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意流水知》茶说

11、第十章 一个身份一

　　赤西给和也吃了闭门羹，和也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担心内的话伤害到了赤西。被人在伤口上撒盐，任谁都会闹情绪。

　　见自己敲门他都不回应，和也便道：“别把这事放心上，早点休息，明天再来看你。”等了会儿
　　，无动静，和也叹了口气走开。

　　屋内，赤西淡淡看着倚在床上的绝尘，直到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开口：“有事？”

　　绝尘咧嘴一笑：“他倒是对你上心。”

　　赤西看了绝尘一眼，径自坐到镜子前，摘下面具后，冷冷问：“难道他不关心你？”

　　绝尘看着赤西的脸，笑着眨眨眼。

　　赤西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道：“他对谁都一样。”

　　“有么？”绝尘故作讶然，“泷泽可没叫我替他办事。”

　　赤西正在打开盒子的手顿了顿，默声，然后手指刮了一大块往脸上抹。

　　绝尘深知赤西不愿谈及的事，几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于是直奔主题道：“泷泽要你做什么？”

　　“他练武不慎，走了弯路，需神玉安神，外加药物口服。”

　　“所以要内博贵制药，你夺神玉？”

　　赤西点了点头：“是。”

　　“神玉乃西边藩王所送，在绣芸公主身上。今晚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灯会，皇上去了，公主自然也去了。所以，你跟他们见了面才回？”

　　“对。”

　　“皇上可有吩咐？”绝尘直了直身子问。

　　“凡事听我的就好。”赤西盖上盒子，转头看着绝尘道。

　　绝尘皱了皱眉，看着方才还是好好的，现在像是烂了一大块的脸问道：“毒散了脸就恢复了，做什么刻意弄成这样？”

　　“这个身份就是这张脸，事后便于脱身。”赤西说完移开目光，眼神变了变，随后又看向绝尘，“你怎么知道那毒会影响容貌，内跟你说的？”

　　微怔只是眨眼间，绝尘收缩了下手指，一脸平静道：“既然是和也救的你，他自然是第一眼看到你症状的人。见过你真实模样的人会给你面具遮丑？我可不信。”

　　赤西点了下头：“也是。他喜欢好看的人，我这样引不起他的注意，相对就安全，而你，别成天跟他呆一起，当心露出马脚。”

　　绝尘笑了下，起身伸了个懒腰：“你这话说得可真长~我好困，睡觉去了。”

　　隔天和也起了个大早，拿着火焰型的吊坠走到赤西门口。轻手轻脚地趴到门上，和也把耳朵贴上面听，里面一片静悄悄，估计赤西还在睡，和也便回房拿了黑石头和铃铛手镯先去骚扰横山跟内。

　　横山果然是识货的，和也把他摇醒，然后把那石头往他眼前一晃，他的眼神就立马不迷糊了。

　　横山三两下穿好衣裤，夺过黑石头，眯眼凑着晨光看，直接把和也晾在了一边。

　　和也不乐意了，装咳嗽善意提醒。

　　“阿！”横山一脸恍然大悟，和也才想他反应不迟钝，他就无视和也，背着身翻箱倒柜，拿出个凹凸不平的镜面，凑上黑石头看，还越看越兴奋，和也倒是越来越伤心，委屈地吸吸鼻子，转身欲走。

　　“十分感谢。”

　　和也正准备跨门而出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心情立马阴转晴天。转身，扑过去抱住横山，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裕裕，我就知道你懂我对你的好！”

　　横山抽着嘴角笑笑，心道，早知不说了。

　　和也心情甚佳地出了横山的门，进了内的屋子。内正趴在桌子上，面前一堆瓶瓶罐罐，听到声响，抬头看过去，见是和也，带着黑眼圈的眼瞪得老大。

　　“还生气呢？”和也凑过去道。

　　“哼。”内用鼻孔说话。

　　“你不招惹赤西，不就没事了么。”和也语重心长道。

　　一杆秤没端平，内气到肠子要烂了：“老子招惹他？！老子好心想帮他治脸，他不要就算了，好歹吱一声，理都不理人算是怎么回事阿！你个眼瞎耳障的还怪我？气死我了！！”

　　“内内乖~我给你带了礼物，你别生气自我折腾了。”

　　当看到和也掏出的所谓的礼物，内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和也使了蛮力硬给内套上，一边道：“这个驱魔辟邪的，摇一摇，铃一响，不干净的东西通通让道！”当然，这是和也胡诌的，目的还是骗内戴上，看着挺可爱，骗人挺好玩。

　　内听了，抬手冲和也猛摇，口里念经似的：“妖孽让道，快让道！诶！！你怎么还不滚？！！”

　　和也被赶出去后，内忍不住哈哈大笑，想把铃铛拽下来的手顿了下，转而挠了挠头。

　　溜达了一圈，又来到赤西门口。在泷翼教，和也第二大，从未有敲门的习惯，见时辰已不早，便推门而入准备抓人起床。走进去才发现床铺理得整整齐齐，显然赤西已经出门。

　　和也吸吸鼻子，有股淡幽幽的清香，跑过去扑被子上，笑得一脸邪恶，心想这被褥真福气，夜夜把赤西那美妙的身段看光光。

　　在被子上玩了会儿，和也又跑去照镜子，一边冲镜中的自己傻笑一边理自己的前刘海，低头欲找梳子，却看到梳子旁放了个盒子，明黄的花纹，看上去挺气派，没准是什么好东西。

　　和也拿起才打开，一句冷冰冰的话就从侧面砸了过来：“你想干什么？”

　　和也一个激灵，连忙发下盒子看过去，果然是赤西。像是被人逮着作案的贼人似的，和也不好意思地笑道：“没什么，我等你等得无聊了，就随便摸摸看看。”

　　赤西看了和也一眼，没说什么，顾自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热茶喝下去。

　　和也有些尴尬，只得先找话暖暖气氛：“这么早，去哪儿了？”

　　“上山练武。”赤西不冷不热地答，也不叫和也坐，和也只得自个儿挨过去坐赤西身边。

　　“赤西真勤快，呵呵。”和也干笑几声，彻底冷场。

　　被提问，赤西才会勉强回答几个字，一时间又静下来，这种寂静让和也手脚不自在。于是，和也又找话，指了指那盒子问：“那是什么？药膏吗？”

　　赤西顿了下，放下茶杯道：“嗯。”

　　“你受伤了？”和也一双眼儿上上下下直打量。

　　“没。”赤西见和也皱着眉在想怎么回事，怕他深究，便补上句，“治脸的。”

　　因为个子不高，和也小时候特讨厌人家孩子站树干那儿量身高，是人都讨厌被戳短处，想来内那句“丑八怪”还是伤到了他。和也握住赤西的手，颇有感触道：“人无完人，别管别人说什么。其实··其实你长得也不算丑。”只是脸上古怪的图案影响美观，论五官的话，赤西那脸还是很端正的。

　　看着和也认真的神色，赤西沉默片刻才道：“哦。”

　　见他答得这么随意，和也又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不信。”

　　赤西无所谓地点了下头，又“哦”了声。

　　和也想了下，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是不是我给你加了面具，你觉得被羞辱了？”

　　赤西没做声，和也又道：“这样的话，你把面具摘了吧，我保证，没人敢笑话你！”

　　“不必。”说着，赤西把手抽回来。

　　和也实在参不透赤西心里到底想什么，无论自己怎么做跟他关系都没更近一步，偏偏自己昏了头还特爱撞这个大冰块，什么事都想着他。

　　“你到底有什么事？”赤西终于主动开口，可话隐隐夹着逐客的意味。

　　“我··”和也低着头，掏了半天才把那吊坠给挖出来，看了眼那火焰状的坠子，和也抬头冲赤西挤出笑容道，“去灯会给你们带的礼物，人人有份，你不要也得收。”

　　赤西无需动作，和也已经拉过赤西的手，把吊坠塞在了他手里：“但愿它能把你这方正冰块的棱角给融了，让你变得可爱。”和也年纪尚幼，又不爱读书，词汇并不多，唯用可爱一词，代表人心至美。

　　赤西愣住了，依稀记得昨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刻，幼稚的字体写着：娘亲复活，冰块融化。

　　早就料到赤西情绪不会有多大起伏，和也便没自打没趣地讨谢，起身后就离开。

　　赤西看着他葱杆儿般的背影，心头没由来一番感触，酸酸苦苦涩涩串着味儿，却道不真切。眉头皱了许久才松开，轻呼一口气，撩起头发，把吊坠挂入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