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之恋》纳兰容雪

15、召见

　　昨天一夜都没谁好，今早起床后发现眼睛有些红肿。我正考虑要不要拿热水敷一下，就听到门被拍的震山响。

　　“董大哥，你起床了吗？董大哥？”

　　朱飒这小子还真是风雨无阻啊！天天叫我起床，比闹钟还准时。

　　我过去打开门，朱飒一下子溜了进来。看了看我，怎不住问道：“董大哥，你干吗把眼眶涂黑啊？”

　　“噗…咳咳！”我一口水没喝下，全都喷出来了，呛死我了！小子！你故意的是吧！黑眼圈不知道啊？我看了看朱飒的神色不似作伪，心一动，向他勾勾手。他傻乎乎的凑了过来。

　　“这是今年最流行的烟熏妆。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还又红又肿的？”朱飒傻傻的点点头。我冲他抛了一个媚眼，“你看董大哥现在是不是很美啊？”

　　朱飒又傻傻的点了一下头，：“董大哥，什么是烟熏妆啊？”

　　他还真是一个好奇宝宝！我诡异一笑，道：“你回去拿香熏一下眼睛就知道了！”

　　今天午餐时，那帮家伙又哗的一下都围在我跟前。

　　“董贤，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

　　“董贤啊，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你看是不是要接着讲一下孙悟空。”

　　“董贤啊，接着那天的说一段吧！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天天想着这些，都瘦了好多呢！”

　　“董贤，接着说吧！孙悟空在东海龙宫有没有喝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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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属朱飒叫的最响，最起劲。奇怪！那小子的眼睛怎么有红又肿的。难道？莫非…

　　“董大哥，你看我的烟熏妆怎么样？”

　　果不其然！朱飒这傻小子还真听话。“哈哈哈！”笑死我了。我揉了揉笑痛的肚子。那些同僚们都正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看什么看！那天的事我还没跟你们算帐呢！忘恩负义的家伙！我敛去笑容。“恩哼！”清了一下嗓子。

　　“要我说书也行！不过，今天咱们换个故事。你们有没有听过小狗摇头，猪点头的故事？”

　　说完，我四下看了看。他们面面相觑，头都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很好！我庄重的理了一下头发，缓缓开口道：“既然大家都没听说过，那我回去准备一下，晚上开始说。”

　　没人出声，太好了！我郑重的走出大门，刚一拐弯就飞快的跑了起来。很远，我才停下来，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差点儿憋出内伤来！太可爱了，他们！

　　“董贤，你小子给我们站住！”

　　“快！快抓住那小子。妈的！竟被他骗了！”

　　…
　　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反应也太慢了吧，你们！我溜得飞快。站住？站住我还有命吗？

　　奇怪！今天一天怎么都没有看到朱翊？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没见到。那小子成仙了吗？饭都不用吃了！

　　其实不见也好！想到我和他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我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朱翊，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放弃我，好吗？

　　为了防止被那帮气急败坏的家伙抓到，我没敢回自己的住处。这时候要是被他们抓到，还指不定会怎么对付我呢？在外面晃了一圈儿，终是无聊。想了想，我还是去了万卷阁。在整个太子宫，除了我的住处和饭厅，我就对这里最有感情。整整一个礼拜了，我在这里洒下多少辛勤的汗水？才换来了这里的干净整洁？想想都特有成就感！当然，其它诸如谩骂，怨恨的情绪，此时自动忽略不计。

　　推开沉重的木门，果然不出我所预料，偌大的万卷阁空无一人。看着一排排厚重的书墙，我不由生出一种肃穆感。我对书向来怀有一种敬畏。想想以前读大学时，每次去图书馆，看到那浩如烟海的书，心里都会激动莫名。可在这里，完全是另一种感觉。以前在图书馆里看到的都是纸书，可这里不同，除却少数纸书外，大部分都是竹简，帛书，里面书写的有都是古文，给人一种天地洪荒的感觉。

　　我顺手挑了一本《诗经》看了起来。没办法，其它的书我也看不懂。只有《诗经》以前看过，不过现在捧着竹简，却觉得体味更深。

　　从“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到“青青子衿，幽幽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再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不觉间，天色已晚，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伸懒腰，起身向外走去。

　　又是那种感觉！我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我，炽热的连我的身体都快烤穿了。可每次回头，后面都空无一人。我不禁加快脚步向外疾走。虽然我一向鬼神，可现在我都穿越到了古代，还变成了男人，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有些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肚子饿的咕咕叫，虽然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可我怎么也不敢去饭厅就餐。天知道那帮小气的家伙会干出什么事来？按可不敢那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好在我房间里还有一些点心，看来今晚就全靠它们救急了。

　　远远看到我房间的门竟是开着的。奇怪，进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记得锁好了呀！难不成遭贼了？一想又不太可能，这里可是太子宫啊！戒备森严，一般小蟊贼就是进来，也是有去无回的！

　　不管这么多了。我一头冲进屋里。却看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监正坐在我房间里悠闲的品着茶，如果我没记错，他就是那天所见的王公公。两个小太监在旁边服侍他，一个捶背，一个捶腿。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王公公看到我回来，只是稍微挑了挑眼皮，又喝了一口茶，方站起来，正色道：“董贤接旨！”

　　我忙跪下到接旨。

　　“传太子口渝，宣太子舍人董贤即刻到临华殿见驾，不得有误。钦此！”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苦笑一声。不知太子这时候宣我觐见有什么事？

　　“董大人！董大人？”我疑惑的抬起头来。

　　“快谢恩呀！”看我久久不开口，王公公忍不住出声提醒我道。

　　“臣领旨！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公公，太子殿下找我所为何事？”我终于忍不住拉着王公公的衣袖问道。

　　“咱家不知，大人您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抖抖索索的跟在王公公后面走着。刚出门就看到王公公脚步猛得一顿。我差点儿撞到他身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日未见的朱翊正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皎洁的月光洒杂他身上，却使他显得更加落寞。朱翊只是直直的看着我，脸色苍白如雪，漆黑的眼眸里满是伤痛。我不知该怎样面对他？静静的跟在王公公后面走着，连再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当我经过他身边时，分明感到他的呼吸明显一窒。朱翊直直的盯着我，突然，他的一只手哆哆嗦嗦的向我伸了过来，却在碰到我衣袂的刹那，颓然落下！我竭力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已然跟在王公公后面走了!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啊！君命不可违！朱翊，其实你我都是明白的，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灯火通明的临华殿比我想象的更加富丽堂皇。一袭白衣的太子静静的倚在榻上，满脸的落寞，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尊如此，这万里的江山迟早都是他的，却不知他为何还会落寞？

　　“下官董贤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我跪下行礼道。

　　“平身吧！”太子淡淡开口，随即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看着匆匆退下的王公公等人，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恐惧。

　　“坐吧！”太子拍了拍他旁边的座位。

　　“下官不敢！”我急忙跪倒。

　　太子什么也没说，朝我横了一眼。我飞快的过去坐好。就冲着眼神，他这皇帝就当之无愧。

　　太子斟了一杯酒给我。我急忙起身接过。拿在手里，不知如何是好。

　　“喝呀！这里就你我二人，不必拘谨！”太子看我久久不喝，忍不住开口道。

　　天知道我不是拘谨。我只是怕这酒里再有什么奇怪的东东，就像那天杀的谢大人给我的那杯一样。可看到太子殷切的目光，我仰首将那杯酒一口灌下。不管了，就算真是毒酒，我也得喝！抗旨不遵同样是死罪。奇怪的是，这杯酒入口甘洌，喝过嘴里余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虽然清淡，但也绵长。

　　“百未旨酒，采百花杂在酒里酝酿而成。入口留有百花清香。”看我一直盯着酒杯发呆，太子开口解释道。

　　太子起身有斟了一杯酒给我。“从来没有人真心陪我喝过酒。他们只当我是太子，把我捧的高高在上。却没一个人把我当朋友，陪我好好说活儿话。”

　　看着太子一脸的落寞，我心一动。高处不胜寒呐！除去太子这个尊贵的称号，他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啊！只因为生在帝王家，爱情，抑或亲情，他又能得到几份真心。想到这些，我不禁有些怜惜的看了过去。不料却与太子的眼光对个正着，他一愣。我连忙低下头。

　　“阿贤，我以后就叫你阿贤吧！”太子仿佛自言自语，并不需要我回答。举杯又将一杯酒喝下。

　　“你那天唱的是什么歌？好美的曲子！再给我唱一遍，好吗？”

　　我不知怎样拒绝，他用的完全是恳求的语气，竟不似一个太子。可就是这种语气，让我无法拒绝。

　　我点点头，轻声唱了起来：“…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一些旧日的景象不时在我眼前滑过：扎着两跟羊角辫的小小的我，与一群同样白衣蓝裙的小女孩一起，骄傲的站在礼堂的舞台上，在全校师生面前，清清亮亮的唱着这首《采莲曲》。只是如今，我在现代已然身死，你们，可好？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觉滑过我的脸颊，滴落下去。恍然间，我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的搂在怀里，宛如那天。只是在那个人怀里，我会脸热心跳，却异常安心；而在这个人怀里，我却心境宁和，心中对他只是怜爱，却无半分激动。

　　太子温柔的吻去我眼角的泪水。想也不想，我一把推开他。记忆中有人也曾温柔的吻去我的泪水。太子一愣，随即便恢复过来，静静的看着我。

　　我怔怔的看着太子，无语。太子也没有再开口，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三更的钟声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沉默。

　　“太子殿下，夜色已深，容臣告退。”我跪下请求道。

　　太子张开嘴，还想再作挽留。但看我满脸坚决，终是什么也没说。挥手让我离开。

　　我恭谨而迅速的退到门前，抬脚没走几步，就听都酒杯坠地的声响。我心一痛，脚步却更加迅速。不能再跟任何人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