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天君要杀慕 ...
-
“所以说,要杀朱家那小子的其实是龙女手中的伞?”慕思凉惬意的坐在桃花树下,枝叶阴翳,斑斑驳驳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有意无意的摇一摇手中玉壶,斟过两杯酒来,斜眼看着苏牧。
苏牧抿了一口,他向来喜茶不喜酒,可此日光景却适醉意,他倚卧树荫,笑的半真半假,“那一日,天君不也是为了护我周全要杀了你么,一个道理罢了。”
“呐,你当真觉得那日是你错了吗?”慕思凉问他,却也不似想要听到答案的样子,只这么随口一说,又继续吊着她的酒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当日情景,如魔魇骤生,啖人血肉。
“是错了,可我并不后悔,纵使再来一次,我仍会救你。”
苏牧笑意盈盈的说着,倒是那麒麟少女红了脸,翻身跃到了树杈间,桃花灼灼,掩了她的身形。
九天之上的故事,说的是苏牧还是青帝的时候,掌管着万物生发,虽有笑容,却也冰冷得很,与他那高高在上的兄长并无二致。他是上古的神祗,一生漫长的几乎可以与天地相争,历过九劫千难,所以心境非常,每日观潮望花,长长短短又是一年。
直到他于海上,遇到了锦白色的小麒麟,一时鬼迷了心窍,竟与她交了朋友。
麒麟本不是神,又胡搅蛮缠的厉害,最后干脆随苏牧回了家,每日里蹭吃蹭喝的不亦乐乎。
“老头子!”绒球般一个小麒麟吃的圆圆滚滚的抱着苏牧的脑袋,苏牧很是无奈的将她抱了下来。麒麟食草,本体又巨大无比,常常将他一个山头啃得寸草不生,他虽心疼,却奈何这日子太过惬意舒坦,久而久之,便也随她去了。
最后是怎么会闹到跳下驻世井的呢?苏牧有了些醉意,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大概是那一次的宴饮吧。
天君逢千年一寿,苏牧既唤他一声兄长,自是推脱不得。
慕思凉化成了蜜桃大小的形貌藏身在他袖袋中,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上了年纪的人,心思多多少少都敏锐的厉害,他的笑太过恣意了,惹人嫉妒。
“喂,想什么呢?”麒麟少女半膝曲挂坐在桃花树上,见苏牧分神,便忍不住折了桃枝去戳他的脸颊,苏牧拂袖挥开,便又落了些花瓣在衣上。
“记不记得天君宴饮的时候,你喝多了,从我袖子里掉出来现出本相,把暨阳宫撑个粉碎,还淌着哈喇子蹭我?”
“不……不记得了!”慕思凉别扭的转过脸去,一颊绯红,艳似桃李。
“我可记得哦,”苏牧拿她打趣,“那次你掀的桌比我这千万年来掀的都多,闹得诸神惶恐,天上地下的抓你。”
“所以你为我求了情?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向人低头呢,只可惜你的感情一动,九重天上便谣言四起,动荡不安,诸神只顾揣测天君的心思,四时无序,天下大乱。”
“而你是上古的神祗,神力来源于天地没有人可以剥夺,他便要杀了我来让你静心,我好歹也是一条命啊,真残忍。”麒麟少女不甘心的再灌一大口酒,入喉的醇香呛得人悲欢不知。
天君要杀慕思凉,青帝自是万万不肯,伺花弄草的战神拔了剑,横身挡在麒麟身前,紫衣白褂,血海骨花。
那一日,苏牧的身姿,恰似山巅映雪,极海生日,天下间无人能出其右!他满衣赤色,一身伤口,却将怀中麒麟护的好好地,至始至终不曾让她沾染半点血光。
“我愿投身驻世井中,于凡尘轮回,终此一生不返天界!”
慕思凉哪里能够忘记当日苏牧立下的誓言,那声声句句,是无止境的生老病死,求得放下。苏牧的记忆,在无限的轮回里越滚越大,有爱有恨,每一世都历经背叛别离,直到慕思凉找到他。而苏牧,也早已习惯在重逢的那一日伸手微笑,无论年幼或苍老。
“……我去冥界帮你查过了,”麒麟趴在树丫上伸懒腰,空了的酒壶歪斜在苏牧手边,这日阳光正好,让人倦怠,“你这一世还有二十一年,最后死在多管闲事上。”
良久无人搭话,她翻了个身拿眼看了看树下已经睡着了的人。
清风徐来,又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