林小鱼费劲的想把脑袋转过来，不然什么都看不到，不过那么巨大的脑袋要转动也不是那么容易，毛茸茸的双手不得劲，很快就觉得有点缺氧窒息，心跳也越来越快，耳边震耳欲聋的都是殷若影的名字……这名字还是听过的，不过真的想不起来她演过什么角色，只听一个优雅娴静的女声慢悠悠的说：“今天是品牌发布会，既然……是专为小朋友做的发布会，大家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品牌上好了，这个牌子我也是蛮喜欢的，经常买来送给朋友家的小朋友穿，质量都是很好很棒的……”
　　“……若影这是母性的光辉啊。”
　　一个记者笑言，大家都笑了起来，殷若影也笑，不过没有回应，趁这个空当，林小鱼已经挣扎着把脑袋转了180过来，还差180度就能看到东西了，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尖利的女声在人群里扬起：“殷若影小姐目前的感情状况大家都很关心呢，之前这么多年的绯闻也是从没有正面回应过，不知道您和顾君陌到底是……”
　　“……好了，新品发布会大家多说一点跟产品相关的吧！来！有请我们可爱的品牌形象娃娃和殷若影小姐来个亲密接触吧！”
　　主持人很会把握时机截断话茬子，不过可惜的是林小鱼还在挣扎，她看都看不到，怎么知道殷若影在哪个方位？越是着急越是不得劲，不过大约过了二十秒，只觉得有一双轻轻柔柔的手将她的大脑袋掰过来，接着，从两只掏空的眼睛洞里，她就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了一个美人。
　　美人长发飘逸，眉如远山，鼻如悬胆，唇色是淡雅的樱花粉，毫不夸张的说，真的是一位瑰姿艳逸的美人。
　　原来她就是殷若影。
　　她主动走到她身边，帮她化解了一个尴尬，林小鱼好像被她目光中的柔和吸引住了，连呼吸也放缓，十分配合的完成了一个亲密的抱抱姿势，台下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合影结束，殷若影淡淡笑说：“真是个可爱的娃娃。”
　　不知道这句话是为了鲜花的台本还是她发自内心的说法，不过经她讲出来的话，就是让人格外舒服。
　　礼仪小姐按照计划送上花束，是一大捧香水百合，林小鱼接过花，正准备转过身单膝跪地献给她，不知道是因为没吃东西体力不支还是因为中暑，又或者是被美人晃得目眩神迷，她就这么左脚被右脚绊倒，整个人摔在了红毯上，而且正好是面向殷若影的方向，巨大的毛绒娃娃头套就这么华丽丽的飞了出去，在台上滚了两滚，静止不动了，她顶着一头乱发的脑袋就这么出现在了镜头上。
　　额……
　　现场一片石化中，负责人的脑袋都要石化了，正在看现场发布会的观众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哄笑一片。
　　不过很快，甚至不需要主持人，局面就被殷若影救了回来，之只见她樱唇雪齿笑了一笑，有些促狭又有些温柔的说道：“就算我夸了你一句，也不用五体投地这样客气吧，我会不好意思的。”然后很是文雅的蹲下身来将她扶起，一边接过了她手里的花束。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林小鱼感到很抱歉。
　　她坐在后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默默的继续啃馒头，不知道过了多久，抬头就看见殷若影隐约是也退了场，从她出现到结束不超过半个小时，她走了以后，她照旧套上头套上台摆POSE和小朋友合影，一直到下午六点下班，她才从毛茸茸里解放出来，负责人脸臭得很，一看到她立即拉下脸：“你差点儿搞砸了发布会！”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希望不要影响这一天的工资，别的没有任何期待，不过这个希望看起来有点渺茫。
　　“……你是走了狗屎运了，殷若影下午走的时候特别嘱咐了一声，让不要为难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好了……这是你的工资，可以走了。”
　　什么？
　　她没听错吧？
　　负责人瘪瘪嘴：“殷若影的人品是圈内公认的好，对一个小丫头都这么上心，不过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明天的报纸不知道又会写她什么呢！”
　　林小鱼上了心，第二天网上果然刊了出来，不过从标题倒看不出写了殷若影不好的话，一个是《著名品牌发布会娃娃出糗，换得倾国一笑》，还有一个是《优雅知性，十年如一》，虽然照片还是刊出来了她自己摔倒的那张图，不过殷若影蹲下来扶她的那一张果然是姿态优雅，一笑倾城。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林小鱼双手合十，感谢了又感谢，然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将所有的钱都掏出来，趴在书桌上一张张的数清楚，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第一天85.5元，第二天净收入74元，第三天净收入114元，一共是273.5元，还剩下12天，一天要挣到85.5元就正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