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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问谈 “紫菀还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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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用过早膳,便有大理寺的人上府来,紫菀听到时倒也不慌不忙,穿戴好便往中堂待客的地儿去。
绕过垂花门,庭院中葳蕤玉树遮蔽着天日,一旁放着一口铜灰的大缸,周围景致清凉雅致,堂中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寒玉兄的心意我们有目共睹,聆真兄如今春风得意正是前途大好时,看来倒是我们阻了你了!”
里头的人似是默了会儿,然后又是先前那个极力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你说这话也不怕秦家妹妹伤心!”上官易说完,冷哼着一甩袖子,急气匆匆地里头出来。
紫菀差点与他撞上,见是五哥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后者面色稍霁,只是略略点头打个招呼便离开了,紫菀心里讶异,在她印象中上官易一直是个温和文雅的少年,待人接物都讲究一个“礼”字,今日怎么会在人前动怒?没来得及深想,跨入中堂,堂中那个身形颀长翩然玉立的背影便给了她轰然一击......
来人身着一袭绯色绣鸳鸯的官服,墨发用一支羊脂白玉簪高高束起,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面上似曾相识的赧然一闪而逝,立刻被官场圆滑老道的腔调代替,疏离又淡笑道:“三姑娘,久违了。”
竟然是秦笛!
紫菀朝他微微颔首,亦淡淡笑道:“紫菀还未祝秦少卿喜中探花,云锦高升呢。”果然是不一样了,前世秦笛是入了翰林院从编修做起,可如今却直接成了大理寺少卿,这背后如没人成事怎么可能?
秦笛笑笑,原先腼腆文雅的儿郎似换了个人一般,俊秀的面容冷肃清寒,再难从这张温文尔雅的面上找出一丝曾经的影子,他如今是大理寺少卿,按理说这种旁枝末节的事情本不用他亲自来一趟,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来了。
仔细地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和其他人给出的答案几乎无差,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紫菀一介深闺女子,自然不知道如今朝堂已是风起云涌,那匕首原是端梁公主的陪嫁,一式两把,现世的虞狼匕被赏赐给了战仙上官乾,另一把却是传给了常宁长公主,如今公主的丫鬟欲行刺朝廷命妇,涉及天家皇威,又有各路官员浑水摸鱼在此搅乱,岂是他们一干底下人能够参与承受的?
秦笛默了默,两人陷入一种诡异又有些尴尬的气氛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转过来看着紫菀道:“舍妹这些日子一直担忧着三姑娘,我......如今看到三姑娘安好,想必她也顺心了。”她怎么会过得不好呢?上官府的吃食用度俱精,如今瞧着面色红润,人也精神开朗了许多,他攥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才站起身告辞。
“大人,筝筝她,好吗?”看秦笛似乎就要抬步离开,紫菀赶紧问道。
那几欲夺门而出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她听到秦笛的身音是从未有过的压抑,“她很好,三姑娘,无须挂念。”
无须挂念么?紫菀还欲说什么,那道身影已然穿过庭院芳丛,紫菀心事重重地回了风和院,见金风金鹭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打起精神问道:“怎么了?”
两丫鬟相视一眼,最后还是金风硬着头皮说道:“姑娘,听,听说烟雨楼的二姑娘去了。”
“什,什么?”紫菀有些不可置信,“啪”地一声,她手中的豆青釉青花杯盏倏然落地,紫羽虽然体弱,但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怎么会在出嫁前......?
金鹭赶紧去拿扫帚来,金风扶她在一旁坐下安慰道:“姑娘,你别激动,我有个远房姑母在里头做杂撒嬷嬷,听说二姑娘这些日子夜夜咳血,本就身体亏损,昨晚,昨晚没挺住,这才......”
“这可苦了那位大姑娘了,听说何家连日子都定下了......”金鹭叹了口气,她不知道紫菀与其它两位魁女之间感情如何,只管挑自己知道的说,说着说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们姑娘一直安安静静的,一想到姑娘连六礼都省了,直接被五爷带进府来,心里不免有些酸涩同情,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便使眼色看向金风。
金风轻咳一声,耐着头皮斟酌道:“听说那何家公子是个行事放浪,想来并非良配,二姑娘福薄,还没做成六皇子侧妃却香消玉殒了,还是咱们姑娘有福气......”金风看着自家姑娘整好以暇地盯着自己看,舌头都打结了,也说不上什么好话来,外头的姑娘们心瞎眼瞎,都争着抢着要嫁丰神俊朗的少将军,可府里伺候的人谁不知道,少将军性子冷,别说近前伺候,就是跟他打个照面,都得被他身上从战场上带来的煞气给吓个半死!也不知姑娘是怎么安好如初活到现在的?
紫菀看金风那苦苦思索半天连一句好话也说不上来的苦恼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也不再逗她了,还像平时那般用平静的语气地问道:“那如今外头情形是如何了?”
她在府中不得出,想要知道烟雨楼的情况,也只能靠这两个丫头了。
金风便把她知道的细细说了,无非是烟雨楼草草地办理后事,何家不愿沾染这晦气,听说本是欲退亲来着,何公子死活不同意,最后折了个中,便把两人成亲的日子延后了;至于六皇子和丽贵妃,这就不是她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揣测探寻的了。
听两人嚼完外头的八卦,紫菀才拿了一把短弩到庭院里来,明月弩毕竟太过禁.忌,如今又恰好出了常宁长公主的丫鬟拿虞狼匕行凶杀人的事,上官祈便给了她一把短弩,形似明月弩,虽不如它好使,但她许久未练,拿来练练手熟悉一下还是可以的。
见自家姑娘一身利落戎装出现在面前,金风金鹭两人呆傻愣了许久,姑娘平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清冷,虽然面上是淡笑着的,但总感觉雾里看花,隔了一层般叫人瞧不真切;如今换了身雪白绣牡丹暗纹的劲装,如瀑青丝皆用一条红绸绾起,多了份清凝秀静,那一眼清清冷冷地望过来,带着摄人的气场,两人终于明白为何少将军会......会金屋藏娇了。
院里清净宽敞,紫菀在这练也不怕被人打扰,墙角竖了个箭靶子,她现在主要是练准头找回手感,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反复揣摩掷射,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行动间却全然没有武人身上经年锤历的孔武有力之感,反而别有一番秀美韵致,旁边的两个丫鬟早已看呆了,殊不知旁边不知何时站了神色复杂的看客。
宋乔荷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院中那全神贯注射箭的人,她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被紫菀那架弩射箭的气势震慑到了,她面上犹自镇定,可挽着食盒的一双手却紧紧地扣住了红木八宝鎏金的食盒盖子,她想到在府里探听到的有关这位主儿的丁点消息,面上挂着极浅的笑意:“想不到烟雨楼出来的姑娘不仅才貌卓绝,原来连十八般武艺也是使得的。”
静寂的院里贸然有人出声,紫菀一愣,收了短弩,拿过金风递过来的汗巾子擦了把薄汗,才淡声问道:“不知表姑娘有何指教?”
“三姑娘射艺精湛,我一身处闺阁的女子能懂什么?”宋乔荷平复了心情,嗤笑一声,往四周打探一眼才道:“我做了些淮州时兴的糕点,各个房里都送了一份,表哥这......”
话音未落,门口谈话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上官祈吩咐一旁跟随的景良道:“如此,你便着手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