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玦》闷骚小天真

7、文珏山2 他没看到，

　　待到疼痛稍微缓解，久未下床的连泉轩慢慢地挪着身子下床穿鞋，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出去房间外面透透气。
　　打开房间门的一瞬间，一阵寒气袭来，屋里有火炉还不觉得冷，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寒冬，紧了紧身上的外衫，扶着门框慢慢地朝门外踱着。
　　自己住的小院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师父说过，为了不让人打扰他养病，并没有把他安排在师兄弟住的大院子里，这个位居后山的小院子十分清净，院中有两棵梅花树，似乎是还不到季节，梅花只是打了不少花骨朵，却没有盛开，可淡淡的梅花香也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院子中。扶着梅花树的树干缓缓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一阵凉意蔓延开来，连泉轩似乎在这样凉气的刺激下，头脑也清醒了些许。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满脸杀气的少年，自称云理，为了什么原因来村里讨蛊，讨不得便抢，抢不得便杀人灭口，明明是十几岁的少年，却这般心狠手毒。却又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自己擅自把蛊种在自己身上，而是交给了那个满脸肃杀之气的少年，是不是父亲母亲和村民们就不会死，是不是这一切后果都是自己造成的。这时，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连泉轩脑海中打架，一个说：“这不是你的错，把村中的圣蛊擅自给外族的人，父亲不会答应的，是那个野蛮的外族人不对，你应该去找他报仇。”另一个声音却在说：“连泉轩，不要为你自己开解，这一切后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你，那少年肯定不会杀人的，这都是你自己促成的，你应该为全村人赎罪。”就这样两个声音不断地在脑海中响起，好不容易缓解的疼痛又再一次袭来，似千万根针在扎，又似千万只虫在撕咬，举起胳膊，能清楚的看见一个凸起的圆点在皮肤下游走，想必是那只蓝色的小虫，现在应该是在喝自己的血了。痛的弓起身子，趴在石桌上不停地喘着粗气，想呼痛，却没有力气，那股疲累和困倦感再次袭来，又痛又困，不觉间，竟然趴在石桌上睡去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进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内摆设，身上盖着棉被，额上放着浸了水的布巾，移了下目光，看见大师兄和师父坐在自己的床边。
　　“轩儿，你又何苦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要不是……”要不是世非又折回小院，是不是自己就再也见不到这个最小的徒弟了？
　　“师父，轩儿并不是……”想开口解释，可说了几个字竟连力气都没有了。
　　叹了口气，殷振将手搭上连泉轩的手腕，脉搏倒是平稳，只是还有些虚弱，按理来说，轩儿并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有气无力，似乎被什么吸尽了力气。“轩儿，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么？”话刚出口，殷振注意到连泉轩手臂上有什么东西在皮下动了一下，心下一惊，又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力气不见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看见男孩点点头，殷振似乎想到了什么，莫不成自己的想法变成真的了？转身冲殷世非道：“非儿，你去厨房杀只鸡，把鸡血装一小碗来。”尽管殷世非一脸的不解，还是按照父亲的吩咐去厨房，不多时候，端着那碗血回来，却被父亲从房间里赶了出来，好奇又疑惑地趴在窗边偷听，却什么都听不见，无奈之下，只好坐在院子里等。门里，殷振扶连泉轩坐起来，“轩儿，你把这个喝下去。”看着散发着阵阵腥气的碗，连泉轩并不想张嘴，看着师父一脸的严肃，还是忍着不适合恶心感，将那碗鸡血喝了下去。让他觉得神奇的是，身体竟然恢复了一些力气，不多时候，脸色也好了不少，又过了半晌，头上的热度似乎也退去了。看着连泉轩的一系列反应，殷振本就严肃的表情更加纠结。“轩儿，你是不是吃过什么？还是……你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跟师父说一遍可好？”看着当初自己从村子里救出来的孩子一身的病痛，殷振本不想问这个问题，主要是不想触及到连泉轩的伤口，可眼下这个情况，他迫切地需要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可些什么。
　　听连泉轩娓娓道来那天自己走后发生的事情，听到轩儿竟然自己种下了噬寒蛊，那名叫云理的少年下令斩杀了全村的人后，殷振掩饰不住地吃惊，他设想过千万种理由，却独独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说完这段话，连泉轩却没有感觉如平常回想这段事情的时候的痛苦，除了一点点胸闷，竟然没事，心下想到是因为刚刚那碗鸡血，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真的是噬寒。”连宇兄，你宁可早早失去这个儿子，也不愿种下痛苦一生的蛊，此刻就在他身上，这应该说是什么呢？世事无常还是命该如此？将男孩环入怀中，轻轻抚摸孩子的脑后的长发，“轩儿，事情已然这般，你可愿意跟为师学习医术，跟师娘学些拳脚？”平淡地过完这一生，别去想什么报仇不报仇，这应该也是连宇兄最后的愿望了？
　　“轩儿愿意。”可心下却想的是，学好了武功，自己就可以去找那可恶的云理，为全村人报仇，师父是不是也是这样打，才要教我功夫的？
　　等到殷振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日落以后，替连泉轩点了油灯，吩咐殷世非照顾睡着的连泉轩，并让他负责以后轩儿的功课，识字等事宜，这才离开。
　　看到熟睡的连泉轩，殷世非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转头看见桌上那本来装满了血水的碗此刻是空的，隐约间又闻到连泉轩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难不成是………………喝了？似乎是感受到师兄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僵了一下，不自在地翻了下身，看见小师弟难得舒服的睡相，殷世非叹了口气，管他呢，再怎么样，眼前的也只是个孩子，是自己十分疼爱的师弟，何必为了些小事纠结。
　　看着连泉轩熟睡的脸，殷世非笑了笑，转身拿起桌上的空碗，吹熄了油灯，转身离去。他没看到，身后的连泉轩在自己转身的一瞬间，睁开眼睛，接连不断的泪水打湿棉被，却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说

　　天真君归来，献上一更，明日会准时献上一更，恩恩，为了补偿，可能不定时的会多更两章，弥补我偷懒的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