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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意 “铲除异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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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马车夹道而行,好在官道够宽,并不存在停下来让路的问题。
马车依旧平稳行驶,紫菀的心却再也无法平复下来。
方才那对面马车坐的人是...上官祈!怎么会是他?她细细回忆,只依稀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奉朝和南疆有一场大战,主将上官祈身负重伤,但前世,他并没有回邺城。
难道情况发生变化了?紫菀心里一惊,想到刚刚那人半倚在车壁上,凉凉地看她的模样,她心里怎么感觉瘆的慌呢?还有那双狼一般锐利幽深的眼眸,哪怕仅仅一瞥,都足以让她寒颤不已。
“爷,这大清早的,估计是去护国寺上香呢。”秦术坐在马车外,自然看到了方才擦着车轮而过的马车。
车里的人并没有答话,前世临死前的记忆汹涌而来。
自古姻缘,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紫菀自幼伶仃孤苦,今承蒙上官夫人厚爱,有幸嫁予少将军为妻。然,菀自知将军心有他爱,郁不得欢。结缘不合,难归一意,岂不负长辈一番抬爱?......今思良久,尺素相授,愿自请下堂,望君成全。
上官祈想起前世在锦州时收到那女人的来信,她连原因都替他想好了。
呵,好一个不守妇道,随人私奔啊!为了离开他,连名声都不要了!他闭着眼平复心中怒气,脑海里却莫名窜出方才那女人捂着头惊愣的呆傻模样,平素低垂下来的碎刘海悉数被撩了起来,褐色的杏眸里许是因疼痛而染了些许雾气,漂亮的贝齿咬合着娇嫩的下唇,那模样看起来竟有些委屈.....
委屈?她有什么好委屈的!上官祈一想起前世就气血翻涌,明明是他迫不得已娶了她,成亲半年冷落着她。到头来,却是她在两军交战之际抛弃了他!还送休书让他签字!这该死的女人,看吧,不知死活要上战场,最后还莫名其妙丢了命!
简直是蠢笨得无药可治了!
蠢笨得无药可治的女人战战兢兢上了护国寺,才算舒了一口气,这辈子,她不会再和上官家扯上半点关系,就算要报恩,总会有其它法子。
打定主意,紫菀心里释然了些,笑着跟主持进去寻师父。
院里一棵古梨花树下坐着一矍瘦清朗的中年人,深衣青袍,正专心致志地和自己对弈。
“还以为你不来送为师了。”聂清孤捏一颗白棋,头也没抬,稳稳当当地把棋落在棋盘上。
“怎会?师父此次离开,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紫菀在聂清孤对面坐下,伸手倒了一盏茶双手奉上。
她倒不是开玩笑,对于师父,虽说一开始是她用父辈的恩情做交换,但相处两年,紫菀心里早把师父当成自己的亲人。
“要不?再随为师出去闯荡两年?”聂清孤抿了一口茶水,继续专注他的棋局。
“刘妈妈哪里肯?”紫菀道,上一次还是她求了好久才求的恩准,现在她十四了,刘妈妈断不会再让她走了。
“唔,就算肯。你愿意随为师离开吗?”聂清孤终于把目光从棋局移到眼前人脸上,他继续道:“我记得那时我问你为何要习战术,你怎么答的,还记得吗?”
“铲除异贼,收复失地。”
“恩,记得便好。从前......唉,往事尘烟,切莫太过执意。”聂清孤叹了口气,有时候,执念太深,终究会伤了自己。
“好。”紫菀应下,瞅着师父神色平淡,才开口问道:“师父,你曾经无意提起过鹤军师的迷云阵,不知......”
“啪”地一声,聂清孤捏着的茶盏猝然落地,那双曾经指点江山发号军令的修长的手背后隐隐凸现青筋。
“师父!”紫菀赶紧前来搀扶,心里一惊,她知道鹤双飞和师父曾是死对敌,传言师父归隐便是十几年前在穆凤谷一战中未能破解鹤双飞的迷云阵,她怎么能在师父面前提迷云阵呢!
可是,她真的想知道迷云阵的破解之法。
上辈子,鲜于那伋就是用迷云阵使得秦苍关失守,恐怕最后还破了三关吧?
“无妨。”聂清孤平复心中心绪,重新回到棋盘前,把黑白子全打乱,再无序地摆好,他留下了一句:“参悟这盘棋,破解之道就在其中。”
紫菀看着师父远去的背影,无力望天,看来她不在这里住些时日,是不行了。
连续几日,紫菀都待在那棵古梨树下研究那盘棋,却终不得解。青苧不敢在一旁扰她清净,自个儿找大师求签拜佛去了。
护国寺香火鼎盛,香客也是上下九流的三六九等。今日寺里来了贵客,所以除了在帝都有来头的大户人家,其余的平常百姓一律不接待,毕竟若是冲撞贵客,谁担待得起呢?
六皇子刘珩和楚家公子由小沙弥带至后院休息,两人都是年少轻狂的大好儿郎,对于这佛事并没有多少兴趣。
若不是楚家老夫人前来进香,楚公子必须作陪,而六皇子多少与楚家沾着姻亲关系,闲来无事便跟着来凑个热闹,护国寺恐怕也不会因此戒严。
谁让六皇子是当今皇贵妃白婳的儿子,那可是皇权的实力竞争者之一。说起来,白婳出身烟雨楼,当年皇帝看在亲弟的面上封了嫔,如今一路攀爬,竟然成了皇贵妃!连带着烟雨楼这些年也出了名,烟雨楼出身的女子,特别是住在王府里的三位魁女,地位可是堪比世家贵女!
主持亲自领着两位公子哥去后院休息,经过无尘院,却刚好看见这样一幕:“院子里古梨树下的棋盘桌前百无聊赖趴着一白衣女子,青丝散垂,女子拿着圆润秀致的白子敲着棋盘,树上梨花簌簌飘落,而树下人却恍若不觉......
六皇子和向来以风流自诩的楚思迁都呆愣住了,直到主持开口出声,两人才回过神来。
紫菀也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人,立刻端正身子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微笑着算和主持打了个招呼。
“这位姑娘是......”六皇子淡笑着跨进门槛,母妃不是有意让他成家吗?如斯佳人,定要打探清楚才是。
紫菀看着眼前着杏色款袍的清俊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奉朝民风开放,但她平日极少出门,就是出门也会戴个帷帽遮脸,第一次遇到今日这般男子上前搭讪,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大胆,见了六皇子竟不行礼!”六皇子身后一侍从呵斥道。
“民女见过六......”紫菀赶紧行礼,原来是六皇子,她上辈子并没有见过,所以倒是不认得。
不过,估计是这辈子在护国寺多停留了几天,所以才遇上了。
“姑娘请起。”六皇子赶紧虚扶了紫菀一把,并不让她行完礼,同时转头狠狠地剜了那侍从一眼。
“树下对棋?姑娘倒是好雅兴。”楚思迁拿起一黑子细细把玩,抬起头来朝紫菀淡淡笑道。
这人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紫菀在脑海中回忆着是否见过他,却听楚思迁说道:“在下楚思迁,既在这护国寺与小姐相遇,就是缘分,小姐说是与不是?”
他的笑容有些邪魅,紫菀想起来了,上辈子楚修澜不就这幅德行吗?都说楚家出美人,楚家兄弟个个长得出色,只不过一想起拿她当替死鬼的楚雁岿,紫菀就一阵恶寒。
“姑娘对棋局颇有研究?”六皇子瞥一眼桌上的残局,笑看着紫菀说道。
“研究不敢当,只是有些兴趣。”紫菀硬着头皮说道,又不好赶客,毕竟人家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还不知姑娘芳名?”六皇子温文尔雅说道,方才惊鸿一瞥他确定自己乱了心跳,此时看着眼前肤白貌美的女子,身上无多余的珠玉配饰,却让人觉得那种俗物本来就不该出现在她身上,那些都是用来衬托别人的。而她,只需一犟一笑,便足以胜过一切。他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父皇的那些嫔妃佳丽,美的国色天香的有,他母妃就是个绝顶美人,但眼前的女子,一眼便让人见之不忘。
紫菀微微蹙眉,这六皇子当真是不知礼还是故意?
“民女......”
紫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爽朗的笑声打断:“六皇子好兴致!”只细细辨听,却可发现这端凝如玉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几许不可名状的愠怒。
紫菀循声望去,只见从院门口走来一位身形健硕、容貌俊朗的男子,待看清来人时,紫菀心头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这才几天,竟然又看到前夫!他是来索命追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