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DoubleC

2、Chapter 2 十一月天气

　　十一月天气转凉，许是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着了凉，连着几天都是咳嗽不断的。
　　我恹恹地趴在食堂桌子上闭目养神，一盒温热的牛奶砸在我脑袋上，我疼的一下蹿起来：“付天！”付天放下早餐在我身边坐下，说：“你别趴那儿啊。满桌油，糊你一脸。”我嫌恶地瞪他一眼，坐直身子。
　　他把包子往我面前推了推，讨好的嘴脸：“求你个事儿，爽姐。”
　　“放！”
　　“后天那接交流生的事你替我去呗？”付天说。
　　“不。”我拒绝。
　　付天的大脸凑我面前，眨巴眨巴眼睛：“爽姐，求你了！我帮你买一月的早饭？”
　　我伸出两根手指：“俩！”
　　付天呲牙咧嘴，怪声怪气地说：“我好心好意给你和沈澈制造机会，不感激我就算了还敲竹杠！”我作势掐他脖子：“别再乱说了。就你就你，成天拿我俩开涮，多尴尬啊。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说多久了你。”付天指着我，暧昧地笑：“怎么还脸红了呢！”“滚！”我没好气地说：“后天几点。”付天忙不迭说：“后天早晨9.30，机场T2航站楼。我把领队电话号码发你。”我拿出手机，警告他：“俩月早饭啊！还有，别再说了，听见没！”付天滑稽地行个军礼：“得了！”
　　付天一溜小跑不见了人，我又重新趴回桌上。
　　楚嫣才下早课进食堂时正巧碰上付天欢天喜地的离开，她把书放我面前，问：“付天干什么，兴奋地像只猴子。”我换个姿势继续睡：“他就是只猴子。”楚嫣抄起一本软抄扣我脑袋上，我抬起头：“后天，接交流生那事儿，我替他去。”楚嫣瘪嘴：“大周末的让你这个万年死宅早上出门，付天，够狠。”我来了精神：“关键还不是这个你知道不。接交流生，专车接送吃喝报销还有补贴，关键是，万一还有帅哥呢！是吧是吧！可是.....”看着楚嫣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说不下去了，颓然地趴下：“哎呀，反正就是有点烦。”
　　楚嫣说：“沈澈，是吧。”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因为同行的人是沈澈才不想去的。
　　我继续说：“本来不是多大个事。运动会买水我扛不动，他帮我扛回去，很正常啊，是男生都会帮忙的吧。就付天，天天说，比女生还八婆，本来不尴尬的，说都说尴尬了。”楚嫣脸一板：“不许你这么说我们家天天，现在还上哪儿去找我们天天那么热情的人呀。”我说：“好好好。反正现在就是，班里同学都爱拿我俩来开涮，连峰哥都知道了，天天上课挤兑我俩。你说沈澈该多烦我啊。”楚嫣说：“他烦你什么？”“他心里肯定想，早知道就不帮我扛了。麻烦。”我说：“他现在都不怎么理我了。”“我怎么觉得沈澈挺照顾你的。他没准真对你有意思。”我白眼：“从小哪个男生跟我说一句话你都觉得他对我有意思，意思到现在我还是单身。”我看眼手机：“我还有课，先走了。你自己在这好好想想你对付天什么意思。”楚嫣故作娇羞：“那还能有什么意思。深爱。”

　　学校安排了校车，车子一出发领队老师就带着耳机睡着了。我在付天旁边坐的笔直。司机大哥蛮热情：“就你俩学生？”沈澈说：“嗯。”“你俩是同学？学什么的？”“物理。”司机大哥挺惊讶：“那小姑娘挺厉害。考上B大物理系不容易啊。人又水灵。”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冲司机大哥抱拳：“过奖过奖。”沈澈看着我，眼里满是戏谑，我被他笑的莫名其妙。司机大哥一个转弯又说：“你俩在处对象？”我忙摆手抢着说：“不是不是，同学同学。”沈澈看我慌张的样子，好笑地说：“你那么尴尬干嘛？”我郁闷，还不是怕你尴尬。司机大哥大笑：“她害臊了。小兄弟大哥跟你说，喜欢就得追得下手你懂不，大哥当年追你大嫂的时候...”“叔叔咱安静一会儿，行不？”我扶额打断大叔，指指已经昏睡过去的峰哥：“我们老师昨晚工作的晚，有些累。”司机大哥压低声音说：“哦哦好，还有一会儿就到了，哎，老师工作不容易啊。”
　　沈澈偷笑，小声说：“峰哥是昨晚通宵游戏去了吧。”我点头表示赞同。

　　离到达时间还有十来分钟，一下车峰哥就来了精神，从包里掏出三件皱皱巴巴的文化衫，上面映着学校的名字和校徽。我和沈澈对视一眼，拒绝穿。
　　“峰哥，我穿的风衣，套不下。”沈澈试图找借口。
　　“脱了，装包里。”王一峰说着打开了他的大背包。
　　“可是，冷。”沈澈继续找借口。
　　王一峰脸一跨：“今天哪有多冷，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怕冷。”说着峰哥把衣服往我手里一塞：“你也穿上。”看我俩不情不愿，峰哥使出杀手锏：“不穿期末不画重点啊！”
　　我和沈澈只得无奈且认命的在人来人往的飞机场套上孕妇装一般的文化衫。
　　我只穿了件宽松的套头毛衣，把文化衫往身上一套，瞬间鼓得像个球，反观沈澈，他人生得高又清瘦，脱下风衣里面是件薄t，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倒也不丑，还有点.......好看。
　　峰哥满意地看看我看看他再看看我，说：“宋清爽，该减肥了。”峰哥又左右看了看我，指着我刚过肩的头发，“扎起来，看着精神一点。”我说：“没带橡皮圈。”峰哥在包里翻找掏出一根不知道捆什么东西的橡皮圈递给我。“快点快点有人出来了。”峰哥催促说。我快速地把头发挽成一个小啾啾捆起来，散落的就别在耳后，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有多邋遢。

　　对方领队老师是位中年妇女，戴一副无框眼镜，精明干练。
　　“你好，我是B大物理系老师王一峰，这两位是来接贵校交流生的学生代表，宋清爽，沈澈。”峰哥一板一眼的介绍。
　　“你好我是C大的老师，苏闻。”
　　跟在苏老师身后的一位男生走上前来打招呼，有些腼腆的样子：“你们好，我是C大的孙赟。”沈澈客气的接过他的行李箱，我看看四周，问：“只有你一个人吗？”孙赟说：“不是，还有一位同学。”孙赟也四处瞧瞧，眼睛一亮，朝不远处走来的一个人挥手：“邹霖，这里。”
　　邹霖，我的脑袋像被谁用书使劲砸了一下一样，懵了。当他站在我面前，微笑的向我伸出手：“你好，我是邹霖，是这次到B大的交流生，多多关照了。”我机械地伸出手与他相握：“你好。”我的手心出汗，满脑袋好像只听得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好久不见，我在心里说。

　　返校的路上，我一个人坐在前面，脑子里像黑白电影一般一遍一遍过着从前的画面。
　　第一次在学校见到邹霖，他背着黑色的nike书包走在前面，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在他身后洒满一地。
　　体育课高一的班级都在练习太极拳，他在和朋友打羽毛球。好像电影的慢镜头，我甚至能回忆起他眉梢眼角的笑意，额间耳发的汗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记忆里清晰可见。
　　校艺术节，那是他最后一次在学校表演，和他的同学表演一个无厘头的话剧。他甚至穿了花里胡哨的围裙。我在台下看的痴醉。
　　照毕业照那天，我逃了班主任的化学课，坐在树下看他照相。全班合影里他站在最后一排的中间，高高比起剪刀手。我看着他和他的室友合影，和他的老师合影，和他的同学合影。
　　他毕业的暑假，我准高三。补完课我顶着烈日往家走。他带着耳机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我愣在那里，心思早就飞到他身边说：“嗨，我是宋清爽，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你了。”脚却迈不动一步。眼睁睁看他上了公交车从我身边开走。
　　我想象过无数种再次遇见他的场景，或许是在街头，或许是在高中，或许是在某个旅游景点。我衣着娇俏眉眼弯弯。我望着窗子上我的倒影，头发凌乱，身上还套着这可笑的衣服。真是，不错的一次相遇。我自嘲的想。

　　“宋清爽！”峰哥不耐烦的一声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一个人坐前面出什么神！”我慌乱地回头说：“啊？什么？我有点困。”峰哥招我过去，我扶着椅子坐到沈澈旁边，邹霖后面。邹霖转过头问我：“你也是一中的？”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恩，杨康老师的学生。”他有些惊讶：“高一的时候他教我化学。”我点点头：“嗯。”他问：“小师妹，你叫什么名字？”我正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宋清爽。”
　　“宋清爽。”他若有所思地重复，想起什么，说：“你跟楚嫣关系很好是不是？”高中时楚嫣是我们学校出名的美女。我说：“是。”他说：“我就说你看着眼熟。那会儿，我室友，大鹏，挺高那个，追楚嫣。你记得吗？”我当然记得，为了能更接近邹霖我还使劲蹿腾楚嫣和大鹏在一起。他挠挠头：“大鹏说楚嫣的朋友是个挺胖的女生，你....”我点点头：“高中那会儿是挺胖的，毕业以后减肥瘦了。”一直在玩手机的沈澈这时抬起头：“有多胖？”我想了想：“将近140吧。”沈澈惊讶地上下打量我，冲我竖起大拇指，孙赟干脆的爆了句粗：“我靠，你怎么瘦下来的。快告诉我。”我轻描淡写地说：“就每天不吃饭啊，跑步，每天几公里的跑，慢慢就瘦下来了。”这回连峰哥都惊讶了：“宋清爽，厉害啊。”我谦虚的说：“哪里哪里。”
　　邹霖戏谑地说：“那时候有喜欢的男生吧。”我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说。”“这年头，商场里的衣服什么尺码都有，能让一个女孩子玩命减肥的只有爱情了。”我干笑：“哈哈哈哈哈哈，为了进大学找个帅哥谈恋爱嘛。”“你......”邹霖还想说什么，峰哥说话打断了他：“付天那小子去哪儿了？”沈澈说：“他说他一个发小今天从国外回来，他去接机。”“女孩儿吧？”峰哥问。沈澈说：“是。”峰哥摇摇头：“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