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及笄 “本将军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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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平缓行驶的马车里，上官祈抬眼看了对面有些拘谨的女子一眼。
“恩。”紫菀把庆元帝召她入宫后的事情说了一遍，此时目光却盯着自己右手上那一圈明显的淤红发呆，他手劲怎么这般大？不禁就想到那晚，他把她紧紧箍在怀里......好像，也是有些疼的，想到这，她的脸颊突然有些发热。
虽然不知道元夕刺杀案的进展，但她直觉应该是牵扯到了上官家的，毕竟四家中只有上官家安然无恙。紫菀抬眸，有些不大确定道：“我......我这样说会不会连累你家？”
上官祈听了微微蹙眉，什么我啊你家的，他平复心中那股子不平，罢，她还不知道。
紫菀却以为他因为她的答话不高兴，有些心虚地解释：“圣人天威，明察秋毫，我......”那晚的事情其实只要庆元帝想知道，下头的人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查，何苦要她来说穿？他不过是想要个态度而已。
上官祈越听越不爽，方才听到她进宫时心里腾起的一股焦躁好不容易平复下去又被挑起，便有些冷硬地打断道：“此事你别再多想，这段时间好好待着，若再让我在外头看到你......”他危险的狼眸缓缓眯起，剩下的话语不言自明。
紫菀觉得他这话说得古怪，不过也没多想，她确实不再适合出府，三月说来就来，可她只见过顾谦一面，不知道他这辈子还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悄悄去找刘妈妈说亲？她又偷偷去看上官祈的神色，他近期这么大变化估计是自己救了白氏的缘故，就如上辈子一样，他碍于白氏和老夫人的情面娶了她，虽然整天一张冷脸外，貌似也没给过她什么特别大的难堪。
“本将军脸上长花了？”上官祈侧眼看她，幽深的眸子里带着点认真的探究。
“......咳”紫菀不自在地撇开眼，看着对面随风晃动的帘子道：“我的弩？”她那晚既然敢跟他说这事，不单是相信他的为人，其实心里也做好了这辈子不再与上官家有任何纠葛的准备，以她这样的身份，若是有一日被人发现了，也只能连累恩人罢了。
“在府上。”
“你......”
上官祈有些烦闷：“过段时间还你。”送来送去多麻烦，到时候直接拿给她就是了。瞧她这可怜委屈的模样，该不会以为自己要私吞她的弩吧？
他这么一说，紫菀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闷闷地点了点头。
“听说你那日受了惊吓……”紫菀不明就里地看他，上官祁微微撇开眼，浑不在意地看着一旁帘子被春风撩.起：“没什么事吧？”
紫菀点点头，确实是受了点惊吓，不过不是因为看到那些血腥的场面，而是，想起了一些尘封的往事而已，她不想多谈，反问道：“少将军怎么知道？”该不会是府里有他的人罢？
看她那一脸好奇欲言又止的模样，少将军心中顿时有些好笑：他若是想还能不知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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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伴着二月的春风徐徐到来，邺城渐渐回暖，众人一扫先前阴霾，年轻的男女踏春踩青、折柳赏花，烟雨楼开始忙碌起来，今日是三位魁女的及笄大礼，刘妈妈这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年后已经陆续有人家递通口信庚帖，可一想到昨儿的事......刘妈妈摇摇头，自是知道烟雨楼已经算是得罪了宫里娘娘，不然，往年白婳看在烟雨楼的情分上，都会派宫里德高望重的嬷嬷前来观礼，可今年却是没有。
本来这是双方达成的默契，可昨日娘娘召她入宫，言语间倒不如平常热络，也明里暗里提点了一下府中魁女之事。太后寿宴时紫羽落水为六皇子所救，回去后被刘妈妈狠狠斥责一顿，她当年毕竟也是宫里出来的，自然看得清这其中蹊跷脉络，此次娘娘定然是骑虎难下，就是为了颜面，也得让六皇子娶了紫羽，然而这身份也有讲究，太高娘娘定然不乐意，堂堂一个皇子娶烟雨楼女子为妻不像样；太低又打自己的脸，毕竟娘娘自己也是烟雨楼出来的，权衡之下，紫羽便内定为六皇子侧妃。
紫羽的事刘妈妈自觉知错，养了这许多年，竟不知这平日不吭不声的药罐子倒是个厉害的，她当真是大意了。不过还有一件事，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儿六皇子竟然往府里来了！烟雨楼夺魁大会在即，备受瞩目，六皇子这不是来添乱嘛？然而刘妈妈心里有苦不能言，更糟的是，六皇子还差人把亲自挑选的桃花簪子送到府里的紫菀那里，这是在打谁的脸！刘妈妈昨日进宫见到娘娘陪着说了会儿话，她能凭一己之力撑起烟雨楼这么多年，自不是驽钝之人，听语气便知娘娘这是知道自家儿子看上了紫菀，既然儿子劝不了，那便只能迁怒他人了。
可刘妈妈那个为难呐！年后中元节过没多久，不知什么风把上官府的夫人吹来了，也不知她怎么就注意到了紫菀，非说紫菀是她救命恩人，如无意外，紫菀可是少夫人的命哟！如今倒好，拒了两方的任何一方都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刘妈妈一夜之间愁得白发都多长了几根，昨儿六皇子差人送桃花簪子来，连一向最秉承遵礼的秦妈妈都忍不住脸色发黑，更别说她了。女儿家到十五岁行及笄礼，由长辈绾发结礼，寓意小女长成，可奉朝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男方送女方簪子，那是授相情意、更有情定终身意味在里头。刘妈妈那个心塞，这件事被她满了下来，可娘娘那边估计捂不住，若到时六皇子闹腾起来，可怎么收场？
花朝节这日，因着烟雨楼特殊的缘故，除却作为正宾的东阳侯夫人白芷，还有以往各届出嫁前来观礼的魁女，也没其他邺城妇人到场，及笄仪式一切从简，最后礼成的时候刘妈妈竟然有一片刻的怔忪恍惚，她又把三个姑娘养大成人了。想当初三个女娃儿皆是小小瘦瘦的样子，紫湘是她父亲送来的，她看着五官长得精致人也一副怯弱的样子也就留下了；紫羽那时晕倒在烟雨楼门外的小巷口，小脸冻得发青发紫，双手双脚都爬满了冻疮，连大夫来看都不禁摇头苦叹，她心想这孩子倒是个意志坚韧的，这般艰苦也活得下来，便收了她做小丫鬟，渐渐地紫羽也越发出众，只是可能因着儿时落下病根缘故，使她看起来总有些轻愁，身形瘦弱却也惹人心疼，这些年上好的药材补品刘妈妈没少往霜枫院送；至于紫菀呢，刘妈妈至今仍记得那日去城外上香，中途遇到的那个当街拦截马车的小女娃，衣衫褴褛却难掩其灵秀出尘的气质，那双浅褐色的杏眸盈盈如水，却盛满某种异常坚定的光，她留下她，不仅是因为心善，更多的是被她那份与年龄丝毫不符的坚毅执著所打动。
一转眼便是九年，紫湘从当年那个懵懂畏怯的小女孩活成了张扬恣意的姑娘；紫羽呢，人依旧缠绵多病，却没想到蛰伏这些年中竟有了深藏不露的心机；只有最小的紫菀依旧如故，坦然安分，是以哪怕她身世成谜，甚至怎么结交到聂军师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刘妈妈也只当做不知。烟雨楼从九皇子手上传到她这，她不过是禀命守住主子的一番心血，劳碌了十几二十年，如今早已是半只脚踏入黄土的人，烟雨楼在她身后要靠谁？靠的是那些已经出嫁的魁女念着从前的几分情面，是以她向来待魁女们极好，也从不愿意和那些出嫁为妇的魁女撕破脸面，只是紫菀这次……实在是可惜了......刘妈妈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这时秦妈妈亲自过来提醒，该去烟雨楼了。
此时的烟雨楼已是宾客满座，三年一次的夺魁大会，不是秦楼楚馆里的搔首卖弄，三位魁女之间的角逐，更像是名家大师间的相互切磋。如果说烟雨楼玄女的曲儿是千金难求，那魁女所奏便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世人皆知魁女深居简出，由宫里出来的嬷嬷教习规矩礼仪、诗书六艺，可谓技艺压.身，才貌双绝，如今夺魁一到，许多文人才子皆倾巢而出，只为一品这天上仙曲。
烟雨楼的门座一下子水涨船高，淡金色簪花的请帖千金难求，许多公子豪掷千金、慕名而来，更有醉心音曲的名士受邀前来捧场，一时间，烟雨楼前简直门庭若市，车马云集。
“弹指又是三年一次的夺魁会，老身识字少，也不会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但众位肯赏面前来，老身这心里头还是欣愉感激……”刘妈妈先开腔诚挚言语了一番后，交头谈论的宾客们纷纷安静下来，楼内炉香清雅怡然，闻着很是让人舒适放松。众人身侧榆木桌案前的雕花托盘上都放着一碟白玉温软般好看的梅花糕，糕点呈梅花形态摆放，碟子旁釉色的一株红梅静静绽放，看着秀色可餐。
据闻梅花糕是当年艺妓如烟亲手做给九皇子所尝之物，与一般梅花糕的制作方法不同，如烟所制的梅花糕不放入传统的豆沙玫瑰等馅心，而采用梅花蜜汁蒸制的山药泥为馅，檀口轻咬下去，浅粉色软香的山药泥从玉白的糕点里缓缓流溢出来，只让人感觉甜而不腻、口齿留香。茶盏般大小用模子印刻出来的梅花糕，就算不去想那让人回味无穷的口感，单是这小巧玲珑的卖相，就足以让人垂涎。
魁女们比试的结果除了有几位名望先生做公证外，更多的则是看这有梅花糕在侧的文人公子，每一位魁女比试下来，会有专门的丫鬟上前检查添糕，公子们在比赛过程中捻吃的梅花糕越少，则代表这位魁女技艺越高超，让人一闻三月而不知肉味。
刘妈妈这头刚坐下，和以往出嫁的魁女和颜悦色地说着话，那头有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凑到刘妈妈跟前说了句：“妈妈，二姑娘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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