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哭闹 “你还没资 ...

  •   冬节外头喧声震天,烟火璀璨,明月楼二楼的一个雅间里,因着上官易无意识的一句玩笑话却有些沉默的尴尬。上官显认出这女子,记得是在那日在寿宴上见过的,眼看五弟五弟的表情似乎不像平时那般不耐,像是发现什么新奇事物般,站一旁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上官祈轻咳一声:“他喝多了。”意思是别放在心上,说完不由分说把上官易拉扯过来就往外间走。

      隔间的几个公子中,徐晗和顾廉都是见过上官祈的,顾谦有些拘谨,而八年前随父亲外放到梁州的赵豫信则有些赧然,赵家几日前才得圣命恩准举家从梁州回来述职,说起来赵豫信当年也是太子侍读之一。他的外家是泾阳萧家在邺城的一个分支,当年萧穆两家叛逆之事牵连甚广,其中就有赵豫信的父亲,当年的户部侍郎赵铿。

      前阵子因着平宁侯失势牵扯出经年旧事,此次赵铿回来述职又被留任。朝中近来有些人心惶惶,随着年纪增长,庆元帝朝令夕改和喜怒无常的性子日渐显露,俗话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但这前提也必须得是全家老小生命有保障的情况下呀!瞧瞧平宁侯,皇上的堂兄弟,几十年来汲汲营营,到头来却落得个什么下场?

      赵豫信看到上官祈时心里闪过一丝不自在,那时年少不懂事,萧家又得圣宠,对于同是侍读却有些孤僻寡言的上官祈很是不屑,便和另外一个侍读一起孤立他,经常使点小动作,直到有一次不小心磕坏了他戴在身上的玉佩,赵豫信想到这赧然地摇了摇头,出宫后被这小子拎到一个角落暴揍了一顿......后来,萧家出事,他和家人迁往梁州……八年了,才再一次回到这繁华胜昔的邺城。

      顾廉不知道这两人当年有点小摩擦,只知他们那时都是太子侍读,此刻便爽朗一笑:“多年不见,别是生疏了吧?”又下意识地看一眼一旁的顾谦,说起来顾廉比顾谦大两岁,当年顾夫人生的本是双生子,可出生后两个孩子身体很弱,有一个直接就夭折了,顾夫人伤心之余再不敢拿另一个儿子冒险,听高僧法师之言便忍痛把顾谦送往梁州老家养到束发之年,这一去就是十几年,眼看顾谦和顺康健地长大,这段时间才敢把顾家十郎从族中接回来。

      兄弟俩十几年没见过几次面,梁州的眼界见识不比邺城,顾谦在梁州是那边人极力称赞溢美的翩翩公子,回到邺城本家发现和兄长们相比简直是相形见绌,兼之亲人间多年少见相处起来总有些无形的隔阂,顾十郎这才感觉到人生的挫败,回来这几个月忧思疑虑,人也不如以前在梁州时那般意气风发。趁着今日冬节,顾夫人让顾廉带顾谦出来散散心,顾谦怕自己冷场,便邀上在梁州结识的好友赵豫信。

      上官祈和上官显两人过去,颔首表示致意,几位风姿卓绝的人物站在雅间外头,瞬间成为明月楼的一道风景,在座的众位几乎没有谁不认识书狂徐晗、顾家九郎、上官六郎还有学识广博的秦笛这四位人物的,此时见几位公子,便开口邀请他们赋几首诗应这冬节热闹之景。

      顾廉有心想让弟弟融入邺城文人的圈子,此时便有些谨慎地开口提议:“廷益是否要与他们对诗助兴?”

      不等顾谦开口,赵豫信为了摆脱再遇上官祈的尴尬,赶紧抓上顾谦往楼下走,边走边笑:“河边热闹,我和廷益去楼下转转,廷清兄不必担忧。”

      楼下顾楚楚的丫鬟春柳正和小二闹。今日是冬节,用过晚饭后玄女们也可出来走动,逛到明月楼时顾楚楚听闻推出新菜式便要进来品尝,谁知该死的小二硬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客满座了,她明明看见青苧那丫头端着一盅子什么东西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小二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人比人气得死人。顾楚楚每次来烟雨楼都趾高气扬的,谁不知她是烟雨楼的玄女?只是玄女能和人家魁女相比吗?府里的三位姑娘,就是那不甚好说话的大姑娘来明月楼,又有哪次会像这位一样动不动就甩脸子?

      “哎哟,我说春柳姑娘,那是掌柜给三姑娘留的雅间,”小二虚指了一下上方,苦不堪言地想让个人解救一下自己,“刘妈妈也是知道的。”

      春柳柳眉倒竖,尖利地说道:“哼,少拿刘妈妈搪塞我们姑娘!谁人不知赵郎中要......”

      “春柳!”顾楚楚有些慌乱地打断了她,但面上又带着点诡异的得意,“捧高踩低的狗奴才!咱们走着瞧!”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转身便要甩袖离开。

      还没出门口,顾楚楚便被一粗犷健壮的丫鬟拦下了,看清面前的几个锦衣华服的姑娘,顾楚楚压下心底艳羡嫉恨:“什么意思?”

      “啪!”那高大壮实的丫鬟一巴掌差点把顾楚楚扇到外面去,那丫鬟揪着她的鬟发甩扯过来,面目可憎地说道:“你还没资格和姑娘这样说话!”

      赵婧妍此时简直怒火中烧,她说这些日子父亲又被哪个小贱.蹄子勾了魂儿,竟然闹得母亲病重咯血,甚至还要把人抬进府来作妾室!着人一查才知原来又是烟雨楼!这还没进门呢,就敢在这狐假虎威!

      “婧妍,她说得是真的吗?赵大人......”和赵婧妍一起进来的女子看起来颇为讶异的样子,论家世,两人的父亲都是正五品,但赵婧妍有个慎国公夫人当姨母,平常言语间便颇为得意自傲,此时见她吃瘪,那女子心里别提多爽快!

      一旁的赵婧嬅一个眼锋扫过去,那女子立刻心虚地噤了声。同行的另一女子拉了拉赵婧妍的衣袖轻轻劝道:“算了三姐,今日人多,就暂且绕过这......这人吧。”她看着周围都是温文尔雅的公子,那些粗鄙浅陋的话说实在难以启齿。

      “哎哟,我们婧薇妹妹可真是心善。”一女子掩嘴揶揄道,赵婧薇是赵家四房的嫡女,四老爷无职务在身,人又是个不靠谱的,多靠大房接济,这赵婧薇看着是个单纯无害的,呵,可年纪小小怎么净会奉承讨好大房里最傻的姑娘?也不见得她讨好精明的赵六?

      “五姐说得有道理,三姐我们进去吧。”赵婧嬅也出声规劝,此时已有人闻声看来,至于顾楚楚?赵六随意地往她那个方向扫一眼,就算入了赵府,她也有一百种让她生不如死的办法。

      顾楚楚莫名被一个只及自己肩的小姑娘看得心里发憷,面上被那丫鬟打得生痛,发髻也被抓乱了,现在整个人看起来与泼妇一般无二,而周围还汇聚着那么许多打探深疑的目光,她哪里受得了?本着破罐子破摔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原则,顾楚楚立刻留下楚楚可怜的清泪:“赵姑娘好生不讲道理,小女......小女出身微寒,幸得烟雨楼收留成为玄女。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与姑娘相比较,可姑娘一个不顺上来便要喊打喊杀,楚楚....是没有父母族亲疼爱,但这不代表楚楚没有尊严不要脸面!”一番话说得时断时续,说完又用手帕捂着脸抽噎地哭了起来。

      在场的文人皆是自诩风流怜香惜玉的性情中人,大多几乎都去过烟雨楼听过曲观过舞,自是明白玄女与襟人乐妓的不同,她们不卖身也不卖艺,偶尔兴起才弹奏一曲为宾客助助兴。乍听有姑娘竟然这般粗暴蛮横把烟雨楼的玄女打了,便有人站出来相劝:“这位姑娘与楚楚姑娘有什么仇怨不能解?非要往人家姑娘脸上动手?同为女子,姑娘也该知道容貌对于女人的重要,若是......”

      “少在这给爷装君子!”赵东昶从后面把那公子虚指向自家妹妹的手指往下掰,立马痛得那公子哭爹喊娘。

      赵婧妍看是平日不着调的二哥,此刻也关顾不了这么多,吸着鼻子闷闷地喊了声“二哥”,她被这些人像看猴子一般看着当真难受,竟然还有人明里暗里指责她手段极端残忍!这些人当真是吃饱撑的或者脑子里塞的都是草,明明是顾楚楚勾引她爹!竟然还要为这么一个贱.人说话!

      楼上上官祈侧身和上官显对视一眼,上官显无谓地耸耸肩:“总有人喜欢在年关惹事,既然嫌弃家中的年夜饭,那便吃牢里的好了。”

      一旁的上官易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己几位好友,未防他们听多对兄长造成误解,赶紧道:“先生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到了,要不我们早些过去吧?”

      国子监有个传统,每年冬节都要游湖,在船上听已经致仕的先生高谈阔论一番,引以为启。上官易几人都是国子监生,秦笛虽然家中清寒,但有幸得了国子监祭酒的青眼,也成为国子监一员。国子监的数九宴向来在杏风楼,那边今夜只招待国子监生,顾廉照顾弟弟的感受,所以先和他们在明月楼这边和一般文人儒生交流畅谈。

      紫菀一出来就听到这句,吓得脚步都偏了一下,以上辈子上官显的作风,这位爷要想办人真的会立马搜集证据明日就捅到庆元帝面前去。方才在雅间里听了个大概,青苧嫌看不到顾楚楚的凄惨模样,硬是把紫菀拉到这外面来看,反正带上面具,左右没人认识她们不是?

      上官祈余光瞥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略顿了会儿才收回视线,上官显捶他一拳,笑得有些幸灾乐祸:“赵东昶这孩子心眼真实啊!那可是林中丞家的公子,你看明天那老家伙不参赵郎中一本。”

      明月楼的掌柜看到赵东昶,“哎哟”一声只觉得心脏骤缩了一下,赶紧巴巴跑到二楼去。赵东昶在邺城也是个有名的纨绔,腹中没几滴墨水,却喜欢附庸风雅随人家舞文弄墨卖弄才华,溜鸡走狗欺男霸女无所不通。听闻以前有寒门才子在街头赋诗卖扇,赵东昶也学那文雅之人要买一把,那才子看不惯他行事作风,赋一首七言诗暗里嘲讽他,赵东昶自以为是夸赞,还乐癫癫地给了人家一两银子,后来在同砚面前显摆,丢了好大一脸。

      “再敢这么多管闲事,爷让你装孙子!”赵东昶甩开了林公子,指了指楼下低头抽泣的顾楚楚,在一旁拉了张圈椅,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道:“哟,这不是烟雨楼的顾姑娘?发生什么事了?给爷说说。”

      一旁早有公子不满:“赵公子可别仗势欺人呐。”

      赵东昶狭长的凤眼一瞪,嘴角歪斜:“就是如何?我……”他想说他姨母是慎国公夫人,表哥是慎国公公子,国公府未来的主人!可眼睛瞥到楼下那抹熟悉的墨绿色身影,立刻吓得噤了声。

      宋鸣壑进来,在一楼见到几个相熟的好友,淡笑着问道:“发生了何事?这么热闹?”

      那几个公子显然也是一等世家的子弟,不屑地瞥了瞥二楼的赵东昶一眼:“还不是你那表弟在这搅混,我们要去杏风楼了,你要一起么?”

      赵家三姐妹怯怯地喊了声“表哥”,宋鸣壑心不在焉淡应了声,抬头淡淡看了赵东昶一眼,后者立刻如坐毡针地弹跳起来,呐呐问候道:“表哥怎么也来这里了?”

      宋鸣壑没搭理他,转身随那几个在门口等候的公子出了明月楼,这时有人行色匆匆地进来跟相识的人说道:“杏风楼那边闹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哭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