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亡塔》壹力多

9、中夜 房

　　房间没有开灯，铁原躺在床上，专注地盯着墙上的挂壁电视，屏幕的画面光线映出他的脸，忽明忽暗。

　　当地派出所在调查这个案子时，查出吴保庭在死的前一天，曾见过一名叫陈山的导游，而之后，陈山也失踪了，警方四处追查其下落，目前仍无所获，陈山就如人间蒸发了一样。

　　铁原清楚，就目前手头上仅有的线索看来，陈山无疑是一个关键的切入点。

　　挂壁电视上播放的是公安在询问陈山亲友时的录象，这是铁原在收到唐锦鸿的来信后，辞职前偷偷翻录的。头儿周胖与自己素来不合，辞职后更无可能取得案子的资料——知法犯法，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人都有不得已的时候。

　　“怎么样？有发现吗？”Alex推门进去，手捧一盘烧烤，“吃吗？”

　　铁原摇摇头，随手把灯打开，点了烟，双眼因疲劳而充血。

　　陈山自幼在孤儿园长大，鲜少与亲戚来往，坎坷的童年造就了他性格中的大胆，好强，据他的同事称，陈山年轻能干，许多导游不肯陪去的地方，如珠峰，神农架，兵乱的国家，遇到不怕死的好奇旅客，陈山亦来者不拒，所以业绩一向突出。但私生活却很混乱，猪朋狗友众多，三教九流都有，女友也换得勤快，基本上没有固定的。

　　Alex自顾自地说起来，“吴保庭和他素不相识，照我看，可能无非也就让陈山给他当导游罢了。对了，旅行社那边有登记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吗？”

　　铁原摇头，“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旅行社那边并没有任何登记，现在的导游如果有名气，客人会主动联系他们，私下谈妥价格，直接跳过旅行社这关，双方互惠。”

　　看铁原沉默下来，Alex忍不住说，“你继续啊。”

　　“没了。”

　　“就没了？大刑警，你看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现啊？”Alex手中挥舞的鸡翼，被他抖得几欲展翅高飞。

　　铁原很是尴尬，将画面暂停，“这七个人，是陈山失踪前一天，也就是吴保庭来找他的那天，和他有过联络的人。我原本认为，从他们身上也许会得到些什么线索。可是我都快把他们的话背下来了，仍找不到可疑的地方。”

　　“光分析说话顶个P用啦！”Alex抢过遥控，冲铁原一笑，“人可是世界上最善于撒谎的动物。”

　　他把带子倒回最前边，“跳跃”的播放，平均只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一两分钟，然后又快进到下一位。不消十分钟，原本几小时的录象，就被他跳完了，尔后又重头再跳一遍。

　　铁原不明就里，静坐一旁看他折腾。

　　忽然，Alex眼前一亮，将某个画面暂停，观察了一会，然后又慢速播放了几遍。

　　“Bingo！”他将鸡骨头一吐，正中垃圾筐，得意洋洋，“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人极有可能知道陈山的下落，反正，他应该隐瞒了什么。”

　　铁原疑惑地瞪大眼，看着屏幕上的一名穿得流里流气的金毛青年，此人花名“阿D”，曾因斗殴，偷窃等罪被拘捕过，留有案底，目前在市区开了一家租售影碟的小店，因距离陈山住所颇近，陈山偶尔也会去掏碟，故此熟络。

　　在陈山失踪的前一日，阿D曾致电过陈山，警方问及阿D时，他也爽快坦白确有此事，他说打电话给陈山，是因为之前他拜托自己找的几张影碟已经到货，问他什么时候来取，再无其他。

　　“为什么肯定是他？”

　　“你仔细看，这个人在说这两段话的时候，有什么不同。”Alex把录象又倒了回去。

　　第一段：“陈山这人挺够哥们的，每次带团到国外，挣的钱比较多，回来会请我们去喝酒，洗桑拿，有一回我手头紧，又急着进货，他二话没说把钱借我了……”

　　第二段，“大概是下午五六点左右，我打给他问他什么时候过来拿碟，他说要等明天，现在不在家。我也没问他在哪，他也没说，但声音语气的跟平常也没两样，还跟我闲聊了几句黄色笑话，后来他说在忙，大家就挂了。隔天我再打给他，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要不是你们找上门，我还以为他是临时跑到外地带团去了，你们也知道他这份工作……”

　　铁原皱眉思索，最终放弃，“别卖关子了。”

　　“你看他的眼睛。”Alex跳到挂壁电视前，拿筷子兴奋地点着屏幕，“在说第一段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时常往左上看，而讲第二段话时，眼珠子却不时的朝右上方飘。”

　　“哪又如何？”

　　“除了左撇子外，人的左脑是回忆区，右脑是创造区。在交谈时，眼睛向左上看，代表是在回忆，说实话；如果是朝右上方看的，就是在创造，在撒谎。还有，我给你放慢镜头看清楚点，你看，在他没有开口讲第二段话之前，嘴唇部分微微略抽动，未语先动唇，这代表他以下所讲的话，内容极有可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