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指的烟痕》蓝色游泳池

4、第 4 章 （四）

　　（四）
　　我慢慢腾腾地来到酒店大堂，今天和金燕她们公司的一个业务小赵约好去郊区的仓库看我定的这批货，因为时间尚早我百无聊赖地点了根烟开始在酒店门口转悠。
　　举起右手刚想把烟送进嘴里，突然看到自己焦黄的中指，如果没有昨天金燕的提醒，可能我早就忽略了对自己身体的在意，仿佛一切都可有可无。说来奇怪一个小小的烟卷，里面究竟蕴藏了多少能量，在麻痹我神经的同时，也在我的手指上留下了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迹。
　　我把吸了几口的烟在垃圾桶上捻灭一抬头看到小赵正从停车场向酒店大门走来，我快走几步迎了过去。待寒暄握手之后我钻进了他开来的大屁股桑塔纳里。
　　因为正好赶上了早高峰的尾巴，小赵双眼紧盯前方在车流中一下一下地往前蹭着车，我点着烟自顾自地抽起来。烟雾中我看着被海风严重腐蚀的高架桥，明天的这个时候应该在回北京的路上了吧，想着这些我掏出手机给金燕发出一条短信息：晚上下班别走，在公司等我吧。
　　很快金燕的回信就从手机屏幕上由远及近地飞了过来：我等你。
　　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有什么事，“我等你”这三个字突然变成了心照不暄的暧昧。
　　我把玩着手里所剩不多的香烟，仔细琢磨着中指那一块小小的焦黄，金燕她是在等着什么么？还是我希望她在等着什么？
　　我和小赵二人在将近11点的时候才到了仓库。仓库周围一片寂静，这样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很容易让人忽略它的地域性，好像随便说是在哪都能让人信服，不知道金燕来过这里几次，每次是否都坐在和我同一个位置，开车的也是小赵么。
　　小赵找来仓库管理员打开仓库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几件有问题的货。问题确实不大，只是因为运输不得当有些破损，而且破损的件数相当少。我用手机拍下几个破损程度不同的问题货，对小赵说：“还行，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
　　“就是嘛，还麻烦王经理从北京过来。”
　　“不是为了给老总一个交待么。”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要出这趟差，连我自己都还没弄清楚。
　　午饭就在仓库附近解决了，我们一人一碗面。小赵执意要请我顿正式的，可我却没有食欲。本来我就是对吃无所谓的人，今天似乎心事重重更是没心思大张旗鼓地吃。
　　吃完最后一口面，感觉身上有些汗涔涔的，昨天的白色T恤将要变质。我婉拒了小赵要捎我去商业街逛逛的建议，只是搭他的车回了酒店。
　　到酒店我看手机才两点多，等到金燕6点下班还得有段不短的时间。我来到前台订了明天飞北京的机票，比计划中又多停留了一个晚上。
　　回到房间我迫不及待地脱掉所有衣服钻进厕所洗了一个痛痛快快的澡，还刮了胡子。说不清我到底在为晚上的见面做着什么样的准备。也许从昨天开始每次想到金燕时身体中那小小的冲动能说明一切吧。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日久生情？我对自己这种动物的本能从未仔细研究过。
　　洗过澡感觉舒服了不少，我向杯子里倒进开水，狠狠地砸向那廉价的茶叶包身上，一股渲泄的小小快感油然而生。伸手打开电视，按着遥控器搜索了一圈电视台，在能看几个有限的频道里，一部分在演《西游记》，一部分在演《康熙微服私访》第N部，剩下的就是无比夸张倒胃的电视购物，我把台停在真假美猴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当高传保版如来佛问观音能不能辨别真假孙悟空时，我把烟熄灭开始起身找来时带的另一件T恤，把换下的脏衣服大概叠了叠装进酒店的洗衣袋放进我的旅行包。环顾了一下房间感觉没什么可要收拾的了，看了一下手机是不到五点。黄昏即将来临，我动身前往我这个本不在计划中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