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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做戏(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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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婉仪沉思时,长乐宫宫外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太后娘娘驾到。”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隐隐由远而近传来。
不一会,就见太后出现在殿门,身后跟着的是皇后、红泪和太医。婉仪远远望去,不禁一怔,看来太后是有备而来的,于是她勉强压住心惊,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太后如何演这场戏。
这时的上官云已安静下来,坐在床榻上,正抱着枕头,嘿嘿一阵傻笑,嘴里还喃喃的说着:“孩子,我的孩子。”
太后看了一眼,便朝红泪使了个眼色,那红泪点点头,轻声轻脚的来到床榻前,刚要从上官云手里拿下枕头,却听上官云一声尖叫,把枕头紧紧抱在怀里,惊恐的看着她,半晌,哆哆嗦嗦的说着:“孩子,孩子,我的孩子。”突然,她脸色一变,异常的狰狞起来,恶狠狠盯着红泪,说道:“是你,就是你,害了我的孩子的。”说着,起身朝红泪扑了过去,于是枕头便掉在床上。
红泪躲闪着,趁着她不防备时,抓住了她的右手,这时,就听皇上厉声说道:“红泪,你想干什么?”
太后很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皇上忙说道:“母后莫生气,儿臣知道母后担心云儿,儿臣也担心啊,不过,儿臣最怕的还是这万一弄不好,伤了母后凤体,儿臣的罪责就大了,不得已才出言阻止。”听完他的话,太后的愠怒才渐渐消退,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情。
这时,就见上官云趁红泪愣神时,疯狂的挥舞着左手,嘴里还不住骂着,接着,她猛的张口咬着红泪的胳膊,狠狠的,只疼的红泪眼噙着泪水,却无法挣脱。半晌,她才张开嘴,这时嘴角已被鲜血染红,犹如熟透的樱桃般鲜艳,她呆呆的看着红泪,良久,狂笑起来。
太后勃然大怒,对采菱和晚霞厉声呵斥道:“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去帮忙。”
无奈,采菱和晚霞过去,和红泪一起将上官云摁到床上躺好,这时,太后转身看了一眼胡太医,淡淡的说道:“去,给哀家瞧仔细了,云儿若有个好歹,哀家定拿你试问。”
“是,”胡太医战战兢兢的点点头,便来到床榻前,把着脉。一时间,殿内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众人都摒住呼吸,注视着胡太医。
只见胡太医把脉后,紧皱着眉头,思索着,一语不发。太后刀子般的盯着他,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胡太医,这脉你也把完了,那云儿到底怎样,你倒是说啊。”
这时,皇上也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啊,胡太医千万不要有所顾虑,皇贵妃这病到底怎样,还是讲明的好,免的让朕和太后担心啊。”
胡太医沉思着,眼睛偷偷瞥了眼太后,又瞥了眼皇上,他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回话。正当他犹豫时,却见上官云猛的坐起来,拿起枕头抱在怀里,把脸贴近,面带微笑的说道:“孩子,别怕,别怕。”那神情安详柔和,竟令众人动容。
突然,她的脸庞扭曲痛苦,惊恐的看着枕头,喃喃的说道:“孩子,怎么了?”声音透着焦灼担忧。接着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太医,满眼闪着寒森森的光,太医见后,不觉打了个寒颤,身子便稍稍向后仰去。这时,上官云腾的起身,扑向太医,喊道:“我要杀了你。”太医连忙躲闪到一旁,结果,上官云一个提防,竟楞生生的跌落在地,只见她爬了几步,来到枕头前,抱起它,恐慌的嘟囔着:“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看来她是真疯了。”就听倩贵人小声的说着,还用手帕拭着眼泪,乔才人她们也面带不忍的摇着头,但谁也不敢说话。
婉仪见状,觉的时机差不多了,便向皇上悄悄使了个眼色,皇上会意的点点头,于是来到胡太医面前,背对着太后,问道:“你倒是说啊,皇贵妃到底是得的什么病?难道你堂堂的太医院院使,竟诊断不出来,实在是无用。”胡太医微微抬头,却正对上皇上阴郁的眼睛,不禁一惊。于是他略加思索,上前说道:“经臣诊断,娘娘是因忧思过甚而造成神色恍惚的,不过臣可开些定神的药,再加以细心照料,臣相信还是能痊愈的。”
“是吗?”太后半心半疑的问道。
“是,太后娘娘。”
太后沉吟片刻,霍得勃然大怒,指着采菱,大声喊道:“来人啊,将这奴才押下去,重打四十,身为奴才,竟把主子伺候成这样,要她何用?”
只见两三个侍卫冲上去,架着采菱就来到殿外,打了起来,只听得“砰砰”作响,还有采菱痛苦的嚎叫声,声声凄厉,令人心颤。而太后面无表情,两眼死死的盯着上官云,惟恐漏过一丝表情,就见上官云依然抱着枕头,轻轻摇着,恍若梦中,仿佛周围的一切与她无关,可谁又知道她的内心象被千万针扎过一样的疼,为了能成功骗过老太婆,她也只有舍弃采菱了。
不一会,就有人来报,采菱昏了过去。见上官云如此无动于衷,太后很不死心,正要说话,这时,皇上开口了:“母后担心皇贵妃,儿臣明白,可事到如今,就算打死采菱也无济于事,再说,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母后还是为云儿积德,让她早日康复才好。”
“是啊,”婉仪也说道。见她这么说,其他的嫔妃也都点头称是。太后见状,只好作罢,狠狠的摆摆手,说道:“哀家也不想这样,只是担心云儿,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不过,若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哀家决不心软。”
“母后圣明,”皇上上前一步,伸手搀着太后,陪笑说道:“母后说的极是,这些奴才确实让人生气,打死也不为过,不过母后还是身子要紧,要不儿臣扶母后回宫歇着,这里事就交给皇后吧,毕竟她是后宫之主啊。”
太后点点头,任由他搀着自己,不过,临出殿门时,还是回头望了上官云一眼,很不放心的走了。
听说,太后后来又多次试探过,却终究没有查清。这天,太后突然召集皇上和众嫔妃来永寿宫,主要商讨如何安置上官云之事。
太后沉着脸,扫了众人一眼,说道:“哀家今儿找你们来,主要是为了皇贵妃的事,大家也都听说过,这上官家因谋逆之罪已满门抄斩,虽上官飞逃逸不知下落,但雍王已派人搜寻,想必不久以后就抓拿归案。上官家蒙受皇恩,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实在让人寒心。想上官云按理该掠去妃位,白绫处死,但她现已疯癫,哀家也不知如何是好?”说完,她看了眼文昕,带着巨大的威压问道:“皇上,你认为呢?”
只见皇上起身离座,躬身说道:“母后,儿臣也知道上官家罪不可恕,可儿臣与上官云是结发夫妻,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儿臣实在不愿意看到她被处死啊,还望母后能成全儿臣的心意。”
“这。。。。。”太后沉吟道,“皇上仁慈是天下百姓之福,只是这国家大事岂能视同儿戏?哀家还是希望皇上三思的好。”
皇上见她不冷不淡的把事又踢了过来,于是感到有些挂不住,但面上却平静如常,继续说道:“母后所说极是,不过,我朱雀国向来以仁治国,而且也早已取消连坐的罪刑。何况,上官云身处皇宫里也难知她父兄的罪行,就这样处死,实在说不过去,至于疯癫,也不过是她刚刚小产,又被恶鬼缠身而造成的。”说到这里,他好象想起了什么来,又说道:“说到这恶鬼,儿臣觉的十分可疑,不知母后是否要彻查此事以儆效尤呢。”
太后听后,暗暗寻思,若是这事查下去,难免会查到哀家头上,到那时就晚矣,不如现在顺水推舟,成全他,让上官云暂居长乐宫,也好派人监视,如发现端倪,便以欺君之罪处死也不迟啊,何况,现在得到线报,上官飞已逃到西南,与同党回合,现在上官云一日不死,上官飞就不敢轻举妄动。倘若哀家杀了她,只怕上官飞会以清君侧为名进攻京都,到那时,哀家也不知有多大胜算。
这时皇上也暗暗思拊道,哼,若以朕才不会救她,朕听说闹鬼时她曾说出先后毒害过罗裳、孟婉仪的孩子,如此恶毒的女人,朕恨不得千刀万刮。可木轻烟苦苦哀求自己,说若救了她,也就算救了木家,也救了我自己。
记的前夜,木轻烟对自己说,上官云是装疯,主要是为了活命,朕当时听后,大吃一惊,想不到她竟出此下策。木轻烟还说,太后除去上官家,只怕下一个就是木家,倘若救得上官云,她必对付太后,到那时,明有木家,暗有上官云,就会打的太后措手不及。当时,自己听后,也觉的有几分道理,才答应了她。
记的那时,自己还问她,这几日,民间流传着一首歌谣,不知她是否听过?
她疑惑的问,是那首歌谣?
朕告诉她,是鸟飞尽,良弓藏,日将落,月将升,双木合,其心昭。还问她,可知是何人所编?
她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有意思,听起来,倒挺顺口的。虽不知何人所编,但若流传下去,只怕林家也该有所忌惮了。
看着她的笑容,朕竟恍惚起来,觉的心中念念不忘的婉仪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她——木轻烟的淡定从容,难道朕真的喜欢上了她?
这时,太后的声音把他又唤回到了现实,只听她说:“皇上所说的恶鬼,哀家也略有所闻,没想到皇宫中竟藏有这样污垢之事,本应彻底查处才是,但哀家担心的是这蛊惑之事若查起来,不知又会牵扯到多少人,哀家实在不忍心啊。”
皇上听后,见她语气有所缓和,便知她已略有所动,于是,说道:“还是母后圣明,想太宗在世时,就因蛊惑之事牵扯出万人,当时朝堂大乱,国内大乱。朕也不希望如此,要不,此事就不再提起,若是再有发生,当就地处死,毫不含糊。”
太后点点头,微笑道:“好吧,就以皇上所言,上官云暂居长乐宫,由胡太医亲自诊治,直到痊愈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