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亡塔》壹力多

6、死者的前情

　　“前几日，在首亡塔附近身亡的男人，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便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

　　小岛酒店的总统套房的落地玻璃前，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微胖，发线稍显后移，声如洪钟。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唐装，轻逸的丝绸上面绣有暗字纹，整个人看起来，富态而休闲。

　　这便是唐镜鸿。华南地区最大的地产开发商之一。

　　面前坐着的，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四个人。

　　“报纸上不是已经登出来了？”夏秦风惊愕，“是在首亡塔顶摔下来，跌死的。”

　　唐镜鸿叹息，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从十几米高的首亡塔摔下来，至于摔成这副模样？！”

　　夏秦风颤抖地接过照片，这是现场拍摄的第一手资料，报纸上并未刊登。只见照片中人已经难辩面目，惨不忍睹。

　　夏秦风的泪水霎时滚落下来，慌忙丢开照片，掩面痛哭起来。

　　身旁的三人不知所措，茫然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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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也是他的情人，吴保庭的年龄可以当她父亲，她就是喜欢他像父亲，因为夏秦风一出生就没有了爸爸。

　　一年前，北京三环路上，堵车。

　　吴保庭提出了分手，“你还年轻，我不想耽误你。”

　　不想耽误？那当初为何又要和我开始？

　　泪水在夏秦风的眼眶打转。

　　“我不想再对不起我的妻子，所以，对不起。”

　　原来，要对得起某人，就要靠对不起别的人来成全。

　　夏秦风无奈笑笑，曾经天真编织的梦，崩析瓦解，一切如风。见不得光的爱情，最终要烂在回忆里。

　　她下了车。

　　那天，被睹塞在三环路上的汽车司机，目光均盯梢在一个神经兮兮的女人身上，妆容已经哭花，嘴里还骂咧着什么，并且尚能从容地在车辆之间的狭缝中敏捷穿行。

　　自此之后，夏秦风没有再与吴保庭联系。听说他的论文在外国获奖了，听说他去南方发展了，听说他在演讲会上意气风发，听说他有望当下一届的院长，都是听说，一旦殊途，连听也不想听，恨不得他落魄，折堕，最后得知他死了，前尘往事，排山倒海般涌上前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恨他，但更爱他。吴保庭的妻子在啼哭之后，更关心的是财产跟遗嘱的问题，夏秦风在收到唐镜鸿的来信，得知事情与吴保庭的死有关，便飞赴前来。与其说她是对酬劳动了心，不如说，夏秦风其实只想替吴保庭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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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镜鸿轻拍她的肩膀。

　　人死不能复生，伤心只是多余，谁都明白。纵使明白，仍旧免不了要伤心的。

　　“我没事儿，您继续说下去。”夏秦风擦干了眼泪，尴尬地笑笑，“瞧我，让大伙看笑话了。”

　　“介意我问您一个问题？”铁原开口，“您为何会对吴保庭这个案子如此感兴趣？”

　　唐镜鸿点燃雪茄，吸了口，“很简单，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铁原直逼他的眼睛，“真是这样？”

　　“那你认为是怎样？呵呵。”

　　凭着多年刑警经验，铁原感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连朝夕相处的亲信阿伍猝然死去，唐镜鸿亦不闻不问，全无伤心，为何会对一位关系并不密切的朋友大费周章？

　　静默了一会儿，唐镜鸿叹了口气，旋即走进洗手间，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