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的记忆》妃仪

1、第 1 章 一九八五年

　　一九八五年三月初十 A市
　　寒冷的冬天过去了，阳春三月，树树樱花盛开，美不胜收，而随着风的摇摆，仍有不少樱花花瓣沙沙地拂落满地。
　　和所有的大城市没什么区别可言，繁忙的A市生活快节奏地敲响着每个人的玻璃窗，行驶在马路上的汽车发出着嘟嘟的鸣叫声，人们除了重复着繁忙与拥挤的生活之外，似乎就再没其他事情可做。
　　而在这个繁忙的城市所度过无数的日月中，这一天似乎正是圣星宇永生难忘的日子——他的母亲去世了！在这里，我们所说的圣星宇正是本篇的男主角，一个正直青春年少，却满复着对所有人的不公和怨怼的17岁少年。
　　也就在这简单、布满了白色花朵的灵堂中，哀乐如同沉重的铅液在大厅里缓缓流动，空气中充溢着幽怨和肃穆，少年圣星宇从人群中缓缓来到母亲的遗像前，此刻他手上拿着的白色小花将他母亲遗像中的笑装点得如梦似幻。
　　一鞠躬，圣星宇知道他将永远无法再见母亲那慈祥的笑容；再鞠躬，圣星宇更加不会相信他最爱的母亲会去选择自杀来面对着死亡！特别是当他回忆着和母亲的种种往事，以及谈起父亲时，母亲那泪光闪烁、却蕴涵希望的眼睛，他就更加坚信了，但是在这眼前看似亲切、却又十分陌生的亲戚当中，又有谁去相信他呢？
　　时间一晃而逝，离母亲的去世也有一个礼拜。
　　办完母亲丧礼的圣星宇，再度回到他所就读的学校圣柏亚学府，心情依旧沉重的圣星宇在穿过那条笔直的樱花大道后，来到这人至罕见、被层层浓雾掩盖的小路。
　　他一路沉思着，就连那从半空飘落的樱花打在了他的身上，他也没有发觉，就这样，他一直走着，直到那樱花林深处，樱花林中的寒气陡然让他感觉到了寒冷：依稀记得以往的三月，圣柏亚学府的天气都是醉人的温暖，樱花满地，和风徐徐，而今年的春天却比往年要寒冷了许多。
　　圣星宇走了又停，停了又走，这一次，圣星宇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前次久了很多：
　　从袋中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这是他的母亲和从未谋面的父亲唯一的照片：照片中的母亲依旧是如此的美丽、慈祥，而父亲的面容却有是如此的模糊不清！
　　圣星宇聚精会神的看着，他完全没有感觉到那被黑色衣袖遮掩、割伤动脉的右手为他带来的疼痛。
　　他想：人一旦在面对着死亡的时候，是否都会害怕呢？
　　他的心如实回答：是啊！面对死亡任谁都会害怕，他，也不会例外吧！
　　现在的他近乎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然后就是天堂，而这里也正是母亲要去的地方，一个美丽、没有烦恼、无忧无虑的地方！
　　白色的雾气渐渐散去，在圣星宇的脚下、以及他所到之处，清晰可见那点点腥红。
　　似乎回应着圣星宇心中的话——在世界的另一端—一个清冷而陌生的声音飘入他的耳中：
　　“你想死吗？”一个女孩的声音！而她的声音又是那么的如梦似幻！此刻，这个女孩继续说：“你真的那么想死吗？”
　　隐约中，圣星宇也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他并不知道这女孩是谁，来干什么的，又为什么说那让人费解的话，此刻他一心在想：她是天使吗？来迎接他的天使？！
　　望着被他称之为“天使”的人，圣星宇勾起显得苍白的嘴角笑起，他强烈感觉到天使的存在，更加不会去注意眼前女孩那句费解的话，并而抬起了因割伤而导致失血过多、僵硬的右手，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而他那被抬起的右手更是有如那摇曳的风筝，悬在了半空，故而，他只能是勉强支撑着将手指向自己的喉咙，似乎在说：我说不出话！
　　站在眼前的“天使”似乎有所了解，蒙在黑纱下的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其实你并不想死吧，那你为什么要死呢？是因为你母亲的关系吗？难道说，你母亲的过逝让你害怕和恐惧呢？甚至想牺牲掉自己的生命去逃避这种恐惧！”
　　“唔……？”害怕和恐惧立时蜂拥而上。
　　而被他默默唤做的“天使”则是摆下头。
　　“天使”若有所思地继续说：“原来你真的想死啊！原来你根本就没有勇气去接受你母亲自杀的事实，所以你憎恶着自己！你想死！想逃避着这所发生的一切！”
　　她的话如同棒击，命中他的心脏。
　　是呵，他又怎能去接受那么慈祥的母亲会选择去自杀！他决不能就接受！
　　此刻，红色的迷离，樱花漫舞，“天使”冰凉的声音越发诡谲。
　　“天使”似天使，更似恶魔！
　　“天使”说中了他的心事，而他又为何会有种心情被释放的感觉？
　　此刻“天使”却依旧在说着。
　　因“天使”的话，心底翻腾不已的欲望，让他僵硬的身体更加强烈的抽搐——
　　风刮得更猛了，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红樱如火，纷飞于半空，飘落，又被层层卷起，化为尘埃。
　　‘天使’依旧用那一尘不变的眼神望着自己，他却看不到她的脸，也听不到她的声音，甚至感觉不到她真实的存在！
　　她是天使吗？还是说，那只能是一场樱花漫舞中的梦幻？
　　圣星宇如斯想着，但身体的不支使他倒在了樱花地上，也倒在了他眼前“天使”的面前，然而他始终没有想到，因这眼前的“天使”，他现有生活的宁静将被打破。

　　三天后。在一间全白的房间，昏迷数天的圣星宇，一睁眼就看见白色的窗帘随风飘动，房间的时针指向8点钟。
　　圣星宇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是生？还是死？就在他疑惑之时，瘫软的身体乍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刺通，方才惊异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而且曾被割伤的手腕似乎也早被人包扎，并且包扎得十分的完美。
　　圣星宇疑惑着回忆，而那一日所有的回忆如梦似幻般的沥沥在目，他立时仿佛从死亡边上获得重生一般，他的脉搏和全身的血液澎湃不已。
　　圣星宇困难的咽了下口水，他虚弱的身体急于从床上爬起，未料，就在圣星宇起身之时，一个白影快步过来，将他截住，在他的鼻息处立时闻到那阵阵成熟女人的体香，就象是那盛开的百合一般。
　　圣星宇还未回神，那突来白影的声音却早已响在耳际：“您醒了啊，圣星宇先生，您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请不要随便乱动。”
　　随着声音望去，圣星宇这才发现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年纪大概三十上下，由于长期保养的缘故，不细看，还以为她不过三十的样子，而他喜欢还是她那大方的笑容，象极了他的母亲，看得让人心暖。
　　白衣女人在安抚好他之后，将手中的药搁在桌上：“您的喉咙还很痛吧？”
　　圣星宇这才注意到那干涩的喉间得早已让他无法说话，于是，他应和着点头。
　　白衣女人也笑了笑：“医生说你心火旺，又感染风寒，所以暂时不能说话……”她简要解释着，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她竟找来了一摞干净的纸：“如果想说什么，就写在这张纸上吧。”
　　不过半秒，一摞干净的白纸和黑色的钢笔就已摆在了圣星宇的面前。
　　圣星宇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泪花，因右手受伤，唯有左手勉强可以使用，于是他提笔，细细的笔尖在那干净的白纸上沙沙写道：我叫圣星宇，圣伯亚私立学校高二B班学生。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写到这里，他的手停了一下，他疑惑着，因为此刻他也想起了那个“天使”，尽管不知那人是否真是天使？但是，在他眼中，那个人就是天使，就只是他的天使！
　　白衣女人的回答否定了圣星宇的答案。白衣女人笑起，说：“这里是十音家。就在三天前，我家妊小姐见你在圣伯亚学院的樱花林中昏倒，就将你带回家修养。” 许是怕他再受刺激吧，她并没有提到他自杀的事情。
　　十音家……三天前……妊小姐……？！圣星宇困惑了：那么说，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啊！？圣星宇也并不怀疑白衣女人的话，圣星宇依旧纸上继续写着：请问那位妊小姐又是谁？
　　白衣女人看后，再次回答：“妊小姐是十音家的大小姐，也是我们十音家的少主人。”
　　望着被包扎得很好的伤口，听她言辞的肯定，让圣星宇确定，在樱花林中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也让圣星宇知道，那一天将他从樱花林中救回的是妊小姐，而非天使！
　　接下不间断的话题，他随之了解到了这个白衣女人叫美奈子，是这个家的管家；而他之所以继续留在这里，也是因为妊小姐说，在这昏迷的期间，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而现在的他，好想见见这位妊小姐啊！
　　故而，在他对妊小姐感激的同时，心中无数的疑惑和不解，让那原本干净的纸上满是他潦草的字迹。
　　就这样，一连又过去好几天，圣星宇由于受妊小姐很好的照顾，他在十音家过得很舒坦，伤口也复原得很快，而面对着这样盛情的款待，他却始终想不出那位妊小姐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心血、无微不至的关心着他，让他更难弄明白的是，有关妊小姐的事情——包括妊小姐的起居：吃饭、睡觉、甚至于学习等！他却无从得知，故而，时间久了，徘徊在他脑中关于想见妊小姐的种种疑惑也就这样淡化。
　　今天，和往常似乎不同，和风阵阵，在这湛蓝的天空中甚至还透着点七彩的蓝色，圣星宇躺在花园的草地上，将书随意扔在一旁，任由灿烂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
　　离他不远的园林工们也正辛勤修剪着枝叶，只因这里的工资好，待遇也好，他们工作起来，十分的买力，做什么事情都是紧紧有条，无一丝杂乱。
　　“星宇，原来你在这里啊。”来人是美奈子，十音家的管家。
　　“美奈子，你不是照顾妊小姐用早点的时间吗？怎么来找我呢？”平常这个时候都该是妊小姐早餐时间吧，以往美奈子总是存步不离的侍侯着她的妊小姐用早点。
　　“妊小姐说要请你一同用餐。”美奈子如实说着。
　　“妊小姐请我用餐？”圣星宇满是不信。
　　“是的。”美奈子点头。
　　园艺工依旧忙东忙西，辛勤工作，也就在他们谈话之时，依旧有两个园林工从他们面前走过。
　　圣星宇疑惑着从草地上站起，怀疑着自己是否听错，继续追问道：“就是救我的那个女孩吗？那女孩真的约我用餐？”
　　“是的。请跟我来吧！”言辞依旧简单，美奈子回答。
　　难道真是上帝在眷顾着他吗？就在今日，终于可以见到那第一次见面、救了他的女孩！圣星宇心思着，欣喜若狂。
　　随即，圣星宇紧跟着美奈子身后，他们走出花园，穿过一条狭长的长廊，转角进入一幢格局迥异的居室。
　　他们口中的妊小姐就餐的餐厅是个完全东方风格的中式设计，墙顶四周是栩栩如声的龙凤石雕，四周的窗户则是木雕的纸窗，而他们所走的地面则是红色的红木地板，而那狭长的紫红色檀木餐桌就摆在中央，让整个餐厅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美奈子一进餐厅，声音十分轻柔的开口：“妊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圣星宇先生来了。”
　　在美奈子示意下，圣星宇也注意到了座在檀桌之上的主人十音妊，尽管隔着那无法看清他真面目的紫色面纱，圣星宇依旧被她那独有的孤傲、和与生俱来的气质所震慑。
　　圣星宇心想：那一日，他所见到的人，真的是她吗？
　　就在这时，别墅的主人十音妊终于开口了：“你下去吧。”
　　十音妊那甜美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让他永远无法忘怀：真的是她啊！真的是那天救他的女孩啊！？
　　圣星宇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十音妊，他丝毫没有注意到美奈子的离去，因为他现在满腹的心思全焦距在了十音妊的身上，而嗅着隐约传入鼻间的那股淡淡的茶香，浓郁的茶香让他禁不住想的念头：这种茶香好象是从妊小姐那边飘来的吧，而这茶也应该是碧螺春才对。
　　圣星宇如斯想着。
　　此刻的风透过敞开的纸窗，吹送了进来。
　　顿了下，圣星宇这才发觉有所失态，断断续续地开口：“我叫圣星宇，圣伯亚私立学府高一B班学生，今年15岁。关于那天的事，我十分感激。”
　　十音妊对他的说话并不感兴趣，而是直接示意他坐下，却没有开口说话。
　　圣星宇也因无法看清在十音妊面纱下的容颜，眼角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
　　半晌过去，十隐妊端起了那杯被泡开的碧螺春，十音妊只是嗅着那碧螺春浓浓的茶香，她并没有去喝：“我叫十音妊。”十音妊十分礼貌的说了一句，其实以她的性格，她根本不需要说这些，但是现在，她说了。
　　而对圣星宇而言，十音妊那轻灵的声音，早已是如同那空谷幽兰，更加让他迷眩不已，这让他更加痛恨着遮掩在十音妊脸上的紫色的面纱，让他无法看到她的面容。
　　此时替他送上早餐的仆人来了，他的早餐也正被放在他的身旁，而他的早餐和十音妊也差不多，也是茶和甜点。
　　圣星宇有点机械的用餐，嚼着桌上的食物，食物的味道虽好，他却始终无法下咽，而两人的话题也并不多，直到十音妊用完早点，起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
　　也就在十音妊离开之时，十音妊说了今天最后的一句话：“圣星宇，如果你没有要去的地方，就在这里住下好了。”但是他却十分满足，因为他已经知道，救他的人是十音妊，同时她竟大他两天，而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释怀母亲死去的悲痛，找寻母亲自杀的原因！

　　时光飞逝，学校开始放寒假，淡去母亲逝去的伤痛，迎接他的可是和十音妊的第一个冬天，而对于用将近一年的时间来相互了解的他们，在得到十音妊的允许，他亲昵的称呼她“妊”，而她则亲切的唤他“星宇”。
　　这一夜正好是圣诞夜，和往常一样，书房的灯光很暗，也出奇的安静，使得圣星宇随时可以听到十音妊轻微的呼吸声，亦能闻到十音妊洗浴过后淡淡的体香，而那淡淡的体香更是让他魂不守舍：是什么味道的香味哦，他真的好想知道！
　　见着十音妊那被白色睡衣包裹着的、日渐成熟的女性身体，圣星宇想得更是出神：“西洋樱草？！”不知为何，圣星宇禁不住低喃出声。
　　“呃？”十音妊耳尖的听到，将头从书中抬起：“星宇，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还在想入非非的他陡然想到刚才的那一句话，以及对喜欢的妊那不该有的念头，他顿时发觉着自己很是龌龊，忙不迭转过头，并而急忙回答：“我说了什么吗？我……我没有说什么哦！我真的没有说什么……”
　　“真的？”十音妊不信，十音妊知道星宇是个说谎就会语无伦次的人！“我好像听某人说到了西洋樱草哦！”
　　“啊！？西洋樱草？”圣星宇顿时涨红了脸。
　　“是啊，西洋樱草，你刚才说了的哦，是西洋樱草哦。”十音妊似乎并没察觉圣星宇的脸红，但十音妊确信自己并没有听错。
　　同为十八岁，却大他两天的十音妊的声音竟如同天籁一般，而他口中的西洋樱草所指的是一种花，还是十分的好看的花，也听说西洋樱草是报春花科，产地欧洲，叶长椭圆形，叶面皱折。伞形花序，花色丰富，有红、黄色、玫红等等，当然，这些他也只是道听途说而来，并没亲见过。
　　但见着十音妊那期盼的眼神，他的声音更是细如蚊嗡：“那个啊，其实西洋樱草是种花哦，听说还很漂亮。”
　　十音妊听着，乍下眼：“真的吗？星宇很喜欢吗？”
　　“我……我……”圣星宇吱吱唔唔得更加厉害，“其实我没有见过那花，不知道喜不喜欢。”
　　“哦，原来是这样啊。”十音妊回答，方才高涨的情绪似乎低落了很多。
　　圣星宇明显感觉到妊心情的反复，他更加痛恨着自己怎么能这样让心爱的妊失望呢。于是，圣星宇再度开口：“但是……但是我想书上应该有写哦！”无奈啊！他现在才知道他泡女孩子的工夫还真是蹩脚！“哈哈……”他尴尬的抚头笑起，那黑色的头发早已被他蹂躏得一塌糊涂。
　　“原来是这样啊。”十音妊若有所思的回答。
　　十音妊的头在思索的时候凑到圣星宇的面前，他们因此挨得更近——昏黄的灯光下，圣星宇尽管看不清十音妊遮在面纱下的那张脸，但他知道，他对她的喜爱，已是越陷越深。
　　数秒之后，十音妊似乎有所决定的笑起：“那好，我们这就去藏书室，那里一定会有关于西洋樱草的书的哦！”
　　没等圣星宇回神，十音妊早已抓住他拿笔的手，心情兴奋的从椅子上站起：“快点，我们现在就去！”
　　“啊！？”望了一眼那被她拽着的小手，圣星宇有点不知所措：“可是——”
　　话还未完，他便不容分说的给拉出了书房，来到了这偌大的藏书室。
　　藏书室的灯光远比书房要明亮了许多，十音妊和圣星宇翻弄着一本本的厚书，寻找着有关西洋樱草的故事，终于在一本书的最后几页，他们终于找到了关于西洋樱草的简介，他们禁不住感叹着大自然的美丽！
　　西洋樱草的美也正如他所听到的那样：产地欧洲，叶长椭圆形，叶面皱折，伞形花序，花色丰富，品种很多，有红、黄色、玫红等等，并且看西洋樱草的图解，在图画中的西洋樱草足以给人一种清新之感。
　　当然，他们之间能如此的融洽也是难得，但是在这一晚真正让圣星宇感动的并不是西洋樱草给他们带来的融洽相处，而是十音妊在看到西洋樱草后的感动和对家族的宣泄，同时圣星宇这才知道，妊尽管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是妊的身世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也不知是否巧合，在他出生后不过几天，母亲和父亲分手，也就在那时候，妊的父母也离婚了，而妊的母亲因承受不了分手的痛苦，在海上自杀身亡，而她的家则被一场莫名的大火烧毁，她那张原本该是何等娇好的容颜也在那一夜的大火中毁掉——那时，她出生才不到三天啊！
　　躺在他的怀中，妊诉说着心底的伤痛，妊尽管没有哭，但他感觉得出妊的心在流泪，从而，圣星宇暗暗发誓：如果让他知道妊的父亲是谁，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将他杀掉，以解妊这些年所受的苦！
　　就这样，相互的坦白和倾诉，他们从夜的沉寂到天空的吐白，他们真正做了一次心的交流，但他们始终没有想到这一次的相处竟会成为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
　　漫长的夜很快过去，第二天终于来临了，楼下一阵阵的嘈杂声将圣星宇唤醒来，圣星宇睁开惺忪的眼，当他下意识望身下望去，原本该躺在她怀中的十音妊早已不在身边，于是四下寻找，待见到美奈子时，美奈子转交给他一个白色的信封，打开信封一看，只见信中如此写道：
　　因一些原因，我必须离开A市，但是，我还会回来A市，因为这里有我们所希望的东西，所以，星宇，如果我们以后真有相见的一天，我们将一同去看那西洋樱草！
　　这一封简短的信是如此的字迹潦草，想来也是仓促之间写出吧，心情低落的圣星宇在看到信中的最后一句，他深深落下一滴爱恋的泪水。
　　也正因妊的关系，圣星宇将被迫退学，被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带到一个叫沙法的高大男人身边，而圣星宇深信，跟着这个人，他一定能见到心爱的妊！
　　这一年他们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