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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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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能看见我就如此高兴?”三日月眯起漂亮的丹凤眼,淡色的薄唇扬起一个自然又美丽的弧度。他用袖子拂去鹤丸脸上的泪水后,葱白的手指在残留的泪痕上轻轻抚过,然后微笑着打趣道:“瞧,眼泪都流下来了。”
鹤丸撇撇嘴不与他争辩,前一会儿心中所有的愤懑与委屈都在此时烟消云散。
他伸过头去看房门外依旧空无一人的庭院,忽然想起来,方才说是去拿水的审神者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回来。鹤丸也不再多想,淡金色的瞳孔将目光完全聚焦在床榻边那人可说是绝美的面容上。
始终坐在床边的三日月见状,依旧不动声色,但笑容却更深了。
看了许久,那双淡金色瞳孔的主人才开口道:“你是三日月。”
再也笃定不过的语气,让三日月不禁一边轻笑一边伸出手,将鹤丸的一头银发揉揉乱。见他还不依不饶始终盯着自己,三日月只好笑叹道:“是啊,我的确是三日月,准确来说,我叫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
鹤丸默默将这个名字深深刻进心里,连同刚才那张盯了许久也找不出任何缺点的脸蛋。他抬起手臂想要整理刚才被三日月揉乱的头发,但是却一时忘了自己的腰腹上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肩膀一微微抬起,就立刻牵连到那并没有完全愈合的刀伤,腰腹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
鹤丸的动作因为痛感明显停顿了一下,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任何变化,之后还毫不犹豫地继续之前的动作,口中不断念叨着男人的头可不是随便能乱动之类……
然而他才刚整理好一半,手腕就猝不及防地被一双大手紧紧抓住,一时间动弹不得。低了头去看,才发现三日月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他渗着血色的腰腹上,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动作带着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缓缓地将鹤丸国永的手拉回了床榻上,亲自替他把头发轻轻理整齐。
鹤丸身上因为痛感而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伤口处的撕裂感也不再加剧。
此刻三日月那与发色如出一辙的双眼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其中蕴含着的复杂情感。但鹤丸倒是察觉到这家伙的脸色比刚才要不好,也不知是哪里惹到他了。
“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并不是很愿意沉浸在如此奇怪的氛围中,三日月首先提出了疑问。
“啊,你说这个。”鹤丸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开玩笑般对着三日月戏谑道:“我们家的小妹妹说要把你抓回来陪我呗。她已经念叨你好多天了。”
“小妹妹?你是说方才守在你边上的那位审神者?”三日月似乎被鹤丸对自己主上的称呼感到非常意外,“我以为……她看起来像是不怎么好相处的性情。”
“哈哈哈,吓到了吗?然而并不是啦,她只有脸会是那样。”鹤丸闻言大笑出声,而后忽然凑近三日月,轻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三日月依旧笑得温文尔雅,顺手轻轻将滑落在床榻上的被单披上鹤丸瘦弱的肩头。
鹤丸倒像是十分享受这样的照顾,他像个讨赏的小孩子一般,将脸蛋凑近三日月,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就是三日月,即使你不是三日月,你也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听见这一番话,还在摆弄被单的双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三日月低低地笑了:“比起前一个原因,我还是比较喜欢后一个。”
——至少那是因为我。
鹤丸方才还是得意洋洋没羞没躁的一副表情,听那人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藏在白发后的耳根开始微微泛红。
脑海中忽然再次浮现审神者在树下与他说过的那番话,鹤丸开始晃神,想起安定和清光上回在手合场斗得不可开交,转头却肩膀挨着肩膀说起悄悄话;又想起前几天兼定被审神者派去远征,堀川硬是站在大门前发了整整半小时的呆;接着又想起今天扔下审神者独自出门散步前,其实也是想要有一个人陪着他的……
鹤丸想着想着,先前的愤懑与烦躁又重新充斥了他的情绪。
三日月不知道是没有察觉到,还是装作并没有察觉,他沉默着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瞳孔中又已经满是那种鹤丸看不清的神色。
“……喂,三日月,你倒是说句话啊。”
鹤丸抓抓后脑勺,正在想接下来要换个什么话题才好,耳边就听见三日月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将他还在轻快跳动的心瞬间打入谷底。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