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封瞳》可沐儿

8、离言（1） 这一句“臣

　　夜渐渐深了，王爷还没有来，我便叫莫大娘去看一看。
　　她走后不久，房门便响了，有男子醉乱的脚步渐渐走近，房间里登时充满了呛人的酒气。我的盖头被粗莽地扯下，眼睛被烛火刺得紧紧眯着，好不容易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站着的竟是酩酊大醉的皇上。他突然扑到我的身上大力撕扯我的衣服，我喊叫着极力推开他，一边试图逃脱一边慌张说道：“皇上请自重。皇上您认错人了我不是莹妃娘娘……”他根本不听我的话，爬起来抓住我的胳膊将我重又拖回榻上，把我欺身压在身下，用手捂住我喊叫不停的嘴，露出清醒却狠戾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朕知道你是谁，朕还没糊涂到连当日自己选的人是谁都认不清！暮溪胆敢欺骗朕，朕念在他是朕的弟弟尚且未加追究，也念在莹妃是你姐姐而未曾薄待她。可如今暮溪居然要占你为己有，他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他已被朕灌醉，你今日要是不顺从朕，信不信朕治他个欺君罔上之罪？到时候连你姐姐也会被牵连！”
　　一番话下来我脸上早已没有血色。皇上是在用我最爱的两个人威胁我！趁我愣神之际，皇上的唇倾压下来，我左右躲闪挣扎也是无济于事。偏偏这时房门破开，我的心倏地凉了半截。
　　暮溪来了。
　　皇上闻声放开了我，我慌忙理好被撕开的衣衫，瑟缩地坐起来。暮溪双眼通红，闪烁着凌厉的杀气，想必是怒极了。他看看泪流满面的我，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爱怜，紧接着又怒视皇上，手持泛着白光的剑，一步步逼近他。我虽恨极了这个荒淫自私的皇帝，但暮溪不可以杀他，若皇上在王府出事，暮溪便是滔天之罪，即便是皇上冒犯在先，即便是暮溪酒后失手，但有太后在，暮溪必是再无生还之可能了啊。
　　眼看着暮溪眼里的仇恨之火越烧越旺，我赶紧跳下床挡在暮溪剑前。暮溪不可思议地吼我：“你做什么！他辱没了你，难不成你还要维护他？”我“扑通”一声跪在暮溪面前：“王爷，他是皇帝，是您的亲哥哥呀，您不能杀他！”暮溪闻言冷哼一声：“亲哥哥？他可曾将我当做亲弟弟看待？”说罢恨恨地盯着皇上：“暮——潇！你母亲害死我母亲，你夺了我的天子之位，如今你又来抢我的女人，我必不能容你！这龙椅你也是时候还给我了！”暮潇不惧反笑：“你终于说出口了。”未待暮溪动手，门外突然闯进十几名护驾侍卫，看样子暮潇早有准备，他今晚所做不过是为了逼暮溪失更落实他蓄意谋反的罪名，以借机除掉他！
　　屋子里霎时塞满了人，我和暮溪被侍卫团团围住。皇上挥袍坐下，命侍卫将我和暮溪按跪在地。皇上慢条斯理道：“欺君之罪加上谋逆之罪，朕倒要看看你的脑袋够不够砍！这些年朕高官厚禄地待你，你竟有如此不臣之心！亏得朕早有戒备，不然岂非要死在你的剑下！”
　　暮溪冷笑道：“高官厚禄？朝堂之上你宁肯听信那些奸佞之臣的谗言都不愿听我一句，我要这高官厚禄做什么！”
　　皇上突然拍案而起：“哼！若是信你的话，怕是朕的江山都要拱手他人了！按照我国律法，欺君加谋逆，任哪一宗罪你都难逃一死！”皇上瞟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不过，念在你我兄弟一场，只要她随我入宫，我便饶你一死！”
　　我和暮溪闻言均是一惊。暮溪把我护在身后，想也未想便回绝：“不行！我宁死也绝不会让她随你去！”皇上背过身去“哼”了一声：“不识抬举！来人，先将罪臣暮溪打五十大板再押进天牢！”话音甫落便有人上前抓暮溪的肩膀，我不顾一切冲上去，哭着抱住他。然而皇上一个眼色我便被拉开，只得眼睁睁看着暮溪被拉到院子里。板子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身上，我的心也跟着一阵一阵地疼，可暮溪却始终咬紧牙关不吭一声。我不住地磕头向皇上求情，可皇上就是不肯松口。看着他的身体被打得血肉模糊，我再也受不了了。终于，我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极力忍住哭声：“皇上，臣妾愿随您入宫！”
　　这一句“臣妾”说出口，皇上笑了，暮溪哭了，我绝望了。
　　见我已答应入宫，皇上立刻命人停止对暮溪用刑。暮溪挣扎着起身，却力不从心地摔倒了地上。板子打在他身上时他都没有流泪喊痛，此刻看向我的眼神竟是那么悲痛欲绝。
　　我起身欲飞奔至他身边，皇上却喊住我：“爱妃！随朕回宫去，我会饶了他。”我知道，他在提醒我从今以后的身份是什么。有了这个身份，我便再也不能与暮溪接触，我与他除了叔嫂关系之外便再无瓜葛了！
　　我再度跪下来求皇上：“臣妾斗胆请求皇上，能否容许臣妾与王爷道别几句，明日一早，臣妾便随您回宫。”许是我满面的泪水让他起了怜悯之心，他居然同意了。
　　“朕不是什么绝情之人，便容你二人在新婚之夜道个别。朕去休息了，还望爱妃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说罢托起我脸上亲了一口，我胃里恶心得翻江倒海，却不得不勉强微笑：“臣妾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