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桑葚（1） 焦月*之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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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月*之初，田垄里已是绿油油的一片，柏蚕望了望远处，青小麦叶耷拉着脑袋，被热浪吹得左摇右摆，活像个醉汉；盈盈绿波之间仿佛还有黑天鹅在低头戏水，那是突兀在田野间的坟墓，水泥新砌的坟身，坟头立着两块土坯，枯萎的黄花洒了一地，塑料盆慢慢发酵腐烂。
柏蚕打了个颤，低头咕哝了几声，一个踉跄踩上了地上新落下的桑葚，深紫色的汁水顿时晕了花，渗进了土壤里。黑密细挑的眉毛瞬间拧成了麻花，依依不舍的目光流连在那个不幸的小桑葚上。
好在熟透了的桑葚落得满地都是，柏蚕这才平复了心痛。小桑树一棵接一棵不规则地伫立着，在地上留下了一片阴影。地上散落着干枯的桑叶，失水让它们蜷曲了身躯，仿佛尚在子宫内的幼儿，双脚踩上去还会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沈褐色泥土也结成了块状，夹杂着许多细碎枝干散发出阵阵土木香味，从树上顽皮跳落下来的桑葚小子们此刻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大地女神*的怀抱里，安静地宛若处子。
柏蚕弯下身，垂落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棕色的光芒，她用鼻子轻轻嗅了嗅，挑了个尚未熟透的桑葚，隐约透着深红色质感，毛穗从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鸽血红探出了微圆小脑袋。柏蚕捏着它的末端，如视珍宝般放进提起的衣摆里。里面已经有不少汁水饱满的桑葚，都是未熟透的处子红，偶尔有几颗成熟紫，叶桑姐喜欢吃。
她今天着了件藏蓝色衬衫，梅妈还很有心地用银丝勾了边，在翻领上绣了一朵含苞欲放的白百合；下身套了条黑色麻布阔腿裤，越发把人衬出苗条和白皙来。纤细的小脚裹在黑色布鞋里，脚裸欲隐欲现。
衣襟被柏蚕调皮地提起来做了袋子，肚子上一片美好光景就暴露了出来，光滑的肚子随着呼吸声均匀地上下拂动着，微圆的肚腩使人不禁联想起家里刚出炉热气腾腾的柔软白馒头，棕色的细小绒毛微微打着卷儿，在微风中发着颤。柏蚕才不乐意管这些，她只在乎手中新摘的桑葚。
正当柏蚕为找到另一个好桑葚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有人突然拍了一下她肩头。柏蚕可给吓得不轻，不仅手上的桑葚扔了，连另一只手也哆嗦地像被闪电击中了似的，衣兜里的桑葚全都给抖了出来。脚下也差点被细长的枝干绊倒，一脚踩上了一团桑葚，耳边传来细小的爆炸声，乳白色的棉袜也粘上了紫汁。
柏蚕只感觉一条火蛇钻进自己胸膛，怒火叫嚣着要从嘴中喷出。她瞪大了双眼，露出了平时藏在眼皮下的眼白，甚至把双眼皮都给瞪没了，她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去，想厉声责骂这个罪魁祸首。
却只见叶桑姐一脸无辜又带着发笑的表情看着她。叶桑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袭黑色长裙，宽大的领口露出碗倒扣般的锁骨，纤细的膀子裸露在阳光下。整齐的平刘海，背后梳着两个麻花辫，发枝黑亮浓密，衬出略为苍白的脸庞，高挺的鼻梁上驾着一副椭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略带惊讶地看着柏蚕一系列的滑稽举动。
柏蚕登时没了刚才的气势，反到像个犯错的小孩，一下子红了耳朵根子，责怪堵在咽喉怎么也说不出，只好用一嘴皓齿咬住了下嘴唇，只有一颗虎牙高傲地扬起了头。她左手拧着衬衫上的乳白色纽扣，顺着外沿来回地捏着，右手则攥紧裤边，不时地蹭着大腿。柏蚕垂着头，一声不吭。
叶桑却以为她还在赌气，气自己吓跑了她的劳动果实。她抿了抿淡红嘴唇，伸手抓住了柏蚕的手，讨好似的挠了挠柏蚕的手心。柏蚕被突如其来的冰凉和瘙痒怔了下，手尖传来的触觉犹如温润顺滑的墨玉，又似一川凉泉，盖灭了柏蚕方才的怒火。叶桑又倾腰，嘴唇对着柏蚕的左耳哈了几口气，柏蚕只觉得身体如软泥，膝盖在打颤，连脚趾都在发软。叶桑顿了顿，刻意低下嗓音，说：“蒲明在找你哦。”说罢，还没等柏蚕的尖叫破口而出，叶桑便使劲地掐了她的细腰，搂着她往院子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桑葚（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