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离去 这水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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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锥是由湖水凝结，内里波光粼粼，看似阴柔无力，其中却是含了极大的气劲。江夜舟身形再度急退，同时伸手向着那道气势汹汹的冰锥轻轻一点。只见他指尖寒光凝结，顷刻间便化作一道细微的冰蓝寒弧，流星追月般投向那道水锥。不过一霎，两者便狠狠地撞在一起，顷刻间那水锥便化作了一块巨大的冰块，重重地落在雪地上！接着，那道细细的蓝弧从冰锥尾端脱出，带着无数冰屑扑向青尾虹鳄！
青尾虹鳄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腥臭的大口一张，一股森冷的水汽从它口中喷出，瞬间就将无数雪花包裹住，一并化作一面水墙。那从冰块中脱出的雷光寒弧依旧不急不缓地和水墙相撞，从蓝弧没入的那一点开始，整面黑压压的水墙都被冻结成冰。同时，江夜舟招出飞天舟，踏着法器冲天而起。
就在最后一滴水冻结之时，那青尾虹鳄发出一声恐怖的咆哮，锋利有劲的四只脚爪猛然深陷入地，接着粗壮的鳞尾狠快准地向江夜舟的方向扫来。这一抽带起了猛烈的狂风，鞭尾尚未出几天，其上带着的风劲便将那冰墙打了个粉碎！
冰墙破碎，然而墙后已不见了江夜舟的人影。青尾虹鳄张开大嘴低吼了一声，一双小眼转动着寻找江夜舟的身影。就在此时，一种极恐怖的危机感将它笼罩了起来！青尾虹鳄慌忙转身，张嘴便要吐出自己吐纳了许久的一口秽气抵挡。然而它反应还是慢了一拍，江夜舟对着它被厚甲遮掩的脖子点出一指，一道蓝光便以势不可挡之姿洞穿重重风雪，击在那满是绿苔的鳞甲之上。
脆弱的冰刺在这撞击下顿时破碎，但其中的冻结之力却迅速的从鳞甲的缝隙中透入，不过转瞬间便在这头青尾虹鳄背上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冰层。
脊椎和内脏被冻结起来的疼痛让这头鳄鱼疯狂地刨着雪地，它结实的鳞尾猛烈地抽打着地面，将雪下冻硬的土壤都抽出一道道深沟。然而它很快就丧失了挣扎力气，不过两息时间，它的大脑便被冻成了冰块，开始时被冰龙撕裂的伤口处则生出了冰簇。
“呼……”江夜舟查看了一番，确认这头妖兽真的死了，这才松了口气。此时战斗结束，江夜舟的精神也放松了下来，这才感觉到身上的痛楚和疲惫。素月指寒神刺，俱是威力强大的法术，所需的法力也自然十分恐怖。江夜舟接连着两场战斗下来，体内法力已几乎消耗一空，身体也是倦怠非常。
江夜舟勉力打起精神，拿着寒露刺将这头青尾虹鳄扒皮去骨，只将最有价值的一些东西收起，其余的血肉则是以化尸粉化成血水。处理好了后续，江夜舟这才收起法器，提起一口真气，踏雪而行，轻飘飘地越过十来丈长的一段雪地回到了木屋前。
房间里烧着火盆，一开门便是一股暖融融的暖气扑了出来。江夜舟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只觉得浑身骨骼都松散了下来。火盆旁边，小孔雀一样花哨的幼鸟已经睡着了，长长的颈子弯曲，头安静地埋在翅膀里。
江夜舟并不想惊动它，于是轻手轻脚地从它旁边走过去，脱去靴袜爬到床上。
修仙者辟谷之后便无需饮食睡眠，江夜舟也是如此。从踏上仙途开始，江夜舟便再没睡过一晚上的觉，也没有考虑过睡觉这个问题。因此，在做家具时他并没有把床做得太精致舒适，事实上比起一张柔软舒适，可以让人美美的睡一觉的床，江夜舟自己做的这张更像是一个木台子。这张木台子一样的床上甚至没有一床被褥，其上除了一个蒲团别无他物，显现出单身的寂寞和凄凉。
不过江夜舟也并不在意，他也没想过要娶妻这种事。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一个人，江夜舟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简单的生活。
隔着一层木板，江夜舟可以清楚的听到外面呼啸着的风声，甚至能想象到那铅灰的天色和暗淡深远的森林。如此大的风雪，即使是善于在雪天捕猎的妖兽也大多回到巢穴中躲避那可怕的白毛风。
江夜舟没有修炼，甚至是刻意的去感受丹田中空虚的感觉。他以一种平时绝不会有的懒散姿态坐在蒲团上，身体无比疲惫，精神无比清醒。江夜舟忽然又想到了前世的那个世界，在那里也有一下一个冬天的风雪，只是没有这般冷寂。那个基地里总是温暖又热闹，虽然所有人都在为了生存挣扎，人与人之间的争斗也并不美好，可每一次外出做任务，回程的路上大家都会很兴高采烈。
那种喜悦，大概是因为就要到家了吧。无论再黑暗再肮脏再贫穷，终归有熟识的朋友，是一个让人可以放下心来的地方。
现在，江夜舟拥有了以前望尘莫及的力量，拥有了比以前好看的多的面容，可同时他也失去了之前自己在世界上的所有朋友，以及那些能证明他存在的事物。
江夜舟疲倦地躺倒在硬且冷的木板上，眼神放空地看着屋顶。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沉重的孤独，一点惶恐从他心底幽幽的冒了出来。
“你后悔了吗？”江夜舟在心底发问，火炉中的木柴被烧得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幼鸟在梦里呢喃着叫了一声。
江夜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不后悔。
他渴望长生，渴望活得更久一些，渴望看到更多的事，遇见更多的人。这种渴望推动着江夜舟一次次从死亡中挣扎出来，以后也不会消失。
“我还活着。这就是我存在于世界上最好的证明。”江夜舟在心中对自己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接着就闭上眼睛，在极度的疲惫和放松中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直睡到天色微明。此时火盆里的木柴早就烧尽了，但屋内还残留着沉沉的暖意。江夜舟睁开朦胧的双眼，一时间有些茫然。江夜舟觉得自己此时前所未有的安宁平和，这种平和无比愉悦，让他慵懒得不想动弹。但显然这只是一个想法——房间里却还有一只幼鸟走来走去，欢腾地鸣叫着，还不停地用爪子挠着门想要出去。
江夜舟呼出一口郁气，手臂一撑从床上坐起来。幼鸟见江夜舟醒了，拍着翅膀冲着他又叫又跳，江夜舟便一边重新束起长发，一边走过去开门。
木门一开，外面山谷中寒冷的空气便涌进了房间之中，江夜舟迎面被这股大雪后寒冽的北风一冲，整个人都登时精神了起来。
此时外面风雪已停，山谷中一片皑皑的素白，偶尔有几片湿漉漉的黑色，那是树木黑色的树干。大雪将空气里的灰尘滤去许些，空气干冷而洁净，透着冰雪一般寒冷的气息。昨日被击碎的湖冰已经重新冻住，此时冰面上落满了一层厚厚的雪，像是一个巨大的浅浅的平底锅。
身为修仙者，江夜舟自然不会怕冷，而身为妖兽的幼鸟也不会畏惧。此时这个花里胡哨的小东西已经欢快地跳进了雪地中玩耍，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坑。江夜舟则是站在房檐下呼吸新鲜的空气，寒风将他的黑发吹乱，整个人精神抖擞地如同一株挺拔的紫竹。一缕阳光从云间洒下，整整照在这一片洁白的雪地上。江夜舟猛然振袖，激起的劲风将积雪扬起，无数纷纷扬扬的雪尘在清晨的阳光中折射出美丽的光彩。“走了！”江夜舟大笑着招呼，同时唤出飞天舟，在濛濛雪尘中冲天而去！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
被雪覆盖的山林中，一道金光如同飞电般穿梭在无边无际古老树木之间。这道金光速度极快，几乎是在数息间便行出几十里。其间不乏有游荡觅食的妖兽被这金光惊动，但却不是被金光上肆意放出的强悍威压慑服，便是不自量力地扑上去，却被驾驭着金光的人顺手击杀。
如此前进，江夜舟向东一鼓作气地连行半月，其中只在法力有些不济的时候停歇了数次，而今已行出了六千里。
当然，其中走弯路和打转绕圈，为了躲避强大的妖兽绕路都是不可避免的。江夜舟一翻加减去零头，估计着自己在这半个月中走的真正有用的路程只有四千多里。即使如此，江夜舟也有几次被高阶妖兽追的十分狼狈，或是不小心走进了更危险的深山。这么遇险了几回，江夜舟总算是总结出了经验——深山里高阶灵草、妖兽远远多于外山，而天地灵气也远比外山浓郁。就这样，江夜舟专心循着低阶灵草而行，慢慢地也叫他摸索出了一条正确的路。
“喳，喳喳！”幼鸟在一片被枯枝败叶覆盖了的浓密灌木里鸣叫起来。江夜舟闻声用寒露刺拨开层层杂乱枝叶走进去后，看到的却是一口极不容易发现的深泉，以及旁边被采摘后剩下的一段灵草的枯枝。
“二阶中级灵草，绿线藤。”江夜舟将那段枯萎的藤条拽了下来，指尖捻着疲|软的藤干，沉吟道：“绿线藤被采摘后根系便会转移，残余的枝叶都会在三月内腐朽殆尽。这根绿线藤根系已经不在此处，但残余的藤身却只是枯败，还未腐朽到一捻即碎，可见采摘者只离开了一两个月。”
江夜舟将手中的枯藤扔在地上，拍拍手上的草屑站了起来。
“这是个好兆头，说明我们已经走到有人的地方了，大约很快就能出山了。”江夜舟正要招手让那幼鸟飞过来，但就在此时，一个不好的感觉涌上了江夜舟的心头。这是自无数危机中磨练出的对危险的预兆，江夜舟想也不想地就猛然往旁边闪开，同时护体法术明螭剑光浮现，将他全身牢牢护住。
就在明螭剑光浮现的这一个刹那，一道灰蒙蒙的细小针刺从灌木掩映的那口深泉中射出，在森林中暗淡的光线下一闪，快如闪电便刺向江夜舟。江夜舟的护体剑光竟似是对其这灰色针刺无用，灰光停都未停地便穿过一道剑光，转瞬便至江夜舟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