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谁人膝》落影醉

22、第 22 章 我如果是我

　　我如果是我，我是谁；我如果不是我，我又是谁……

　　此刻的圣魂谷喜气洋洋，嘈杂的人声伴随着忙碌的人影重重。
　　“怎么了，妃儿，继位大典这么闷闷不乐。”纷渊不知从哪冒出来，仍是一派悠闲。单腿跨坐窗棂的妃炽静默不语，凝神望着天上的满月，是自己多心了么，还是满月散发的忧郁能量太过强烈，今夜，竟如此不安……
　　“我说，妃儿啊，你也别怪太婆，先祖有言在先，圣蛇休眠之日就是下任圣主继位之时。谁让你一天就把小可爱们弄的筋疲力尽了，我也只得遵循族规让位与你。啊，忘了跟你说，今夜太婆就起程去周游四海了，小姿和小舞会竭力协助你的。”纷渊的声音开始兴奋的颤抖……妃炽转头望着已经背着行李蓄势待发的老巫婆，越来越无力……那些“虫子”太没用了，可惜了那片美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对了，”纷渊在随身的行李包里左翻又翻，拿了把不起眼的匕首出来，“这把‘铁岫’是圣魂一族的宝物，它关系着我族的未来，定要好好珍藏！”
　　铁锈？！妃炽看着手里不起眼的匕首，心想这个名字跟它还真相配。暖风吹来，树影婆娑，妃炽无心理会老巫婆啰里吧嗦的碎碎念，只在她开心的飞身离开后长长的呼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继位仪式，很喜庆，很隆重，也很无聊……凌姿和凌舞道晚安后离开了，妃炽终于迎来了最喜欢的静谧。天地间，仿佛只剩妃炽和那轮明月，以及——几案上的“铁锈”，此刻正不甘寂寞的散发着灰蒙蒙的光……镜头在沙漏翻转的那刻忽然跳转，最后一次的噩梦就这么血淋淋的重演……
　　“妃儿——我儿……此生我只爱那个人，至死不渝。你出生前我就给你起好名字了，你叫妃炽，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再也没办法骗自己——你，是他的儿子。我好恨啊，妃儿，我好恨！所有的事情每天都在眼前重演，一遍又一遍，明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妃儿，娘亲对不起你，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好痛，我好痛啊，妃儿，好痛好痛好痛——，啊————”
　　月亮好红，红的刺眼，空气中满是甜美的气息，甜美的让人产生错觉……娘亲好美——美的绝望、悲伤直至癫狂，像是一向平静的湖水沸腾出的狂热火花——这最后的绚烂……
　　“对不起，妃儿……对不起……”
　　血泊中的妃炽，奄奄一息，纷墨的身体缓缓倒地，而原本哀伤的他却忽然异常冷静。“呵呵……”苍白美丽的嘴唇竟然滑出轻笑，笑声在这连月亮都染红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一滴泪，闪亮在月色下，破碎在血色里。“娘亲，‘对不起’还想对另一个人说吧……”再也支撑不住已反抗多时的眼皮，妃炽任黑暗夺去自己的所有意识。
　　而不知何时滑落出去的“铁锈”，像是与月光发生着化学作用，满是鲜红的表面慢慢的幻化出晶莹的色彩，最后竟脱胎换骨——“雪刃”——这是妃炽脑中最后的字眼。

　　“主上刚刚说话了！”玄烈的声音。
　　“祸害遗千年！”妃莲的声音。
　　“妃炽……”碧落的声音。
　　“真的么？小寒醒啦？”不认识的声音，软哝哝的。不过，“小寒”又是谁……?
　　“死八爪鱼，别缠在我身上！”妃莲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多了几倍的活力。
　　“人家今天才睡了六个时辰，好累哦……”哦，不认识的声音叫“死八爪鱼”。
　　“你是猪啊！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说是来修习书法，结果每天也只写一个字……”
　　“上主，玄主看起来似乎还未完全清醒，小奴看各位大人也累了，请明日再来吧。”好样的，玄烈！
　　好不容易送走了众位瘟神，玄烈不由的舒了口气，太不可思议了！玄烈想破头都想不到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主子昏迷后，起初只是偶尔来人问候，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玄王的绝对领域竟然成了公共场所，人来人往，巡逻的人数和次数也多了很多，有时候还见林星大哥亲自带领守卫军巡逻，甚至偶尔还能在玄王卧室门前看到一些奴仆、家眷送来的土产和补品。
　　还记得刚进玄王府时的情景，那紧张的令人窒息的气氛，那些如惊弓之鸟的奴仆们……是玄王变了还是世道变了？要说主子做了什么好事，只能说主子美的太过妖艳，给大家带来了全新的视觉体验，要说主子的个性是否与他突如其来的好人缘有关，他只能庆幸没人会问他这种问题……不过，这种感觉真是惬意啊，自己的主子这么受人敬仰，做跟班的都觉得与有荣焉啊，哇哈哈……
　　“看起来心情不错？”略沙哑的声音迎面飘来，刚一踏进房门的玄烈竟愣在原地。
　　妃炽斜倚着床，发丝散乱，但眼神格外清明，似笑非笑的看着木在门口的玄烈。
　　“主上，你，你……你醒了……”怎么办，太久没看到这个样子的主子，玄烈竟然不知所措。
　　“本王可没教过你结结巴巴的说话。”有点好笑的看着难得脸红的玄烈，妃炽的心也慢慢的从血腥中平复。谜团还有很多，但是都无所谓了，毕竟现在的他是妃炽，只是妃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