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式》轩辕大富

9、8 一夜未眠，

　　他总是这样。姜怀想。但是就很想靠近，想拥有。你不能和女生走那么近，也不能眼里没有我，不能用冷冰冰的态度对我。可你一直这么做。

　　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淌下，衣襟被血液浸湿大片，黏腻恶心，口腔内充斥着冰凉浓郁的腥味，那不是他的血。强迫吞咽伴随着干呕，他不想喝血。冰箱内年轻女孩的头颅，双眼只剩下黑黑的空洞，和多年前冰箱内妈妈的头一样。
　　噩梦一样的现实。冰块融化，眼球依旧软塌塌的躺在地板上，有腐臭味，被血腥味盖过。姜怀依旧捏着他的鼻子往他嘴里灌血，他用力挤压血袋，欣赏江黎眼中光彩褪去的过程。
　　还真是自以为是。你很特别吗，你的遭遇悲惨，所以理所当然三观不正内心扭曲咯？所以为什么不积极乐观些呢，彰显自己另类很了不起？总有人会这样说，他们对此很不屑。
　　不乐观就是不乐观，一片草原一座森林，烧光也是片刻的事。
　　不想问，不想追究，应该去死，都去死。
　　他大口吞咽，渐渐感受到甜味。
　　“姜怀，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肯定会死的。江黎接受他的拥抱。干涸的血迹像枯萎的玫瑰，颓废腐败。

　　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汪晋宇找人围江黎的事给温蕊知道了。她是真生气了，一字一句告诉汪晋宇，他让她觉着恶心，看笑话的鲜红玫瑰被摔到汪晋宇脸上。不少人背后笑话他，智商捉急。江黎那边，温蕊也是铁了心缠着了，图书馆饭堂教室一路跟着，自己的课不上跑去跟着江黎，还总是盯着他莫名其妙的傻笑。
　　“你喜欢就去追啊，反正女追男隔层纱。”“你那么漂亮，再温柔点谁不动心。”“反正以我多年经验，绝对有戏。”“怕什么呀老是怕这怕那才有那么多错过！”
　　张小花这些天不少给温蕊的心灵灌鸡汤，说了一座山的鼓励话语，无时无刻不激的温蕊战斗力满满。
　　现在只差一个告白。温蕊想。然后开始幻想自己和江黎在一起后的种种情景，牵手拥抱接吻，想想就心跳加速，不是害羞是激动。
　　不是谁这一生都有机会同时遇到那么几个变态。大多数人在生活中会经历些小风小浪，但总归是安全的长大老去死去。日子是一成不变的平淡幸福，偶有不快，却不能阻挠前进的步子。更有甚者，生来就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疾苦，任性娇嗔被视为性格可爱。温蕊经历的实在太少，她总被捧着簇拥着，长的美性格也不差的女生，周围实在没什么坏人。
　　偶像剧的甜腻只会让女生更加没脑子。温蕊就是受害者。
　　然后她就死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
　　眼睛，眼睛没有了，没有了。好痛，没办法动弹，太痛了，什么都看不到……
　　伸手抚摸眼眶，只剩两个空洞，接触到空气，好像剥了皮的柔软肌肤在粗糙的地面摩擦，疼痛像针一根根刺入，却又是灼烧般的痛，火热。
　　不相信这是真的。
　　今天的天空湛蓝纯净，云朵没有黏连在一起，是大朵大朵的，少见的美丽，多看几眼心情便好几分。她路过一家花店，看着包扎好的粉色玫瑰，憧憬着心上人亲手送给她时的场景，只是想想就忍不住露出笑容。那些花朵精致可爱，色彩柔和美丽，真的是赏心悦目。平日她所看到的所有东西，都被像垃圾一样丢进黑暗中，只能靠回忆去看它们是什么样的。她看不见了，脑袋里乱七八糟，闪现过好多东西，可是大多只有模糊的轮廓，有些稍微清晰的，又怀疑它本不是这样，她拼命回想，却想不起具体的模样。她哭，有眼泪流下，混着血。心里变得很焦躁，崩溃，看不见？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
　　她是不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挖掉她的眼睛？
　　如果看不见，她宁愿死掉。
　　她哭的那么大声，那么撕心裂肺，看起来却像默片。那种感觉，不是一出生就盲的人能感受的到，他们从未见过蓝烟碧空，樱桃雨红，甚至一株淋过雨的栀子，只能用手触摸，凭想象，从未拥有过，会觉得可惜也并不太过绝望。可是她，她生来就有一双那么美丽的眼睛，能准确捕捉到一切色彩，艳丽或颓败，她都能看见，现在不能了，只有黑色，讨人厌的黑色。
　　冰凉的针头刺进血管，除了刚开始的刺痛感，就没任何感觉了。血液在往外流，渐渐感觉到整只手臂的无力。她想起，每次学校要体检，她都会在抽血时撇过头，不敢看，而有人却会兴冲冲的盯着针管，看自己的血液飙出体外。
　　衣料摩擦的声音，她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疼痛和失血令她意识有些模糊，心底有声音执着的一遍遍问着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然而直到再也没办法醒来，也没人回答她。
　　温蕊没有受太多苦头就死了。
　　连个为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是嫉妒，也不讨厌你。
　　温蕊被放干的血，冷藏在地下室的冰箱里。姜怀把她解剖，器官被一样一样拿出来，又被一样一样放回去，再缝好。没别的意义，纯属爱好。最后，他将温蕊的头整整齐齐割了下来，用白布包好。地下室温度很低，姜怀把温蕊的无头尸体放在冰柜中，把冻在冰块里的眼球和几包血放在车载冰箱中带走，温蕊的头放在副驾驶。
　　离开郊外的房子，姜怀心情极好，这个时间路上车辆不多，淡蓝色浸润在空气中，笼罩着马路边的树。一夜未眠，但并不困，可能是咖啡，也可能是一个人的死亡，令姜怀难得的感到亢奋，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早上好。”
　　桌上是一碗清面，铺着翠绿的菜心，是炒过的，瓷白的小碟子里摆着切好的苹果和几颗圣女果，还有一杯满满的牛奶。
　　晨光不似往常清冷，尤其在姜怀那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映衬下。本是棱角分明清瘦冷峻的脸，露出这样笑容，却是说不出的和谐，以往江黎看他的脸总想到生活在阴暗地下室的吸血鬼，冰冷坚硬。习惯性拧眉，江黎看着他，脸上少有的显现出迷惘。
　　这种不正常的见面在江黎眼里已再正常不过。对于他这种私闯民宅的行径，江黎已经无力再提，无论换多少把门锁防盗锁，姜怀总能进来，就算找警察也没用。他也不想反复说着“请你离开”之类言论，总之无效。他甚至都快忘了，谁要挖他的心脏。哦，这真是荒谬，姜怀曾想在他活着时挖掉他的心脏。
　　江黎无视他的笑容以及桌上摆放的精致早餐，拿起牛奶，竟出奇的冰冷。正要喝，就被姜怀抢去。他眨着眼故意邪肆的冲江黎笑，关怀备至的说：“刚起床空腹喝牛奶不好。”
　　“快点吃早餐，不是有课吗？”不过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你以为是谁？江黎的眼里写着这三个字。
　　感觉很莫名其妙，江黎发觉自己竟然有些习惯姜怀出现在他家，看到他的第一件事也不是赶他走，虽然也赶不走。可这种奇怪的关系，奇怪的相处方式，竟让他并不觉得不正常。
　　他曾经想挖你的心脏。江黎的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出现在我家？问了也是白问，江黎咽下这句话，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很冰，似乎放了冰块，江黎下意识开口：“为什么要放冰？”
　　这平常的疑问与平常的场景，让他觉得不正常，又恍若隔世。是向往的却没机会拥有的生活。
　　姜怀不语，看他的眼神，如多年恋人，不过分亲切，却缠绵。
　　我应该把牛奶杯砸在他头上，揍他一顿，然后赶他走。江黎这么想，却没有这么做。
　　确实，他并不了解姜怀，就这样放一个危险人物在家里真的很欠妥当。他以为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觉得他会伤害自己，又觉得安全。很矛盾的逻辑。
　　在打开冰箱门那一刻，身后的姜怀笑的一瞬间妖冶起来，又毒又冷。下一秒盛着牛奶的大玻璃杯脱离手掌义无反顾的摔向地面，原本隐藏在杯底的眼球也暴露无遗，它被冻在方形冰块中，冰块有些化了。江黎低下头看到自己刚才喝的牛奶中被加的料，又抬起头看着冰箱中的头颅，似曾相识的画面，两次在他的人生中上演。
　　甚至都没有力气关上冰箱门，他弯下腰干呕，他刚才喝了泡了眼球的牛奶，冰箱里还放着他所熟悉的人的头颅。他觉得很恶心，他想到妈妈，也被割了头放在冰箱，姜怀导演重现了多年前的悲剧。他想逼疯江黎。
　　“为什么？”江黎吐着酸水，口腔内充斥着苦涩，生理刺激令他流下眼泪。
　　人在遭遇危险或受到惊吓时似乎总喜欢问为什么，江黎现在看起来就和濒死的温蕊一样无助。当年江黎的父亲杀掉妻子，并做成菜的新闻传的沸沸扬扬，姜怀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