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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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能说对于这座威严的建筑以及它的主人有怨恨，但是让我对它有好感也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按照仆人的指示将车停好，接到通报的真田耀司已经赶来。
略一施礼，我随着他往道馆内庭走去。
“没有坐轮椅没关系吗？”他问。
“恩那。那天是天气的缘故，右腿会格外脆弱些。现在天气在变暖，还是不要依赖轮椅的好。”
“剑太郎和弦一郎还没有从学校回来，父亲已经等候你多时了，他很期待这次与你的见面。”真田耀司走在我的前面，不时向遇见的道馆学生打招呼。
“是吗？”轻扯嘴角，我对这句话的真实度持100%的怀疑态度。
“呃……”显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真田耀司赶紧转移话题，“听说你是这次MIT派往立海参加物理研讨会的代表，立海的老师们都在夸你是学校的荣耀，很高兴这些年你的成绩斐然。”
“多用功的话自然可以做得好些。”我淡淡的，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
“啊，到了。”在记忆里的和室外停下，看得出真田耀司对能够结束这种沉闷的对话显得如释重负。
“父亲，离来了。”
“恩。你进来吧。”真是中气十足的声音啊，不知道是不是父亲的死讯也在某种程度上愉悦了他呢？我在心里恶毒地想着。
真田耀司自己推开和室的门，走进去跪坐在老者的右侧。
“真田藩士日安。”我在和室外跪坐下来，十几年未用过这种礼节，还是略不习惯地动了下右腿。
“恩。”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的真田正雄用锐利的眼神审视了我好一会儿才说话，“听说你的右腿受伤了，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不是特别严重的伤，只要不太剧烈运动不过度疲劳是不会有问题的。”
“这样。”他思索了一会儿，又问，“真田家祭礼的程序你知道吗？”
“知道一些。作为亡者的后代，需要先提前净身两个小时。然后在亡灵离开的这一天最开始，从山脚跪拜至山顶的本家祠堂。必须在早上六点的时候完成，这时会有宾客来参加祭礼。一一答谢之后大约会快到正午。此后要一直在祠堂跪至夜里整零点。以后每天晚六时沐浴更衣走去祠堂焚香行大礼，然后在祠堂跪至天明六时，再次焚香行大礼才能离开。除去祭礼第一天不能进食外，在之后持续的九天里也是不能食用油荤的。”一边讲我一边在心里腹诽，人都死了这么久搞这些虚无的仪式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早知道是这么复杂折腾人我是情愿背负不孝的骂名也不答应来参加的，反正我对死者真田步月小姐也没有感情，可惜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悔了。
“不错，这已经是近代以来精简的程序了。”他对我这样精确的回答表现出满意，接着又道，“既然你的腿没有太大的问题，那么就完成它吧。”命令式的言语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威势。
“父亲！”真田耀司一下子就叫了出来。
我缓缓起身，不顾真田耀司担忧难为的神情，对着真田正雄一字一顿地道，“我——拒——绝！”
“这就是浅本家教给你对待长辈的态度吗？真是没有教养！”真田正雄皱眉，充分地显示出他对浅本家的不屑。
“相对于并没有教过我任何东西的真田家，我觉得浅本家已经好太多了。”我讽刺地道， “难道让一个身体有残缺的人完成对常人都显得超负荷并且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仪式就是真田家的良好教养吗？请恕我眼拙完全看不出来。”
“步月是你的母亲，作为她唯一的女儿你竟然认为她的十周祭礼是毫无意义的！浅本家教出来的人真是好样的！”真田正雄怒气直升。
“那您觉得除去将我生下来以外，真田步月小姐以及您所认为的教养良好的真田家又赐予了我什么东西呢？在考虑我要尽作为女儿的责任之前，您是否也应该考虑母亲的义务呢？”我看着这个与我血缘亲近的人，只觉得讽刺。
“那也是浅本御那个混蛋逼得！”某人已经忘记维持他的礼仪的。
“是吗？”我嘲讽地看着他，一个只会为自己做错的事找借口的懦夫。
“如果我知道的没有错的话，当初是您用真田家的家世纵容真田步月小姐执意嫁给那个您口中的混蛋的吧？事实上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父亲其实并不喜欢您娇纵的女儿，可是，您还鼓励她对丈夫的一切社交言行进行严密的监控，就连您一直不喜欢的我也被你当作质子似的留在神奈川，令我的父亲对她越来越反感。此外，您一错再错地企图用子嗣来帮助她挽留我的父亲，结果使她用药不慎造成习惯性流产。即便如此，您也依旧不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不断地利用真田家在警界的地位迫使浅本家不能结束联姻关系，这让您的女儿愈发有恃无恐地在浅本家放肆。
若不是真田步月小姐虐待女儿的丑闻被我大阪的学校暴光的话，估计时至今日那段让所有人都痛苦的婚姻还这样维持着呢。想起来我还真是为我的父亲庆幸呢。
而，您——自认最疼爱真田步月小姐的父亲，恰恰是她一生悲剧的制造者！在她和我父亲的纠结中扮演的角色真的是非常之不讨喜呢！如果没有你的强势插足，真田步月小姐或许会遇到一个真心疼爱他的丈夫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至不济也只是像所有的贵族小姐常有的命运一样，和一个彼此没有什么特别感情的名门之后一起平淡地度过一辈子。
有时候，我会真的很好奇，真田藩士您这样的痛恨我的父亲与他的家族，究竟是不是因为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而寻找出来的借口呢？”
虽然名义上说着不怨恨不报复，但是看着真田正雄渐渐苍白的脸色，我还是感觉到内心深处涌动出来的痛快感。
“今天虽然有些失礼，但是这是我十几年前就想问您的话。至于真田步月小姐的祭礼，我只会参加明天早上那一段，保持早晚六点焚香行大礼和膳食部分。我对于因为毫无意义的事情而使自己的右腿超出负担没有任何的兴趣。相信您若不是为了维护真田步月小姐祭礼的完美，其实也不愿意多见我一眼吧。
告退了，我会在明早六点准时到达真田家的祠堂的。”
转身，让酸涩的眼睛闭上一小会儿，再睁开，诧异地看见以幸村、真田为首的一干神色复杂的少年，今天中午刚刚认识的仁王也正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失礼了，请让开！”想来他们就是立海大附中的正选了。但是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去应付他们。
从他们中间穿过，我现在的心情一点也不好，本来没有想过弄得这么僵，但是我就是不能忍受他对父亲的谴责。
“离！”真田耀司追了出来。
“还有什么事情吗？”立住脚步，我并没有回头。
“离，父亲他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他也曾经反对过步月的婚事……”
打断他的话，我不认为那个刚愎自负的人会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田先生，我的父亲与真田步月小姐都已经不在人世，再争执这些谁对谁错谁是罪魁祸首的事情已经不能改变任何现状了。
当然，可以肯定的是，我也并不会因为真田藩士或者您的醒悟这样对于我的生活一点意义也没有的事情而说出我对真田家不再介怀这样的话来。
不管您信或不信，我并没有想过要恨真田家的哪一个人，用心去恨一个人是很费精力的事情，那于我太累太沉重了。
但是，我在这里并不愉快的经历以及田步月小姐给我的记忆已经成为我的梦魇。真田藩士刻薄的言语对待，真田步月小姐狰狞的面孔和一次次挥下的竹剑，还有在意大利……被血染红的那一晚，午夜梦回时那种窒息的感觉是您永远也没有办法体会的。所以，终我一生，除非我不再做噩梦，否则，我永远也不可能学会对真田家释怀。
这次会答应参加真田步月小姐的祭礼，仅仅是遵循医生的建议，想要缓解我对于她的一些记忆恐惧，而不是像您想象的其他什么原因。如果事先知道会这么辛苦的话，我是会拒绝的。
就是这些，真田先生。以后，我是不会再踏入真田家的大门的。”
脚步坚定的离开。
我并不是在别人面前故作坚强。
带有前世太过幸福的记忆，我对于没有善待我的真田步月感情并不深厚，长久的时间甚至湮灭了我对她本就少得可怜的情感。但是我的身体已经清楚的记住了她带来的伤害，记住了她在意大利我生日那天痛苦的记忆，从此，血染红的情景成为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对真田正雄，我更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不能否认那些对于孩子的刺耳言行深深地伤害了我渴望亲人的心灵。对于他逃避责任迁怒他人的懦弱行为，我只能说，完全不符合一名优秀武者的形象。
至于真田家的另外几个人，以前不原谅他们是一时的孩子气，早就想通了。谁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放手，那么我也没有必要抓住放弃我的他们。曾经失望过，但是，我的生活不是只有他们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