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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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有点大。
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的天气并不是那种多降水的类型，但最近降水也确实太频繁了些。
城市上空盘旋着东方古国神话中形容的“龙”一样的生物。白色建筑高耸入云，昭示着这座城市不同寻常的繁华与荒谬。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欢迎我的只有堆成一团的被子和被风带得东倒西歪的窗帘。
什么嘛……运气还真是差劲。
我有些自嘲地抓了抓后脑勺，转身试图到前台打听住在这里的姑娘的去向。门边房卡上印着端正的机械字体，不长的字母组合成威尔口中经常出现的名字。
玛丽•麦克贝斯。
“找我的吗？”金色长发的少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你好，我是玛丽，也可以叫我小白！”
我转过头直视对方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伸出手，“你好，夏洛特•E•莱茵阿特，可以喊我夏丽。”
少女伸出右手握住我的，“原来是你啊，”她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经常听小黑提起你，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样子！”
“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虽然不喜欢别人对我的形象评头论足，但这还不足以构成双方恶交的理由。
对方的手在我的手心停留了不到一分钟，“怎么说，大概应该是成熟稳重一些的女孩子吧……但是你看起来比他还小一点！”
还真敢说啊。我跟在她身后进了病房。不知为何，我生出一种她不太好对付的感觉，各种意义上的不好对付。和威尔比起来，眼前的女孩子更像是年长者，并带有这个年纪特有的机敏和狡黠。
“你来这里应该是找我有事吧。”
坐在床上的少女歪着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叹了口气。我的确是不打算和她寒暄太久，可她的做法却十足地让我有些头疼。毕竟我先开口和她先开口，最终交涉的主动权拥有者是完全不同的。失去主动权这种事会令我焦躁不安——我讨厌脱离控制的事物。
“为什么不能是来看你的？”我说，“听威尔说你很想见我吧。”
“如果仅仅是为了看我，为什么不和小黑一起来？”
不得不承认，玛丽是个聪明的姑娘。可我不觉得她在这种时候聪明会对我有什么好处：“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威尔有喜欢的人，你应该知道吧？”
“嗯，知道啊。”对方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你该不会是为了打听这种事专程来找我的吧？”
我并没有否认这一说法：“差不多吧……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想办法延长威尔在医院里停留的时间。”
“为什么？”
“你也不想威尔被抢走吧。”
倘若能够限制威尔和那个女孩的见面频率的话，说不定就可以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变淡。无论对方是否有意，在不知道正体的情况下，直接从威尔身上下手反而更加便利。
毕竟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调查敌情。
玛丽睁大眼睛看了我半天，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有趣，我太中意你了！”少女金色的长发落在床单上，染出漂亮的光影。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大概是第一个说我有趣的人。多数情况下，我给身边人留下的印象都是顽固和刻板。
似乎被我盯得不太自在，少女的笑声渐渐小了下来。她走下床站到我面前，语气严肃：“你很重视小黑吗？”
那是当然的吧。如果威尔也离开我的话，我就真的变成一个人了。
“很重视，”我说，“所以才不能把他让给别人。”
“真可怕啊，”对方唏嘘不已，“我突然有点害怕，万一哪天你突然觉得我也变成了威胁的话，说不定会杀掉我哦？”
“如果你乖乖做个安静的病人的话，我想那样的事应该不会发生。”我眯起眼睛，“再说了，我也没有对你出手的理由。”她是威尔的妹妹，哪怕意见再大，我也只能把抱怨咽进肚子里。
我不想让威尔经历我所经历过的、失去唯一的亲人的痛苦。
玛丽于威尔，就如同夏萝于我。哪怕不至于对世界绝望，但失去了玛丽，威尔定然会受到相当的打击。
只有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那你为什么——”
床边的少女笑着问了一半，突然弯下身子，双手抓着胸口的衣襟，一脸痛苦的表情。
我连忙把她扶到床上，伸手想要去按呼叫医生的响铃，却被自己所见之景惊呆了。
玛丽的胸口炸裂着蜘蛛网般盘根错节的纹路。它们发着刺目的光芒，仿佛眼前的少女是贵重而易碎的玻璃娃娃。
毫无疑问，玛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因此我并不能够理解这些痕迹是如何产生的。
“你……是什么？”
我不自觉地咬着压根，伸向床头的手微微颤抖。
“你居然……看得到啊……”少女艰难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细密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滑下来，在床单上开出暗色的痕迹，“放心吧……我是人类……只不过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你……不也和我差不多……吗……”
我垂下手握住她的手背，那些裂纹似乎又明显了一些：“要我喊医生吗？”
她轻轻摇头，抽出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不用……稍微等一等……一会儿就好了……”
“不要说话了！”我不由大声打断她，“明明就很痛吧！”
“你的本质……也不坏嘛……”安静了不到两分钟，少女突然又开口道，“小黑可以……拜托你……多照顾一下吗？”
“这种遗嘱一样的发言我可不接受，”我打断她的话，“你应该也知道吧，我不可能完全替代你在威尔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别说这种话，威尔更需要的是你不是我！”
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玛丽胸口的裂痕慢慢变小，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谢你。”她微笑着睁开眼睛，“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能被你代替，但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小黑就拜托你了！”
我半垂着眸子满口答应。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我吃了一惊：“您是……”
“莱茵阿特家的小丫头？”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有话到我办公室说，我让人领你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