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微弱的烛光悠悠,光亮透过薄薄的窗纸传至窗外,窗内是昕儿柔嫩的声音。该天明了吧?昕儿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际,已经露出了淡淡的曙光。又是一夜未眠,彻读至黎明。落又出去了吗?……不,该说他从没有回来过。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小羽…
“从没有在乎过我…”昕儿将唇咬得死白,初嫁几日,就变得如怨妇一般。“少夫人,您这么早就醒了?”窗外猛然露出一张秀气的脸,笑着问她。这是……伺候她的丫头么…?
“醒了。”昕儿轻轻的勾起唇,这小丫头有些眼熟。“那我进去帮您梳洗吗?”小丫头依旧从窗外探着头。“……免了,你将盆水端进来,我自己梳洗便是。”昕儿说着,起身打开门。
昕儿从那小丫头手里接过纯白的帕子,在水里浸透。唔……这水有些凉了,昕儿心想着。却没叫她再换一盆水来,当个好主子给下人留个好印象,以后在府里也较好做人吧……??
那丫头立在一旁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得起劲。“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妥么?”昕儿笑着擦了脸,便将帕子递回给她。“不,只是少夫人长得漂亮,我看呆了。”小丫头绽开笑花。
“哦?”昕儿掩嘴笑着,这丫头的嘴倒是甜。这话若是真的,那这丫头倒是实诚,若是假的…那她的演技竟能逼真到如斯地步?“少夫人,凤儿先退下了。”言罢,小丫头缓缓离开。
“凤儿?这名字生疏……”昕儿皱着眉搜索着记忆,为何会觉得这丫头眼熟……?呀!是了!那双眼与簌簌一般,美得如清透的琉璃。说到簌簌,她与天擎……不知处得怎么样了…?
幻想着簌簌和天擎站在一起的画面,昕儿的心里竟泛起了些些酸味。她…不是太喜欢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模样…究竟是为什么?是否太过完美的事物总是容易惹人嫉妒?昕儿茫然……
“快吃。”一碗隔夜的饭菜摆在羽的眼前,那彪形大汉粗着嗓子喊道。羽低头,饥饿的感觉已经容不得她挑食了。她颤着手端起碗,大大的扒了几口饭,却听见牢门外传来的凉笑声。
“堂堂的落家大小姐,原来也有今天。”一道身影缓缓渡下台阶,那道无法改变的凉嗓羽认得,他就是那天在门外和娘亲说话的人。正心惊着,对方却用手托起她秀气的下巴打量着。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娘?”羽颤抖着声,对方的俊雅秀气却更让她害怕。因她无法想象,长得如此好看的人,竟是一个黑心商人。“有钱可赚,何乐而不为?”那人笑得狂妄。
“若是让我大哥知道,他一定饶不了你。”羽拧眉咬牙,气得桃腮泛红。“哦?可惜了…那珍惜你的落,如今正发疯般在南京城找寻你的影子。”男子妄自笑着,身穿的黑衣有些阴沉。
“你…不是想赚钱么?若你将我送回大哥身边,何愁赚不了钱?”羽的声音几乎是哼出来的,她不屑这种无耻的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向来不背叛上一个雇主。”男子笑道。
羽别过脸,水灵的眸里满是嘲笑。“你根本不配说这句话,这只会玷污了这话本来的含义。”男子闻言倒也不恼,只是走到她身边,轻轻笑道:“小姐读书多,我自是比不上,可惜…”
“可惜什么?”羽猛的抬头,害怕他下半句骇人的回答。“可惜你如今生命清白皆在我的手上,读书多又有什么用?”他低下身子和她直视,俊秀的脸上带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休想玷污我的清白,我宁愿自尽。”羽本就胆小,方才那些话已说得她心惊胆颤。如今被他一吓,倒吓得牙关发抖。“不用怕,我不会碰你。无风,我的名字,记着啊…”那唤做无风的男子浅笑说道,吩咐了下人几句,离开了阴森幽暗令人惧怕的地牢…
翌日
天擎晨起便去找寻小羽,到晚上才回到落府。天擎在花园中喘着粗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正想去正厅,倒杯茶水来喝。墨绿色的瓷杯却自动自发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原来…是昕儿…
“落还没回来,你先在厅里坐一坐吧。”昕儿笑了笑,和他说话的同时还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天擎愣了愣,这么晚了,她竟然还在等?“落怕是挺晚才会回来,嫂夫人不先歇着?”
昕儿闻言,回头望了他一眼,莞尔笑道:“不等他回来,我睡也睡不着。”天擎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中隐约有些嫉妒昕儿的关心不是属于他。“那我陪你等吧,我也有些事和他说。”
“有事?”昕儿诧异的眼神微略向他:“是关于…?”“是关于落的。”天擎笑了笑,温暖得如晨曦时的夕阳。“是么…”昕儿有些尴尬的笑笑,天擎是刻意在避开话题,她也不好多问。
“既然要等,那就说些有趣的事情吧。”昕儿从橱柜中拿出一套茶具,笑意盈盈。“有趣的事情?”天擎皱眉,随即明白过来。“嫂夫人想问什么,天擎知无不言。”昕儿闻言一笑。
“不用这么认真,我只是想问问你和落是怎么认识的罢了。”昕儿用帕子捂嘴笑道,天擎方才认真的模样真引人发笑呢。“哦,原来是这样。”天擎笑着接过昕儿递过的茶水小啜一口。
“是因为莫府与落府的婚约。”天擎笑道,闻言,昕儿的心微微一颤,这么说来…簌簌和他岂不是没有希望了?“哦,难怪呢,原来天擎和小羽是青梅竹马。”昕儿点点头,表示了解。
天擎凝视着她,白皙的面庞上有双水灵的眸子,如同黑水晶般闪闪发亮,那也是最吸引他的地方吧?“婚约尊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梅竹马能起什么作用?”天擎叹了口气。
昕儿抬眼觑他,听这话里的意思,他并不喜欢小羽,那么说起来…又会成就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相敬如宾’的夫妻么?昕儿望着那张儒雅的面庞,有种感觉在轻轻撕疼着心灵…
初起的夕阳穿过花园中密麻的青叶,透过微薄的窗纸,唤醒了窗内熟睡的人儿。星眸好不容易微微睁开却疲惫又闭上,如此反复数回,昕儿却还是离不开温暖的床榻,仍然懒懒的赖着。
直到……“少夫人,少夫人…”走廊那处传来凤儿的声声叫唤,既焦急又忙乱。‘砰’地一声,昕儿猛地从梦境中惊醒,揉揉尚有些惺忪的睡眼:“什么事呢?连门也不敲就进来了?”
“啊――奴婢该死。”凤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串珠泪就那么掉了下来。“我只是说说罢了,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起来吧。”昕儿叹了口气,心道:大户人家的规矩当真这么严?
凤儿抹了把眼泪,唇边的水湿浸透了唇上的胭脂,淡红倒有些晕了开来。“有什么事这么匆忙要来告诉我?嗯?”昕儿笑着披上一件大衣,将木窗开了起来,和暖的春风霎时洋溢…
“少爷他…昨晚回来了。”凤儿的声音小如蚊衲,若不是房内实在太安静,昕儿是绝对听不清的。“是么…?那又怎样,那不是很正常?”昕儿笑了笑,她竟然忘了昨夜是怎么回的房。
凤儿眨了眨眼,昕儿这才发现凤儿的手一直藏在身后。“你手上拿的什么?”凤儿像烫着似的,将手上拿的东西放在她面前。“是…是书信。”“书信?!”昕儿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好黑……好可怕……”羽缩在地牢的角落里,把身子蜷成一个小虾米。地牢的黑暗,无论是夜晚和清晨都是一样的。这点好令人害怕…好似黑夜永远没有尽头,好似光明被吞噬了…
现在――是白天抑或夜晚?羽抬起精巧的小脸,上头还有未干的泪痕。羽缓缓爬了起来,想找寻一丝光亮,哪怕只有一丝丝。“怎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习惯黑暗里的恐惧吗……?”
‘吱嘎’石板门开了,刺眼的光亮从门外照了进来,照清了那道身影,然而他的脸却因背光而模糊不清。“我……我才没有害怕…”羽缩缩脖子,突然透进的冷风多少让她有些不适应…
无风缓缓渡步下了石阶,凑近了她。正当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而想大喊时,他却猛然用手狠狠扳起她的下巴。“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吃不惯苦么?”无风说话音调诡异,眼神邪气。
羽有些哆嗦,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他的可怕。“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只想让你这个大小姐尝些苦而已。”他笑得很不以为然,也很蔑视,羽却不懂他在蔑视着些什么…
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可怕的画面,夹手指?或是把她丢到大海里呢?羽害怕的看着他,这个人好可怕…好像懂得微笑,懂得礼貌的恶魔一样。“不用担心,我不会采取武力伤害你…”
无风好似看透了她心里所想的,抛出一个笑,却无法抚慰她怦怦直跳的心。“那你…”羽惊恐的瞪大双眼,不是武力,那么……?“呵――我看起来很像好色之徒么?这么害怕…”
他呵呵直笑着,整个地牢里都是他狂妄的笑声。“人不可貌相,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作坏事的人,可你偏偏就是。”羽的眼睛几乎要瞪成了斗鸡眼,她可真没想到有天会这样和人说话…
“好,我看起来不像,可我偏偏就是。”他斜过眼。“我走了,待会会叫人给你送些饭菜来的。对了,别妄想逃跑…”“我跑得掉吗?”羽小声嘀咕…地牢里,有种未知名的宠溺在弥漫…
“昕儿…!”‘砰’的一声,门板粗鲁的被踢开,进来的是娇小的簌簌。“做什么?”昕儿哭笑不得,门是用推的,可不是用‘砸’的。“落那个家伙…”“他去找小羽了…”四目相对…
簌簌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讲出这句话?”“要不然呢?”昕儿望着她夸张的表情笑了,难不成落出去几天,她就得寻死觅活不成…?“你你你……”簌簌急得结巴:“你…你气死我了!”昕儿摇了摇头:“那就喝杯茶消消气。”咕噜咕噜,茶杯见底。“呃…你和天擎…有没有什么进展?”见簌簌还要开口,昕儿忙道。
簌簌叹口气:“你能不能先管好自己的男人呢?他跑了耶…”“只是出去找妹妹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啊?”昕儿倒是笑得很可爱,让人猜不透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簌簌死瞪她。
“我为什么会和你做朋友…”终于…簌簌瞪她瞪得眼睛酸疼,只得低下头来认输哀叹。“可能是你前世欠我很多钱吧。”昕儿弹了弹她的小脑袋瓜,‘咚’…唔…听起来好像满疼的…
无奈的端起一杯茶,簌簌才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砰’的一声,门板险些被踹飞开,毫无心理准备的两人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谁啊,这么没规没距,这里…”簌簌猛然愣住…
“天擎…?”两人呆呆看着来人,汗水从天擎额上一滴一滴淌下来,糊湿了头发,看起来颇有些狼狈。“昕…呃…嫂夫人。”天擎有些尴尬的笑笑,对于门板的‘身败名裂’表示歉意。
昕儿还在发愣,再看他一眼,噗哧一声笑出来:“房门…你们…怎么都用踹开的?”昕儿笑得越来越欢,止不住的咯咯笑,旁边的两人有些苦笑得看着她,真的有这么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