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弗兰克斯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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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
“叛徒——”
“把公主还来！”
莱杰罗站在窗前，异于常人的听力给他带来了遥远的地平线上人类军队的怒吼声。这些声音开始还在百里之外，这几天来逐渐逼近。应该说，是从安琪儿入住开始。莱杰罗沉默着凝听着。
身后侍立的弗兰克斯坦脸色铁青，紧咬着牙瞪着安琪儿——她正瑟缩在莱杰罗腿边，躲避着弗兰克斯坦的怒视。
随后，传来厮杀的声音。艾利克斯一族作为洛凯道尼阿的守护者，冲锋奋斗在最前线。很快，人类阵营的叫喊声逐渐小了下去，冷兵器的碰撞声、生命临终的哭嚎声则不绝于耳。
莱杰罗眉头紧锁。
弗兰克斯坦能感受到他的不高兴，他赶忙请求：“卡迪斯艾特拉马迪莱杰罗大人，请让我去吧！”
莱杰罗沉默几秒，轻声同意：“有所克制。”
“是！”
弗兰克斯坦飞速向前挪移，眼里弥漫着危险而致命的鲜艳海蓝色。那里，硝烟弥漫之中，战马嘶鸣，上千战士裹着褴褛的布袍，手中弯刀闪烁寒光，眼中杀意渐显。洛奇一族吃力地防御着对方凶猛的攻击，却迟迟不回击。直到弗兰克斯坦凌空出现，他汹涌的气韵震翻了为首的士兵，瞬间人仰马翻。
“停——”士兵中有人嘶吼着命令，很快整个队伍都安静了下来，整齐地往那个方向望。
四周战士纷纷后退让开一条路，唯一一名披着铁甲的中年男人骑着黑色骏马慢慢上前。他体型微胖，胡须恒生，却平添了威武雄壮的气质，不长不短的卷发中暗藏的银发，也体现着他历经沧桑、一生戎马的功勋。弗兰克斯坦意识到，这就是他们的国王，自己按血统来看应该为之卑躬屈膝的人，也是企图对莱杰罗不利的人。
国王上前几步，冷冷瞪视弗兰克斯坦，倨傲的口气：“好久不见，叛徒。”
“……”弗兰克斯坦没出声，默默冲他放冷气。
国王提高了声音，表情庄严肃穆，“我曾和你的贵族主子们达成协议，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啊，你却蠢兮兮地把我的女儿、公主殿下囚禁了起来，给了我无数个出兵的理由。”
弗兰克斯坦眼神冷了下来。
国王身后面无表情的副官朗声道：“秉着对贵族、血族的崇高敬意，我们相信是你背叛人族之后，投奔贵族、蛊惑人心。主犯、从犯都罪不可赦！今天，我们与你以及任何包庇你的贵族、血族都势不两立！”
弗兰克斯坦冷笑：“你们，下了好大一局棋啊！如今你们准备好了，向我、甚至是向贵族宣战，无非就是贪图力量！然而你们太高看自己了！”弗兰克斯坦一个健步上前，手心向下召唤出紫色力量，随之天地变色，黄沙飞扬。
突然一股气韵从弗兰克斯坦身后袭来，弗兰克斯坦一惊，堪堪避开。猛地回头，他看到艾利克斯家主冷冷看着自己，模糊的声音从兜帽和口罩下传来：“弗兰克斯坦，如果这人类说的属实，那么你便是全贵族的敌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弗兰克斯坦仰头狂笑：“原来如此！你们几个家主一直很不待见我吧！说好了要一个一个杀尽你们，怎的还等不及了！”
艾利克斯腾到空中，凶猛的气韵从上而下劈向弗兰克斯坦。弗兰克斯坦瞬间跳起，也腾跃到半空中，暗紫色气刃与艾利克斯的防御气盾对接，一次一次，一回合一回合，噌噌作响。
弗兰克斯坦一边轻松接招，一边还得意洋洋地大喊：“艾利克斯！你们就是一群胆小鬼！无名之辈！整天藏在斗篷底下是不是无脸见人啊？光天化日之下，连刚才那几个人类都比你有脸啊！”
艾利克斯喘着粗气，气得满面通红，终于忍不住回嘴：“你以为！躲在卡迪斯艾特拉马迪莱杰罗大人的城堡里，被贵族驯服、豢养，苟且偷生，你就多有脸吗？！”
“嗬哟！听这口气你是嫉妒吧！”
“你——！”
“唰！”一连几波急速的气刃袭来，把弗兰克斯坦逼地降落至地面。是新赶来的几名家主。弗兰克斯坦冷着脸，叉腰道：“哟，尤利塞斯，赛奇……怎么你们今个儿都这么听你们人类主子的话？”
众人沉默。一个小小的身影却从他们身后走出。是安琪儿。
弗兰克斯坦身后的人类大军骚动了，国王更是惊声尖叫道：“弗兰克斯坦，你这个畜生，果然是你！”他立刻翻身下马，走向安琪儿，蹲下身轻声细语地安慰她，望向她的眼里却一如既往的寒冷，似有千年冰山不化。“安琪儿，你大胆地告诉父亲，是不是这个人囚禁了你，伤害了你？你大胆说出口，我们都在这里，我们会为你复仇！”
弗兰克斯坦脸上放肆的笑容逐渐凝固，他死死盯着这个朝夕相处过的女孩。
安琪儿垂着头，一言不发，凌乱的刘海挡住了大半边脸，根本没办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国王焦急地催促着她开口，不停摇晃着她弱小的身板，伸手想拨开遮挡了她眼神的头发，
却被她偏头躲开。“安，安琪儿，你不说话点点头也好啊！点点头！”
安琪儿柔弱的臂膀在他的动作下前后摇摆，她似乎是国王手中一朵怒放而娇小的小雏菊，在黑暗中无助地承受风吹雨打。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安琪儿的小脑袋点了一下，又一下。
国王立刻起身对着身后的大军怒吼：“你听到你们的公主了！杀死那个叛徒！”
呵，叛徒？究竟谁是叛徒！弗兰克斯坦仰天疾呼：“暗刃，听我号令！”顿时天雷滚滚，闪电在云层间游弋如蛟龙。弗兰克斯坦手握流光溢彩的暗刃，面对人群笑开了：“来啊！我弗兰克斯坦到死奉陪！”
贵族挥舞着血红的气韵追逐弗兰克斯坦的残影，人类大军摆布阵型准备以数量优势困住他。此时自己后方一千人马追击，前方贵族家主联手堵截，身处热热闹闹的人群里，这人群中的每一个人都要我死！弗兰克斯坦心中像被谁打了一拳，冷冷一笑。抱歉，卡迪斯艾特拉马迪莱杰罗大人……我，没法克制了呢。
黄沙弥漫，人类大军的号角嗡嗡响起。艾利克斯手指之处，绿色的半透明光芒徐徐降落，那是艾利克斯一族擅长的防御之力，如保护膜般静静覆盖在杀气腾腾的贵族们身上。尤利塞斯和赛奇眼中蒸腾着嗜血之意，一个扛着沉重而致命的铁锤，一个挥舞着小巧而锋利的利刃，一左一右向弗兰克斯坦飞速袭来！弗兰克斯坦本能地抬起双臂，交叉在脸前用气盾堪堪抵消攻击。
“缩头乌龟！”未能得逞的赛奇冷笑一声，又一次飞速袭来，加速后的气刃一刀一刀直逼弗兰克斯坦门面。加上尤里克斯的频频偷袭和艾利克斯的防守，目前的他只能被动地躲闪而无暇攻击。
弗兰克斯坦眼中红光闪现，拳头紧握，原本安静的暗刃在刹那间腾起，暗紫色的乌云汹涌翻腾，狰狞的闪电再次闪烁在洛凯道尼阿上空。惊天动地的巨震把人类撞地纷纷倒地，胡乱劈下的气刃割伤脆弱的□□，血洒战场，国王吹胡子瞪眼地向不远处的逃兵嘶吼，一旁骑在小马上的安琪儿紧握着自卫的长刺，默不作声，眼帘低垂。
弗兰克斯坦冷冷笑开了，黑暗的流光缠绕着他，不可一世仿佛从北欧神话中走出的奥汀。他手握暗刃指向对面乌压压的人群，从齿缝间一字一句地出声：“就、凭、你、们？”
“弗兰克斯坦！”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弗兰克斯坦诧异地一偏头，瞳孔紧缩，黑暗的气焰瞬间灰飞烟灭。
一众贵族攻击的姿势僵硬了。他们知道，如果他们没有在更高层介入之前解决弗兰克斯坦，他们就算是输了。
“……”莱杰罗环视一圈，目光停留在人类国王惊慌愤怒却还强制隐忍的脸上。“上次，与我会面的人类国王并不是你。”
国王嘴唇发紫，低沉着声音道：“先王已逝，现在我正是人类的最高统治者！”国王身后的人群中传来几不可闻的窃窃私语声。
“……”莱杰罗望向他的瞳孔深处，在他的思想里听到了杀意、愤怒，和对先王的仇恨……他轻轻说道：“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事实。”
“我——”国王刚开口想说些什么，一截尖细的刀刃突然刺穿在他口中，鲜血瞬间飙出，连带着还未出口的话语一并淹没在喉咙里。他的眼珠似是要从眼眶中瞪出来，手中的佩剑“哐当”落地，双手无力地捂着喉咙，发出“咳、咳、咳”的声音，且一声比一声弱，颤抖的身体也一点点僵硬下来，最终像一袋砂石从马上垂直地栽下。军队瞬间骚乱，以为是莱杰罗判处了恶王的死刑，谁都没有注意到，国王尸体背后，一个娇小的紧裹披风的身影，默默挤进了人群中。
弗兰克斯坦是什么都看到了。安琪儿是人类国王投放过来的诱饵，此时却孤注一掷暗杀了国王。仔细想想，一切都说得通。这个国王也许曾是皇亲国戚，密谋成为了安琪儿的“继父”，而真正的国王、安琪儿真正的父亲，早死在了他的阴谋下。恶王自以为能控制安琪儿，却忽视了她血管里流淌着真王的血液。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至此落幕。弗兰克斯坦皱着眉，突然又感受到莱杰罗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唔……”他一步一步蹭过去。
莱杰罗不动声色地说：“她将成为这个人类国度的女王。一位好女王。”
“……是。对不起……”
“我没怪你。”
弗兰克斯坦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回答。
“走吧。”
那天夜里，晚风习习，树影婆娑。他陪着莱杰罗在古堡窗前默立了许久。他想莱杰罗也许早就知道安琪儿的一切，早就预知了她的背叛了。但是他安然接受了一切。比起他的力量和胸怀，自己一直以来执着的复仇真是个笑话啊。看着莱杰罗凝固的背影，他感受不到一丝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