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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依然无题 苍洛看着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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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洛看着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见走进来的是舞魏和杀生丸,她抢上前,急急地道:“收拾东西,咱们这就离开……”正说着,她的眼睛瞄到门外站着的敖羽,脸色沉了下来,不快地问:“他怎么也跟来了?”
“他说要把那架古琴送给你。”舞魏回头看了看敖羽和他怀里的琴。
敖羽面无表情地进了屋,将龙吟端放在桌上,斜着眼睛看着苍洛,一言不发。苍洛像只拱着腰发威的小猫一样,充满戒备地望着他,不知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敖羽掸了掸衣衫,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黑瞳中发出精光,似乎想将苍洛穿透一般。苍洛被他看得不舒服,怒道:“琴本大人收下了,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敖羽收了打量她的眼光,从桌上抄起茶杯,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貌似随意地道:“我想问问你当年的事情。”
苍洛翻了个白眼,扭身坐回床上,爱答不理地说:“问你爹娘去!”
“有些问题我就想问问你。”敖羽的脸上似笑非笑,显得有些危险。这些年舜华从来没来看过月一次,而两人也都对当年之事决口不提,任他旁敲侧击,也只能获得一些碎片而已。
舞魏和杀生丸此刻也各自坐了下来,脸上露出浓浓的兴趣。苍洛看到他们的表情,哀叹一声:“你们今天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三人难得地一起点头。苍洛见状重重叹了一口气,“问吧,你们喜欢听这陈芝麻烂谷子,我就给你们讲。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又是三人一起问。
“你们要答应等会儿我讲完了,以后谁都不许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
“好,一言为定!”敖羽爽快地答应。
苍洛没听到另外两人的动静,盯着他们等待回答,见舞魏和杀生丸也轻轻点头,她指着敖羽道:“从你开始,问吧。”
敖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稍作思索,问:“我想知道是否是你勾引了我爹爹。”
苍洛听了,重重哼了一声,“你说是就是吧。”
敖羽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不满地问:“这就算你的回答?”
苍洛两手一摊,“不然还要怎样?”
“不够仔细。你得说出整个事情的过程,我才能得知到底是不是你勾引了我爹爹。”
苍洛看看连连点头的舞魏和杀生丸,有些抓狂,怒道:“那不是要说整件事?”
“那就说整件事。”敖羽皮笑肉不笑地答。
苍洛烦躁地抓抓头发,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开口讲到:“说来话长。我认识敖月的时候他已经和舜华在一起了,我当时不知,对他一见倾心,便主动向他示好。”她听舞魏那边如释重负地“哦”了一声,眼睛一翻,道:“就算我那时知道他有了舜华,也不会在意,那时的月无论是谁见了,都恨不得以身相许。”看着舞魏的脸被她作弄得有些发白,苍洛稍稍得意,接着眯上眼睛盯着敖羽,夸张地摇摇头,嘴里咕哝着:“有爹如此,儿子嘛……唉!虎父犬子!”敖羽脸色“唰”地青了下来。
看到他的表情,苍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心情稍稍平复,接着道:“那时我不知月其实是龙神,只以为他是一介凡人,才敢招惹上他,而且我没有提过自己是玄魔。他好音律,我就经常邀他赏琴,这么一来二去地,我便和他混熟了。我能感觉到他渐渐喜欢上了我,可不知为何,他却一直不接受我。我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觉得非常生气,便索性离开他一阵子,去找离朱排遣。
我和离朱呆了些时日,觉得日子过得无聊,有一天我们突发奇想,说为什么总是在这人世间晃荡,不如到天界去看看,瞧瞧神仙的日子是怎样的,于是我便打开了界门。我们两人溜进天界后,便分开闲逛,谁知我竟然在那里见到了月,方才知道他是龙神——可他却早就看穿我是玄魔,所以才一直不与我亲近。”苍洛停下来,重重叹了口气,仿佛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
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苍洛重又开始讲起:“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月早已和舜华有了婚约,那时舜华还在修真,月只等她飞升后和她在天界相聚。我知道了以后非常生气,同时也心灰意冷,和他大打了一架,却也因此惊动了天帝。天帝知道我竟然私自闯入天界,便派了月来诛杀我。于是我们便从天上打到地上,他虽一直不忍下狠手诛杀我,却也不能放任我不管。
后来舜华觉察到月总是在关键时刻对我手下留情,大发雷霆,一口气冲破了生死玄关,飞升成仙,和他联手对付我。就算有离朱帮我,我们也斗不过他二人,被打得落花流水,舜华更是铁了心要对我赶尽杀绝,死追不放。月几次三番拦下她,最后终于有一次,他再也拦不住舜华了,只好抢在她前面把我封印了。”
苍洛停了下来,盯着敖羽看了一会,红着眼圈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轻声道:“你知道吗,从头到尾,月都没有说过一句他喜欢我,只有到了这最后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真的爱上了我,可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敖羽听她这样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为什么?”杀生丸不解苍洛的话,“为什么他封印了你,你反而知道他爱上了你?”
舞魏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苍洛看着舞魏,惨然一笑,道:“本来是打算等这身体恢复了才说的,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早年给自己下了个血咒。”
“血咒?”舞魏隐约记起离朱提到过一次。
苍洛点点头,“很久很久以前,我喜欢上一个男子,可他辜负了我,我便杀了他,然后下了这个血咒——只有爱我之人用自己的心头之血和白骨才能将我封印。我当时觉得这个咒下得很巧妙,颇为得意了一阵子。我想一个人若是不爱我,便是再怎样也无法封印住我;一个人若是爱我,便不会动了封印我的念头,即使要封印我,也要搭上自己的性命,这样算起来我也不算太亏。可我没想到,月竟然……”到此处,苍洛再也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另外三人各怀着心事,静静地坐着,一声不吭。苍洛哭了一小会儿,停了下来。她跳下床,来到桌前,轻轻抚上龙吟,低声对舞魏说:“我原来便和你说过,想封印我不是那么容易。你问问自己,这样做值不值得?你能爱上我,不爱你的泠儿吗?退一万步,你舍了性命封印了我,又能怎样?让她醒来以后只见到你的尸体?月和你不同,他是龙神,这点小伤要不了他的性命,可你是血肉之躯,撑不过去的。”
舞魏方才听她讲那血咒,便已暗自心惊,此刻苍洛将话挑明,硬生生将他的心情打进谷底。此刻他手足冰凉,心里有如一团乱麻,不停地在脑子里问自己“怎么办”,却根本没有半点答案。
苍洛低眉轻抚着龙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仿佛忘了屋中三人的存在。敖羽听了一会儿,伸手压住琴弦,冷冷地问:“方才听你所说,爹爹是为了救你才将你封印,你又为何不肯原谅他?如我是你,便会回那寒潭之中,与他长相厮守。”
苍洛垂首盯着龙吟,泪珠啪嗒嗒地掉在琴上,哑着嗓子小声道:“我只怨他为什么不早些说出来。他虽爱我,却也舍不下舜华,才会左右为难。如他爱我,便要全心全意地对我,不打一丝折扣。他虽然最后救了我一命,可还是选了与舜华厮守,让我还如何继续爱他?”
“可他现在心中只有你一人!”敖羽觉得苍洛说得有理,还是忍不住为月辩解。“他为你在那寒潭中受了一千年的折磨,你扪心自问,便没有半分感动?”
苍洛长叹了一口气,直视进敖羽的眼睛,忿然道:“那是他运气不好。没人能想到舜华竟然能做出如此绝情之事。如若舜华性子好些,见他将我封印,原谅了他的心猿意马,他现在难道不是有妻有子,万事皆足吗?”说起舜华,她顿了顿,感叹道:“小子,你这个娘真不是一般的狠毒,竟能对自己孩子的父亲做出这种事情,连我苍洛都自叹弗如!”
“你这妖孽胡说什么?!”敖羽不愿听她批评舜华,勃然大怒。
“我是妖孽?”苍洛听他如此称呼自己,冷笑出来,“你每年用一个活生生的童女给月续命,又算是什么?”
“你……”敖羽被她反驳得无话可说,强辩道:“那是迫不得已,我保佑这勾平千年风调雨顺,也算是回报了。”
“是吗?”苍洛冷笑道:“如若那些童女的爹娘也这么想,我到是无话可说。”
敖羽驳她不过,也冷笑道:“你这妖孽什么时候也关心起别人的死活来了?听着到也稀奇。”
苍洛闲闲地答道:“我何时管过别人死活,到是你,五十步笑百步,可笑啊可笑。”
敖羽失了谈兴,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背着手淡淡地对苍洛道:“我想知道的你都告诉我了。接下来,我便要替我娘做完当年的事,诛杀了你这妖孽,带着你的尸首回天界求情,让天帝赦免了对爹爹的惩罚,让他早日重回天界。苍洛,当年我爹爹放了你一命,却给自己招来千年的苦难,今天让你用性命偿还,想来你应该心甘情愿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苍洛向后窜出,远远地离开他,警惕地问。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敖羽一挥手,掌中多了一把长剑,用剑尖指着苍洛,冷冷地道:“这千年的恩怨我今天就来个了结。”
舞魏和杀生丸见他突然翻脸,大感意外,同时起身挡在他们之间,护住苍洛。敖羽见他们插手,不耐烦地挥挥剑,口中低叱:“你们让开!我只杀这妖孽,与旁人无关!”
“我不会让你杀了她!”舞魏沉声道。“她还欠我一条命。”
敖羽挑挑眉,手中长剑一挺,绕过舞魏直取苍洛。舞魏刚要拦下,杀生丸忽然从侧面杀出,用刀拦下敖羽。“你带着苍洛先走,我拖住他!”杀生丸对舞魏命令道。
舞魏看着房间狭小,如若苍洛呆着这里很容易便被剑气伤到,又想到杀生丸的妖刀锐不可挡,于是点头道:“北门外会合,自己小心。”说完他拉起苍洛,向门外冲去。
“丸子,你自己小心!”苍洛一边被舞魏向外扯去,一边回头高喊,“不赢了这黄毛小子,别回来见我!”
杀生丸扯了扯嘴角,算是个微笑,凝神和敖羽过起招来。
舞魏扯着苍洛冲出房门,下了楼梯向客栈外冲去。忽然大门方向传来一股浓浓的杀气,惊得舞魏停下了脚步,将苍洛护在身后,定睛向大门望去。苍洛也觉察道这股不同寻常的杀气,抱着舞魏小声问:“什么人?”
舞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口,轻轻摇头。只见门口闪过一道五彩霞光,从这光芒之中走出一名女子,身着婆娑沙衣,黑发高束在头顶,一张鹅蛋脸上镶嵌着精致的五官,大一分则过,小一分则缺。这女子黑黑的眼眸犹如一口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盯着面前的舞魏和他身后的苍洛,放出毒蛇一般的精光。苍洛见到她,心里大喊“糟糕”,开始转着眼睛四处打量其它的退路。
“苍洛,好久不见。”这女子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苍洛硬着头皮从舞魏身后站了出来,陪笑道:“舜华,这么多年没见,你是越发美丽了。”
舜华见她一上来便低声下气地讨好自己,心中暗自提防。她知道苍洛最是诡计多端,此刻虽见她失了妖力,却不知身上还有什么法宝。她冷哼一声,“我到不记得和你有什么交情!今日前来取你的性命,好让月早日重回天界。”
“月?”苍洛开始装傻充愣,“他还好吗?他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吗?”
“少装傻,羽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舜华低叱。
苍洛收了笑容,直视着舜华,加重了语气:“我是问你他还好吗?你知道他过得什么日子吗?”
舜华冷冷地道:“他过得什么日子是他自找的。我今日杀了你,洗清他的罪孽,才是最重要的。”
苍洛听她这般说,哈哈大笑出声,她脸上在笑,可笑意一点都没传到眼中。“我到真是可怜月,竟然娶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若恨一个人,最多杀了他,可你却有办法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佩服佩服!”
舜华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仍然是那副圣洁的神情,“月身为龙神,却和你这种妖孽不清不楚,这是他的耻辱。”
“耻辱?”苍洛嗤之以鼻,“月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娶了你这个老婆,依我看这才是他的耻辱。”
舜华冰冷的表情似乎稍稍触动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原样,冷笑道:“苍洛,今天来不是和你叙旧的,你拉东扯西想要拖延时间,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还是老老实实的受死吧。”
苍洛竖着耳朵听听楼上,没听到杀生丸和敖羽的动静,不知两人是不是从窗户打到外头去了。她用指尖轻轻在舞魏手中写了一个“逃”字,忽然放声高喊道:“逍遥始祖显圣了!快来参见啊!她老人家有求必应啊!”客栈中众人本就好奇地盯着舜华,一直暗自嘀咕,听苍洛这一喊,心中猜想得到证实,忙一拥而上,抢着顶礼膜拜。这消息以一传十,一会儿街上众人纷纷听到,涌进店中,将舜华团团围住。苍洛见这一喊有了作用,连忙拉着舞魏向厨房跑去,从后门出了客栈,向北门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