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亡塔》壹力多

8、上夜

　　小山城的夜晚，没有大都市的繁华喧嚣，也不像偏僻村落的死寂，一到天黑，除了狗叫，再无别的声息。它的夜，不愠不火，就像一段已由爱情过渡到亲情的关系，充满过日子的气息。

　　唐镜鸿安排四人住入市区的一套商品房，复式，上层有一个颇大的阳台，正对着的是武江河。

　　此刻，Alex正倚着阳台栏杆，好奇的俯瞰楼下的食街风情。

　　食街搭在小江边上，白天是人行的江堤，夜幕降临，小贩们便各占一块小地，搭上临时竹棚，搬来炉灶，炒螺，熏鱼，烧烤，米糕……各式小吃，争芬上演，等待别人前来把它们干掉。

　　烧烤的香味飘荡风中，撩得Ales口水潺潺，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咬牙切齿道：“豁出去了！请你们俩吃烧烤！去不去？”

　　“哟，几串烧烤至于花多少钱？说得要赔小命似的，也不嫌丢人！老娘还不想吃呢！”夏秦风鄙视地瞟他一眼，随后又俯首电脑前，忙碌的查找资料。

　　“夏喇叭，我像那么抠门的人么？！”Alex做作地摸起自己脸庞，“我还不是为自己身材跟脸蛋着想，吃多了烧烤的东西对皮肤……”

　　“烦不烦啊你，比小姑娘还臭美，敢情要去参加亚洲小姐选美？！”夏秦风白他一眼，完了嘴里又嘟囔起来，“这首亡塔的资料杂这么少啊，查老半天了，除了知道始建于唐朝，啥都没有，连确切到唐朝哪一年，到底谁建的都没有记载！小地方的文物工作就是做得差劲！”

　　“喂，人家唐先生让我们查那谁怎么死的，你没事找首亡塔的资料做什么？闲慌了？要不找点事你干干，拖拖地或什么的？”

　　“去你的！”夏秦风摘掉眼镜，抬起头，煞有介事地说，“你们想想，为什么保庭别的地方不去，偏要跑到那个地方？这里头肯定有他的原因！”

　　Alex讪笑，“照你这么说，如果他是死在地铁站或是大街上，那么就得从地铁的使用年份，或者是街道旁边的建筑物查起咯？哈哈！”

　　“知道猪他爹是怎么死的吗？笨死的！这里头最关键的一点是，保庭是一名考古学家！而首亡塔又是龙归镇目前保存得极为完好的唯一一座石塔，从事考古这么多年，直觉告诉我，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关联！还有那个鸾面具，也得查查，可惜关于这两样的资料记载少之又少！”

　　“哈！直觉！”Alex撇撇嘴，不置可否，在他看来，直觉总归不牢靠，要查明一个人的真正死因，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问”尸体。与其靠直觉，倘不如等吃完东西，自己再仔细翻查一遍验尸报告，这小地方的法医估计水平都不高，有什么地方错漏了也不一定。

　　想着想着Alex顿时充满信心，眉飞色舞的朝良辰扬了扬下巴，“你去不去？”

　　良辰摇摇头，继续专心画自己的画。

　　有的人一眼看过去总显得落落寡合，这与他能否说话无关，就好比有的歌无论唱得大声或小声，总让听者觉得像噪音，比如庞龙的。

　　“都不去啊？太不识抬举了吧，朕临幸铁贵妃去！”Alex哼着小调下楼。

　　“瞧他那骚样！”

　　良辰抬眼，冲夏秦风一笑，又低头作画。

　　这时，夏秦风像是想到些什么，凑了过去，神情疑虑，问他，“良辰，今天下午在阿伍车里，你也真的看见那只东西了？就那日本军人？”

　　良辰点点头。

　　夏秦风惊诧道，“也就是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啊！哎呀幸好老娘福大命大，啥乱七八糟的鬼东西都没见着！上帝保佑啊，喂，你不怕啊？！”

　　良辰笑笑，然后在纸上写道，“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当然是鬼啦！”夏秦风脱口而出，稍微细想，又推翻，“不对，鬼也是人变的，最可怕的是人，也不对，我自己就是人，是爱情吧，爱情能让人生不如死，不过，爱情虽然让人失魂落魄，可也是心甘情愿受折磨……”

　　夏秦风说了半天，仍旧选择不出，遂放弃，追问他答案。

　　良辰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