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噬寒 世说,南疆 ...
-
世说,南疆有圣蛊,名曰噬寒,尝百草,噬千虫,治百病,吞千毒。唯涉蛊之人,千日之后,无痛无泪,万日之后,无血无爱,无恨无情。
连泉轩并不知道千日之后的自己会是怎样,更不知道万日之后的自己是否真的无爱无恨,无血无情,他想的,只是在这万日到来之前,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一切,然而这一切只包含了两个字——报仇。虽不知日后的自己是怎样的,可连泉轩依旧能感受到自己正在逐渐变成一个怪物。
年幼时期的噬寒十分不好饲养,终日只知道吃,喝饲主的血,吸饲主的精力,起初连泉轩养病的那几个月,浑身无力,只是嗜睡,便是这噬寒所为,那日殷振让殷世非带来的那碗鸡血似乎是让噬寒找到了另外一个吃饱的方法,三天食一碗血,好让噬寒得以存活,也让自己不那么无力。渐渐地,噬寒似乎长大了些,三天变成了七天,再渐渐地,噬寒似乎是成年了,七天变成了一月,而这时,连泉轩也已经十八了,随之而来的,是每月一次的噬皮削骨之痛,这些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让已快步入青年的连泉轩看起来还是个瘦弱的十四五的少年。
日子渐渐过去,十年的时光,已经让噬寒初见端倪,虽说每月要忍受一次剧痛,可日子久了,连泉轩竟不觉的有多痛,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噬寒传说中“无痛无泪”的效用。
十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十年来,连泉轩一边跟殷振学习医术,一边跟殷萍学习拳脚,虽是身子孱弱,但依旧还是有些效用,不至于被些江湖小名欺负,也许是出身名蛊世家,连泉轩的医术却是十分有长进,小小年纪,几乎已经学去了殷振大半医术,除却什么奇毒奇症,也可是独当一面的医者了。
这日,正是十月初七,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这一天,连泉轩想下山了。“真的决定了?山下的世界与这里不同,你可想好。”山下的人想法必没有山上的人这般单纯,山下恶人也多,殷振十分不舍这个自己最用心的徒弟,而且,这一别,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你下山,是为了寻仇么?”他不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孩子的想法,这十年,也许就是这个信念支撑他活下去,不然,换了寻常人也许跟本忍受不了噬寒带来的痛苦。
“轩儿不知,也许是寻仇,也许只是想看一看这个世界,也未可知。”站在殷振面前的是个一身红衣的少年,清秀的面容,甚至还带点消瘦,“只求师父准轩儿下山。”打他能下床自由走动开始,便换上了一袭红衫,他深深地记得那晚满目的鲜红,在他不能手刃仇人之前,他会用这身鲜红提醒自己不许忘了这仇恨。
“诶…………罢了罢了,为师懂得。”终归是要长大的,也终归是要面对那段过往,这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你去吧,只是别忘了,这里始终是你的家,无论怎样,你都是可以回来的,陪为师再下一盘棋,你就走吧。”纵使万般不舍,也要让这孩子直面他所要面对的现实。还是那个清净的小院,代替梅花的是正纷纷落着叶子的红枫,树下两个挺拔的身影,耳畔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赏心悦目,好似与身后的山景融为一体。
下山的第一站便是古都洛阳,早就听闻当年的少年已是名声赫赫的云世将军,府邸落于洛阳。耳畔还响着师父师娘稍嫌啰嗦的叮嘱,回忆着师兄弟们关切的面庞,原来,他早就被当成了家人,所以,他还不能死得太早,不然怎么报答师父师娘和那些师兄弟们的恩情?
舟车劳顿了几日,终于看到了洛阳城的城门,走进闹市,连泉轩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他这人生十八年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更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而这些只是生活在洛阳的人们每天都要经历的普通日子。
在这样热闹的城里,即便是连泉轩这般不在乎住所的人,也不能住在荒郊野外,于是他走进一家小小的客栈。听了掌柜说住房的价钱,算了算自己手头的银两,还不够在这样的客栈中住上三四天,更不要说期间还要吃要喝。背着小小的行囊,连泉轩走出客栈站在街上打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养活自己。
“抓贼啊,他偷了我的荷包。”一个衣着鲜艳的女子奋力追着前方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来不及思考,连泉轩已经出手,拦下那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几下便把那人放倒,拿起一个绿色的荷包,拍拍上边的灰尘,递还给那名女子。女子道谢之际,那名男子仓惶逃开却又被连泉轩拦下。
“少侠,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抢人家的钱,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那男子蹲在地上,护住脑袋,生怕还要挨打。哪知没有等来拳头,却是一锭碎银子。
“这些给你,有手有脚,好好找个营生,干什么要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走吧。”看着男子道着谢离开的背影,暗叹了口气,明明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钱,这下又给出去了一半,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他这个年纪再去医馆当学徒也是晚了,更何况已经有师父怎么能再拜呢?想了想,又转身走回刚刚的那家客栈。“老板,你这里招人么?”自己也有手有脚,总得干些什么来养活自己。
那客栈老板本以为是来住店的,一脸的笑,一听到是来找活计的,脸也拉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就你?细手细脚的,能干什么?”看到眼前的少年瘦小的身材,脸又长得清秀,身上的衣服除了些灰尘,料子倒也算是好的,心下一想,可能是哪家的小少爷离家出走,自己招来这样的人不是给自己添麻烦么,于是十分不耐烦地打发着来人,“像你这样的人,不如去对面看看,也许还能有些你做得活计。”指了指对面的寻芳阁,掌柜也只是开玩笑,哪知面前的少年竟然道了谢真得往对面走去,吃惊之余,又想,也许是哪家的男宠,自己倒高看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