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启 ...
-
三日月宗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孩子。
不，倒不如说是他们喜欢上了一个孩子。
虽然以人类而言已经成年，但若是站在他们的角度看，这位“主上”实实在在是处于一个只能被称为孩子的年纪。
没有什么倾世的美貌，没有琴棋书画的才情，没有温柔如水的性格，甚至，她对他们所说的语言有时都是一知半解。这位主上，只是现世一个普普通通的，还没有长大的异国少女。
这不符合他以前时代对女子的看法，但不知道为什么，三日月宗近就是喜欢。
喜欢她嘴角带笑的样子，喜欢她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喜欢她每天都迫不及待来到本丸的时候。哪怕她看不见他，哪怕他和她之间，从开始就隔着一层屏障。
于人类之手中诞生，历经千年旁观后，凭借信仰之力生成的，诸位神明
这就是她和他们，最根本的不同。
但在最开始，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三日月宗近作为第一把刀被锻出的时候，于源清还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新手审神者，三日月宗近也是一个刚刚诞生于世的神明。纵使有千年的记忆存在，也不妨碍他对这一切的好奇。所以当源清让他开始马当番畑当番各种内番，甚至让他一个人上战场的时候，他都一一笑着听从了。
后来源清慢慢的开始懂了什么是欧洲刀什么是走失老人，对三日月宗近自然是越来越珍重。永远的近侍，永远的金兵装，永远的御守，那时候的源清，深信是三日月带她移民了欧洲。
而那时候三日月宗近，也开始慢慢的对那个自己暂时接触不到的少女产生了兴趣。
这样热烈而毫不含蓄的喜爱，还是他第一次体验，他觉得很有趣。
但一直被人追捧，被人赞美，被人服侍的三日月宗近，在那时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对这位主上的喜爱。在只有寥寥几人的本丸，他坐在廊下独自思考了许久，最终才下了决定。
从那以后，于源清再也没有卡过地图。小狐丸，萤丸，江雪...一把把卡了别人家不知道多久的刀都被三日月宗近一个个的了回来。
既然她喜欢，那就带回来给她。
这就是三日月宗近的想法。他喜欢这个孩子，那么他就自然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她她想要的。
但是渐渐的，这份想法就变了质。
三日月宗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发现自己开始不再满足于这样的现状。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想要时时都能看见她就在眼前，想要她能够看见真正的自己，想要触碰到真实的她......
一丝丝一缕缕，这样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于源清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做着日课，安排着内番，闲暇时刻上上剑三清清日常。在她眼里，三日月宗近再美再稀有，也只是一个游戏立绘而已...所以她看不见三日月宗近眼中一日多过一日的暗色，也看不见他嘴边愈来愈显诡秘的笑意。
为什么，不能成为我一个人的呢？
察觉到这个念头的瞬间，三日月宗近发现他好似突然打破了一堵墙壁一样，墙后被隐藏的一切都清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啊啊，原来我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
现世的时间过往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丝毫意义。但那一天天的日出日落，对于他们主上的影响，却是令他们感到愈来愈心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少女看向他们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漫不经心，开启本丸的时间间隔也是越来越长，偶尔的吐槽与单方面的闲聊更是不见踪影。有些敏感的大和守安定更是在偶然间发现，少女开始偷偷的玩起了以前那些被她卸载的游戏。
谁能保证，在那些游戏的世界里，是不是存在着另外一批像他们这样的，渴求着主上的‘人’呢？
真是不乖啊...明明只要看着我，我就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不是吗？
刻意的走岔，刻意的锻出打刀，刻意的毁掉刀装，三日月宗近在一次次的试验中，看着于源清隔着屏障露出的愈来愈不耐烦的神色，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他所喜爱的这位主上大人，渐渐的，开始对他们的这个世界失去兴趣了。
喜新厌旧乃人之本能，他们的主上，自然也是逃脱不了。
但三日月宗近在得知这一消息的初期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大的举动，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做着近侍该做的事，途中甚至还数次安慰了那些心感不安的同僚们。而在确定了消息的准确性后，三日月宗近就再也没有掩盖过这一消息的传播。或者说，长期作为近侍的他在传播的过程中还起了不小的作用。
略带几分苦涩的笑意，微微黯淡的眼神，无声中就传出了他想要传递出的答案。除了那几个彼此间心知肚明的‘人’，还有谁会怀疑品行高洁，仪表端丽的天下五剑之一呢？
......
事态也如他所愿的恶化了。
本丸所有的刀都知道了，他们的主上不久之后就要弃他们而去，这一‘事实’。
“如果是主上的意志的话，那么我等...”自当遵守主命，然而粟发的付丧神话音未落，就听见了三日月宗近那一如往昔般语调平和而舒缓的声音。
“要称为意志的话还有些早啊，长谷部君。”姿容端丽，眉梢带笑，一身蓝色狩衣的神明带着与周围诸位完全不同的平静神色，插进了压切长谷部未完的话中，“主上本人还未下出决定，现在要称为她本人的意志的话，未免有些为时过早。”
“不过，主上本人虽已成年，但现世杂事杂物还是对她影响颇多。不如...”像是吊人胃口般的，他稍稍顿了顿，才弯起双眸，遮住了眼中的两轮新月，接着开口，“将她带入我们的世界，由我等悉心教导。日夜相处之下，想必主上也不会轻易生出想要舍弃我们的‘意志’了吧。”
话音落下，场中无一人搭话。
何止是不会生出这样的意志，想必从那以后，主上的目光就注定再也不会离开他们，哪怕一分一秒。
那真是...想想都令‘人’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微笑的感到幸福场景。
他们喜欢这位主君，喜欢哪位并没有见过他们的异国少女。
但他们的主君却有着自己的生活，从未有过要接触他们的想法。
他们是刀剑，不是人类。
爱情，亲情，友情，这些感情是由人类大脑支配而产生的情感，自然与他们无关。而主上在不久之后就会离开，不再归来。虽说是主上自己的决定，但他们却不愿意看到这场面的出现...那么他们会做的唯一一件事，就不言而喻了。
就这样，在全场的默许下，这件事就这么被决定了。
那天散场之后，他们又都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出阵，远征，内番，整个本丸都继续与什么也不知道的于源清过着被称为‘日常’的日子。但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们默默的寻找着她真正的姓名。很快，在他们有意的探知下，于源清，这个一点也不显女子气的名字，终于是暴露在了他们眼前。
......
在穿过时间间隙的时候，三日月宗近才发现，那层看似坚韧的屏障实际比他认为的要脆弱许多。
终于真正的见面了，主上大人。
三日月宗近看着眼前面上难掩惊异之色的少女，终于露出了近日以来，最真切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