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是明星》野生板栗

3、脸皮PK肚皮

　　林小鱼不是没想过，在七环外的郊区的郊区租一间便宜点的屋子。
　　奈何她上大学那会儿不好好念书，即使在图书馆里待着也专拣那邪魔外道的看，不知道在哪里就看到了这么句话：环境决定生活品质。
　　环境有多种，物质的、精神的、静态的、动态的，不过她的脑袋瓜子不会想这些，直接简化成了居住环境，固执的认为“这个环境”直接决定了一个人所能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
　　有没有道理呢？不是没有。
　　不过下场就是直接导致了她目前的悲惨状况。
　　日头正毒辣，她却很是专心的蹲在树荫底下捧着手机叽里呱啦的算账，看起来似乎需要很大一笔钱，不过仔细去想，公司的赔偿金先不理会，只要先把房租应付过去，再找到工作，不就有钱偿还了吗？而房租还有整整15天时间，1300块大洋，一天挣86.666666元也就够了，难道自己一天还挣不到86元人民币？
　　简直不能相信。
　　就是兼职也够了吧？
　　她蹲在地上，忽然一拍脑袋瓜，对呀对呀！兼职呀！哪有比兼职更好的日结或者周结工作呢？做完就能拿到现金，只要一天挣个8090，这房租不就有着落了？
　　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太聪明了！
　　林小鱼佩服完自己，从地上蹦起来，已经确定了方针政策，就一边走一边继续盘算路线，小区外的拐角处就有一家馒头铺，每天三顿俩馒头，一只馒头一块钱，15天也只要30块而已，喝水的话……咳，这么热的天，哪里还蹭不到一口水喝？公交车不按里程计算，比地铁便宜多了，那就坐公交。
　　她安下心来，立即开始搜寻兼职相关的信息。
　　这一带其实不算高档小区，充其量只是住得比较干净舒适罢了，所以小区往外走不远处的一条街上就有一排餐馆，每一家倒也不那么大，川菜湘菜粤菜烧烤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她之前也偶尔在这里吃饭，生意还算不错，她跟其中一家川菜馆的老板还搭过几次话，这火烧眉毛的当口，能抓着一个是一个，她一溜小跑过去，找着那老板笑呵呵的问，有没有兼职的工作可以做的。
　　那老板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温和宽厚，浑身有种常年泡在油烟里的腻气，听她说了这话，上下打量她一眼，笑说：“你？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做什么？”
　　林小鱼语塞。
　　“我……我能打扫卫生，做清洁？”
　　男人摇头：“不需要，我们这儿的清洁你做不来。”
　　“你没见我做过，怎么知道我做不来？”
　　她不服气。
　　林小鱼这么坚持，那男人倒叹了口气，点头说：“好好，我这里别的不缺，不过后厨可能需要一个洗碗工，你去洗碗，从现在到晚上宵夜结束，我算你70，可以吧？”
　　洗碗？
　　这个好，这个好！别的不会，难道还不会洗碗吗？不过70块钱虽然没有达到规划的86，不过今天已经晚了，现在是周六的上午十点，如果错过这个，可能就要耽误一天时间了。
　　她忙忙的点头答应，然后围了围裙就进了后厨。
　　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这……这简直是盘子的集中营嘛！大的小的方的圆的，一个个脏兮兮黏糊糊的摞在一起，有的放在塑料箱子里，有的胡乱堆在水池里，盛夏的常客苍蝇先生三五成群的过来闲逛，不过现在是挑肥拣瘦的时候么？她不管那么多，立即一头扎进了盘子的海洋，在洗洁精和清洁球之间自由翱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拿到那70块钱！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因为她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吃过了午餐，她没说，也没人问她吃饭了没，只有人不断进进出出的送盘子和拿盘子，她也没细看，只隐约觉得是个不大爱说话的男孩子，七月的中国热得一塌糊涂，隔水的围裙把汗珠子都闷死在了衣服里，都能感觉到水珠子在往下滴，她咬牙坚持，一直洗到下午三点才休息了会儿，休息的时候时候她坐在后厨的门槛上发呆，外面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生疼，蝉鸣如雷声滚滚，就一会儿的功夫，人都要睡着了。
　　正打着瞌睡，只觉得迷迷糊糊的有人正看着自己，她一下子惊醒，却是那个送盘子的小男生。
　　他有点蔫蔫儿的，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很缺钱，才来洗碗的？”
　　她想了想，说是。
　　“我就知道，你压根儿就不像做过这些事情的人，这些，”他指了指面前几个框子，“里面的都没洗干净，刚才我又重新洗了一遍。”
　　啊？！
　　“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得忙站起身来，很是歉疚，“给你添麻烦了，是我不好。”
　　“没事。”
　　他摆摆手，就没有再说话，自己出去站了一会儿，她看着他在外面抽了根烟才又走进来，对她说：“你要是缺钱的话，我建议你去做做这个，说说话就行，洗盘子这种体力活，你干着大概太吃力了。”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原来是房产中介客服，脸上一下就羞红了，连洗碗也洗不好，真是没救了。
　　她轻声说了句谢谢，男孩子点头说：“晚餐还有的忙，到了九十点还有宵夜大排档，你好好做吧，别摔了盘子，这边有几个店都是这个老板的，所以盘子都归这里管，他省钱省水省人工，精着呢。”
　　林小鱼心里五味杂陈，把名片收好，默默的继续去洗碗，吃晚餐的人更多，下午四点多男生过来喊她吃饭，她才想起来原来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怎么不知道饿的？
　　大家都在吃饭，她也没多想，闻到饭菜的香味才知道已经饿得发了慌，狼吞虎咽了一整盘，吃完了又开始忙，等到八点才有喘息的片刻，等到伺候完宵夜，已经到夜里十点，她脱下衣服坐在大厅里坐了会儿，目光呆滞游离，那个男生还在扫地，见她这副模样倒笑了，她回过神来，也冲着他傻傻的笑了笑：“我好像把一辈子的盘子都洗完了一样。”
　　真希望自己是盘子集中营里的墨索里尼，一枪崩掉一个。
　　然而缺一个角，一天就白干了，老板拿着票子走过来，递给她，她眼睛才像点灯笼似的亮起来。
　　不过数来数去，怎么才62呢？
　　老板说，扣掉工作餐8块，就是62啊。
　　啊？！
　　那么贵？！
　　她……她她她还以为那是不要钱的呢！
　　老板也帮着收拾桌椅板凳，一边收视一边对她笑呵呵的说：“怎么样，撑得住吗？明天还来不来？”
　　本来还没什么感觉，这时候只觉得62块钱像一块砖头压着她的腰，整整十二个小时的酸疼和胀痛席卷而来，她勉强笑了笑，说：“谢谢。”然后就往家里走。
　　这么多年，虽然以前的日子也不算太宽裕，但这样窘迫也是从未有过的，她慢慢的走，把钱攥得紧紧的，按电梯的时候电梯跑到地下一层，她就在外面静静的出神等待。
　　“叮咚”一声轻响，门开了，竟然又是1206，又是那双美如云山雾罩的眼睛，他好像也是刚回来，穿着一身运动装，呼吸有些急促，倒像是去夜跑，大概是出了汗的原因，皮肤显得格外的白，不过大晚上的，他居然还戴着口罩呢。
　　两只耳朵里都塞着耳塞，她瞅了一眼，好像写着BOSE还是BOSS几个字母，还有“老板”这个牌子的耳机？
　　真是个怪人。
　　嘟囔是这样嘟囔，不过一看到那双眼睛，就仿佛看到了落入海洋的星辰，流转间微芒点点，深邃如夜，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随着呼吸声和心跳慢慢逸散，带着暗夜独有的危险气息。
　　她慢慢的往电梯里挪了一步，这么长时间了，虽然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坏人，不过还是有些害怕，至于怕什么，不清楚。
　　他却忽然摘下耳机，回头说：“你还没搬走？”
　　她一愣，摇摇头。
　　“还没找到房子？”
　　“……没。”
　　为什么要搬走？
　　她没问出口，1206似乎笑了一下，说：“你租房子之前，有没有衡量过你的收入，能不能支付得起房租和其它的开销？”
　　他是在笑她是个笨蛋了。
　　她很懊恼，张张嘴，欲言又止。
　　“……这是个意外。”
　　“意外？”
　　“嗯。”
　　她点头，12楼一到，她立即兔子一般的蹿进了屋子里。
　　咚咚咚。
　　心跳如雷。
　　拿衣服去卫生间洗澡，一进去就吓一跳，镜子里那个人，顶着一头乱发，身上也是脏兮兮的，衬衣一整天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不知道几回，早就不成样子，一张脸也是脏兮兮，连手里的钱都带着一股油腻腻的味道，她自己闻不到，身上肯定是已经馊了。
　　啊！！！
　　她懊恼的抓抓头发，怪不得刚才1206要那样问她，跟这样的人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要是有洁癖，肯定比死还难受吧，不过懊恼只是片刻，很快她就被那62块钱吸引，把剩下的23块5毛和它们放在一起，一共是85块5毛，这样算起来倒是勉勉强强达标了。
　　只要能达得到预期目标，她才不要去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呢！何况是那么一个无时不刻不戴口罩的古怪男人，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比吃饱饭有地方住更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