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
-
东京是个繁华的都市，它在二战的废墟中重新建立，虽不可避免地继承了日本人严谨的风格，却也带着新生的活力与朝气。
漫步在午后的街头，我打算在开学前每天都四处走走，来熟悉这个未来半年我要生活的城市环境。
靠着投掷硬币决定行走方向，我越走越偏僻，竟然晃进了一片民宅，最终在块相对宽阔的道路边停下。打量四周的建筑，这应该是座寺庙吧？看上去已经有些荒废了，站在它的门口却闻不到任何的香火味，想来已经没人再拜祭了，但是从周围洁净的环境看还是有人在照顾的。
等等！脑中灵光一闪，好像网王中有这么一位王子和那么一位大叔也是和寺庙有关系的。我的运气不会这么好吧？
推开虚掩的木门，我沿着痕迹明显的小路往里走。越想越觉得这里的环境符合那个不良大叔的形象，小路上有异常清晰被压过的痕迹，正道反而积累了许多的灰尘和些许落叶，如果住持是那样放肆不拘一格的人，就很说得通了。
空气中传来击球的破空声，我不由畅然一笑，宾果！
快步走过去，简陋自制网球场上对垒的双方，一如记忆中的场景。
一边的中年人穿着宽松的黑色僧袍，露出褐色结实的胸肌。脸上不修边幅地有些胡茬，长着一双似乎很欠揍的吊三角眼。若不是知道这个人，我肯定会把此刻这双眼睛里透出的嘲弄当真，而不是把他当作一位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期待爱子茁壮成长的父亲，更不会理解他还是网王里的终极BOSS——越前南次郎。
另一边的少年我去年曾在美国的一场青少年公开赛的决赛场地见过。精致的瓜子脸，紧抿的嘴唇，挺拔的鼻子，大大的琥珀猫眼睛，浓长纤密的睫毛，墨绿色的凌乱碎发。此刻他的眼角透着无限的不甘心和绝不认输的斗气，使他整个人更显张扬，炫目得令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他就是越前龙马——我追逐的那场繁华的主角啊！
怀着憧憬的情怀，我立于一旁静静观看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赛。
“少年，虽然不得不承认你在美国的这半年又有进步，但是要赢我还是MADA MADA DALE!”轻佻的声音正出自我刚刚还在推崇的大叔。他的左脚没有任何的移动，一个上挑打出高调球砸在对方后场让网前的龙马回防不及。
“切！”不甘心的小王子拉拉拍线，“臭老头！”
“少年，输了可是要有代价的哦！”比赛再开始，大叔仍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MADA MADA DALE!”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啊。
……
许是注意到我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他们的对打只坚持了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我了解龙马殿下是在怎样的压迫下成长了，越前南次郎是不遗余力地打击我们尚未成长的小王子啊。可怜的龙马，向你致上一盎司的同情！
“嗨！少女，从未见过你啊！”南次郎夹着球拍，走到我的面前。一球未得的龙马还在气愤未平，走到一边的长板凳上坐下喝水，似乎对我这个凭空出现的人毫不感兴趣。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呢。”眯眼轻笑，我说的可是实话哦。“当然，我是知道你的，武士南次郎，对吧？”
“啊？”南次郎没料到我会这样的回答吧，一愣神。
“不过——”我左手指向长板凳上的少年，“我认识他——越前龙马！”
“呀嘞呀嘞，漂亮的少女是冲着我家青少年来的啊？”南次郎不可思议的叫起来，连龙马也是好奇地瞥了我一眼又收回视线。“少女你暗恋我家的笨儿子吗？岁数好像不太合适，不过，我支持你！青春啊！”
失笑，南次郎眼光里的促狭让我清楚地明了他又想戏弄他的玩具了。
“不是暗恋哦！”放下水杯的龙马已经有发火的迹象，我赶紧澄清。“我半年前看过龙马在美国的一场比赛，很精彩的说！”
“啊，难道少女在那场比赛中被臭小子的风姿吸引，然后从美国追了过来？呀嘞呀嘞，真是有毅力啊！少年你可要好好对人家负责啊。”南次郎开始自行发挥想象了，全然不顾他家儿子的脸已经铁青了。
“也不是哦！”我再次同情一下可怜的龙马殿下。“我是迷路走过来的，凑巧看见龙马。”
“哦耶！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吗？”南次郎还是不死心地要戏弄人，“臭小子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臭老头！”龙马总算忍不住了，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等着某不良老爸。
“呵呵……“忍不住轻笑，反而让他们两人都看向我。
“你是谁？“龙马的口气有些不善。
“忘了介绍了，我是浅本离，是龙马你的球迷。”我对他微笑，这样说也没有错，我最喜欢的两位王子就是他和手冢部长了。
“我不认识你。”压压帽檐，他为自己刚才的反应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恩，现在就认识了啊。”心底偷笑，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反应这么KAWAYI。
“喂，少女，你的网球不错吧？”突然，南次郎冒出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我的手，虎口上是有明显的厚茧，虽然一直有好好保养维持一双“艺术家的手”，但是明眼人还是可以轻易看出这是长期练习的痕迹。
“啊，会打些，不过比大叔你要差多了，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不敢在南次郎面前托大，刚刚半个小时的时间，让我更充分地认识到自己与世界顶级选手间的鸿沟，最起码我在比赛的时候是永远不可能做到那份随意淡然。
“那，来打一场吧！”南次郎说出一句我和龙马都意想不到的话。
错愕地看向他，我在他的眸底深处看见了四个字——百无聊赖。在他等待龙马成长为足够强大的对手前，即使捉弄龙马给他带来了许多乐趣，漫长的时间里也还是会觉得有些寂寞的吧？如果今天换作任何其他的人以这样的心态对我提出比赛要求，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是，是他这个活得极度潇洒不羁的人，我突然发现我没有办法说出“不要”。
扬起一抹笑，我带着自信道：“好啊！”
庆幸因为天气转暖的缘故，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选了身单薄些的运动服，不然还真没办法应付这样的突发状况。
拿了龙马的球拍站到场上，我随意挥了几下，感觉还算合手，如果输了可找不到球拍作借口。
“喂，少女。”南次郎抗着他的木质球拍也站到我的对面，“你先发球。”
“啊，那不符合我的习惯呢。”我婉拒他的好意，通常的情况下掌握发球权的确更有利，但是我不喜欢。“南次郎你先发球，不过要像刚刚和龙马打时一样，让我一条腿，如果你的腿动了那无论比分多少都算你输，怎么样？”
“呀嘞呀嘞，听起来我很吃亏啊。”玩世不恭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某人的脸上分明写着“很有趣”。
“对南次郎这很轻松吧！”揭穿他。
“那就开始了！少女小心啊！”南次郎抬手就发球。
“啪！”在父子俩人讶异的目光下，球落在南次郎的网前。
“虽然比不上南次郎，但是你也要认真些才能胜过我啊。”这算是我的战书了，南次郎还是现在的我不能逾越的障碍，但对手越强大我就越有斗志，就越想打一场精彩的比赛，胜利与否反而不重要了。
“不赖嘛！”龙马压压帽子，嘴角稍微上扬。
“少女的挑战吗？”南次郎也是嘴角含笑，“下面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5-0，浅本离发球！”
“少女，能打到现在你的实力在同龄中算是不错的。不过，想要我输还真是太嫩了。”南次郎还是扛着球拍张狂地笑。
“切！”也不知道龙马在不屑些什么。
我呼呼地喘着粗气，汗不停地从额角留下。南次郎真的很强，从开局到现在，我只得到了那一分。他的左腿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原地。
但是，想要赢我也不会那么轻松，更何况我还为自己争取了那么好的条件，只要让他移动一小步就可以了。
自信地一笑，我闭上眼平息一下剧烈跳动的心，我说过我是慢热的人，刚刚的出汗量其实正好将我的身体调到了最佳状态，从回国到现在我还没有这么感觉良好过。
站起身，我抛球，跃起，挥拍，球平缓地飞了过去。
南次郎悠闲地一击，一瞬间凝重了脸色——“OUT!”
“咿？”龙马发出单音节，想是不明白南次郎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错的发球啊！”南次郎很有风度地表扬对手。
再来一次。南次郎不愧南次郎，他是第一个接了我的“幻雾“后球拍没有落地的，但是，球也没有过网。
“这种姿势速度一样的发球？“南次郎有些兴奋，龙马仍然眼神迷茫不知所以。
“是秘技之一。”我做好第三球的发球准备。
与刚刚的不同，这一球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南次郎左手挥拍——“OUT!”
“这样有趣的球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否则也不会输得这么惨了。”南次郎差一点就要冲过来了。
“呵呵！”没有回答他。除了做足热身的原因外，这种局面是我刻意为之。南次郎虽然是被誉以传奇称号的武士，但只要是人在精神集中一段时间后就会出现体力松懈的空挡，这就是我制造与等待的反攻时机。但是我还是低估了他，直到现在他也只是出了层薄汗，让我为自己的策略失误背负了沉重的比分压力。
龙马见我们都没有为他解释的意愿，不甘愿地又坐回板凳。
第四球又回复缓慢的轻球，南次郎不出我意料的成功回击。
“啪！”在球落地前迅速跑位，球以高速飞了过去。
“OUT!5-1！”
“原来不仅是发球啊？”南次郎的脸上总算有了认真的表情。
“恩。不管慢球还是快球，也不管是轻球还是重球都可以用同样的姿势在发球和回球中打出来，除非你能看出我衣服下面肌肉的瞬间变化，否则是没有办法在触球前判断的。”这是我对幻雾的终极演变了。
“有这样的球？切！”拽拽的龙马又开始了，不过他眼里的斗意还是出卖了他，看来他对我的幻雾也很感兴趣。
下面是南次郎的发球局，想要这么轻松可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静静地观察着对手。南次郎属于主动进攻型的选手。现在他站在底线上，等于在送我一条腿的同时也失去了主动权。要想破坏眼下失利的局面，那我必须充分利用自己的主动优势改底线防守为上网截击，这样才能有赢的机会。
网前，曾经是我追求的天下。
回击南次郎的发球后，我迅速上网。
一个快速的穿越球从我身边擦过，抿唇一笑，反身一个横胸挥拍，球被击回落入南次郎的网前。
呵呵，我说过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赢我的！
“啊？”旁边的龙马先站了起来，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好像，他从未从他家老头手里拿下过一球的说。
“少女，不错的反应力嘛！还是说，我一开始就进入你的陷阱，上网只是你的诱饵。”南次郎露出很有意思的表情。
“呵呵，南次郎也会上当吗？”没有正面回答他，我可不能随便揭自己的底。
再来一球，我仍然选择上网。南次郎吊了高球砸向我的后场。宾果！左足轻点，高高跃起。
“不可能够到的。”我听见龙马如是说。
在空中滞留一下，我小幅后仰，拍头险险擦过小球。
“砰！”球落在对方中场后微微弹起便停了下来。
“呀嘞呀嘞，又被少女算计了！”南次郎笑容满面。
“切！好像还不错嘛!”龙马还是老样子，臭屁的语气。
第三球，我的策略没有变。南次郎正面迎击打出小球，我球拍斜侧轻轻一碰，球“铛”一声撞上铁柱。正是小猪的第二个秘技“铁柱撞击”。
球仍然有往南次郎面前飞的趋势，却最终在中场的位置落下弹向外角，进入南次郎不能够到的范围。
“不赖啊，比我家笨小子要强太多了！”南次郎的话只引来龙马的怒目而视。
“那是因为南次郎你没有尽全力嘛。”轻笑，我敢打赌如果去掉限制条件的话我在他的面前基本是不堪一击的。
“哈哈！原来你有自知之明嘛！不像我家的臭小子每天都只会在输了以后说‘MADA MADA DALE’！”南次郎还做足了龙马的腔调，可惜很不成功的说。
“臭老头！”龙马冷哼一声终是没有爆发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被说中有些不好意思还习惯性的拉了拉帽檐。
“呵呵，龙马还小啊。总有一天他会打败南次郎成为最强的！”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少女真的对我家少年没有意思吗？这么维护他，我可完全看不出来他有这么好的潜质，想要打败我他还真是差得远嘞！”南次郎死性不改，还在口是心非地挑衅爱子。
第四球，南次郎使用了外旋发球。
后撤一步，屈膝下压，赶在球刚刚弹起的时候就把球打了回去。
“南次郎，外旋发球对我没有用处的，它也是我拿手的呢。”上网。
这一次我可不敢奢望能够凭藉招式上的取巧能取分，南次郎已经有所警觉了吧。这样的话只有真刀实枪地上了。
熟练地运用半截击，回球速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快。只有加快节奏，才能让已经适应了我回球速度的南次郎出现破绽。
二十几回合后我瞄准空挡全力一击。
球落在南次郎的身后。
“5-2！”
“不错啊不错！“总算是让这个老头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少女的节奏一下子就加快这么多，前面都没有认真的玩嘛！”
“呵呵，南次郎不也没有认真？”当然，我也没有尽全力。不过，这话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喂！快一点，下一局了！”观看的人此刻比场上的人都心急啊。
低头看着手里的网球，我眼神一凝。
南次郎是真的很强啊，我的右手已经出到八九分力了，他还在让一脚的情况下仅仅用了五到六分。
抛球，跃起，抬臂一挥，我也使出外旋发球。
奇怪的是南次郎并没有去接，球从他的下巴掠过。
“怎么不接？”我可不认为他像我以前遇到的人是没有能力回击的。
“哈哈，我也想看看少女拿手的外旋发球怎么样嘛！”南次郎轻佻大笑，“果然是非常好的发球啊。从下巴飞过的话还能让对手觉得球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即使有准备也可能会身体本能一避而错失回球的最佳时机。哈哈！少女，我决定了，直到晚饭前，我都将是你的对手！”
“那也要你能赢我我才考虑一下。”学着龙马的样子头轻昂，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哈哈，少女真是自信啊！”
“切！”龙马真的就是龙马，还是拽得要死的模样。
再来。弹地球，上旋球，直线球，截击球，扣球，削球，平击球，斜角球，急截球，近网低球，反手球……
网球，一旦打起来就放不下了。只要这样在这块小小的球场内来回奔跑，追球，击球，就会感觉到全身心的快乐，就会感觉天地之间无我无他只有这么一颗小小的网球。
“5-4！”天已经暗下来了，报分的龙马离开了座位站到最佳观看点。
“呼呼……”连发梢都开始滴水了。我右手持拍撑地，真的好困难才能扳平这两局，估计连龙马都不知道叫了多少次平分了吧。如果不是南次郎对我的击球风格不熟悉，想要扳平更是天人说梦啊。
“呼呼……”南次郎也不比我好到哪里，他的僧袍已经湿透了，不断有汗水从他的下巴滑落。
“喂，你还能打吗？”龙马走到我的面前，大大的猫眼睛里有担心也有期待，看来他也对这场比赛全身心的投入了。
“啊……还可以。”咬咬牙，我不得不说今天的活动量已经超过太多了，两个半小时的剧烈运动让我的右腿明显的超负荷了。
“真的能行吗？”龙马怀疑地看着我狼狈的模样。
“恩，呼呼……不战而退，呼……可不符合，呼……我的风格啊。”勉力站了起来，我自嘲地一笑。以前总是觉得自己两世为人，对胜负什么的总比别人看的淡些，现在想来也是自欺欺人啊，我有很强烈的欲望要赢呢。这时候放弃的话，此刻血液里正在叫嚣的沸腾可是不会让我舒服的。
“少女，呼……你这样下去可是不可能赢我的。呼……再下去你可就要脱水了。”对面的南次郎也建议我放弃这场比赛。
“YADA！”态度坚决，我有把握只要能在坚持一小会儿，胜利已经在望了。
“呼……真是固执的少女！”南次郎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龙马看了我一眼，退出了场地。
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左手将球轻轻旋转，右手球拍一挑，球弹地飞去。
不二的消失发球。
球“啪”地落在南次郎的身后。
“消失了？”龙马先叫了起来。
“不是消失——”不愧是南次郎，一下子就看出奥妙，“利用旋转让球突然加速，看上去是和消失差不多。”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能够破解，可惜现在体力不足反应也跟着迟钝了。
呼——松了一口气，我还真怕他是体力怪物那种级别的，那我接下来想要赢他更困难了。幸亏他还是个普通人，这么长时间的对决让他也接近筋疲力尽的状态，不比我有更多优势呢。
再来个无旋转球。
从某种意义上讲，南次郎现在的状况就是“手冢领域”的不完全版。二刀流可以使他把所有的移动控制在前后左右两步范围内。但是，他答应让我一条腿，为了使球都往他的方向飞过去而不得不加强在球面上的旋转。
想要破解，就必须从旋转上下功夫了。只要让他移开一小步就好了，不是吗？
不停地在南次郎的的回球上加入反旋转，使球的的飞行轨道慢慢地改变。而发现这一点的南次郎也不断的增加旋转，不让我的计谋得逞。
我轻轻一笑，还都在我的预测中呢。
三十几个回合下来，球的旋转已经被削弱的差不多了，运行轨迹也有偏离的趋向。
应该可以了哦！
横拍触球，迅速利用球的惯性让它在拍面上滚动一下再击出。
擦网后球仍是沿着原先的轨道飞向南次郎的领域。
蓦地！球啪地突然垂直落下，砸在南次郎的左脚边。
反射性地，他左脚后撤一步，球被击回。
没有移动，我轻轻笑了起来，南次郎和龙马也都跟着笑开。
“哈哈，少女真是很强！我输啦！”爽朗地大笑，南次郎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
“还不错嘛！”龙马的嘴角也是轻扬，证明他的愉悦心情。
“呼——”我再也坚持不了，扔了球拍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真的很累啊，可是也真的很开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