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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间蝶 母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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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说:“当一只冬蝶开始羽化时,那代表世间将会有一颗灵魂陨落。也许生,也许死,生是死的轮回。所以,无意你要趁可以爱的时候,用力爱。这样即使到你死,你依然能够想得起爱情的样子!别像母后这样,呆在一个爱自己的人身边,心里想的却始终是另外的人。我的隐忍换得的不过是一场幻觉。他离开了,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给我。”
那时的我并不明白母后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番话,在我看来贵为大月国最尊贵的女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后一定是远离尘世纷扰的,可是母后却一直是那样的落寞,仿佛荣华富贵于她如过眼云烟。
母后死在我即将出嫁的那个晚上,那一夜猩红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皇宫,火源是母后的琼月宫,人们的呼喊声和洒水声搅作一团,整个宫中的人都来跑来救火了。可是无论人们有多努力还是无法控制住猛烈的火势。夜尽天明,大火终于被扑灭了,曾经专属我们一家三口的琼楼玉宇也化为乌有伴随着的是母后被大火吞噬的噩耗,一国之母就此香消玉殒。当时的场面十分混乱,但嘈杂之中的父皇却是冷静的不能再冷静,从头到尾父皇都只是呆在那里目光涣散地望向失火的地方。临了只轻叹一句:你终是解脱了!
救火的过程中,我的手一直被父皇紧紧的攥着,我小声哭泣着,目睹生命中最爱自己的人死去,我的心灵接近崩溃。我想不通母后为什么要自焚,她一直被丈夫宠爱着被女儿孝顺着被臣民爱戴着,她有什么理由抛弃这一切去义无反顾奔向死亡寻求解脱。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直至多年后我有了咫尺天涯的爱人才得到答案。
对于母后诡秘的死因,在父皇的掩饰下,大月皇朝的史料是这样记载的:长乐十五年,冬,有宫人玩忽职守致使琼月宫为烈火所毁,一代贤后月妗香消玉殒!享年三十。
办完母后的丧事后,我以为母守孝的理由狠下心来名正言顺的拒绝了向父皇求婚的相国二公子羽岚,即使我知道羽岚是真心爱着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母后的死更加明确了我对于真爱的追求,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对羽岚也有爱,只是这种爱是介于友情和亲情之间的,而绝非男女之情,我甚至可以把羽岚当做弟弟般宠溺却无法给他一个妻子所具备的点点心意。
我永远也忘不了当羽岚得知我解除婚约后折磨人的镇静表象。
以他的性格我本以为这件事会让羽岚惊慌失措然后对我大发脾气,原本我已想好怎么安抚他,毕竟羽岚也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孩子。但是他却连一句疑问都没有,甚至都不曾来找我诉苦。羽岚的一反常态让我很不安。母后在世的时候告诉过我:真正爱你的人会给予你无限包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做事可以没有底线。如果无法避免地做了很伤害他内心的事,他也是会恨你的。一个人真正生气起来往往不是爆怒,他不打你,不骂你,却不理睬你,视你如无物。这时候才是最令人悔恨的!或许,这次我真的伤透了羽岚的心。
在被羽岚“冷落”了几天后我按捺不住,担心之余我打算主动出宫找羽岚解释。
在往后的岁月里我时常回忆这次足以改变我一生的宫外经历。“缘”这个东西真是奇妙,它能让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见钟情,也能让彼此深爱的人渐行渐远。偶尔,我会猜想,如果不是那次出宫,我就不会邂逅钥瑾,如果不是对钥瑾一见钟情或许我会在羽岚软磨硬泡下做个相府贵夫人逍遥自在,要不然就去塞外偏远的国度和亲孤独终身。其实无论哪种结局都会比半生痴然后等老死冷宫要幸福的多,然而我却并未悔过。若能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出宫,只为和他相遇。
第一次见到钥瑾是在那场令我终身难忘的“雪间蝶”下。我并不是头一回出宫,但是那次却是我在没有别人陪伴下偷溜出去的,我想给羽岚一个意外之喜。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我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大月国的大公主月无意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路痴。考虑不周的结果就是迷失在一片阡陌交通的雪中小径上,我似受惊的小鹿般茫然四顾,陌生而喧哗的环境,络绎不绝的生人,还有商贩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卖声。原来,我竟无意间闯进一个百姓的交易会所。不过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很快便融入到热闹的会所里。走马观花似地游完整个会所,突然间我被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吸引了视线,我快速跑到那个摊位前,激动地看着摊位上被瓶瓶罐罐束缚的小东西们。我怀着酸涩的感情轻轻触碰那些凭罐用力感受里面的小东西们渴望自由而冲击束缚的力量。
“多美的小生命啊!”我在心里感叹道。
“呵呵,姑娘可是想要这些蝴蝶?”摊主乐呵呵地问。
“是的,真没想到寒风刺骨的冬天竟然还能捕捉到这么多蝶,能不能告诉我您是怎么做到的?”
“这有何难,不过是把春天蝴蝶产出来的卵好好保存,等到有需求的时候再给它取暖让它提前孵化罢了。可是对不住了姑娘,在您之前已经有位公.....姑娘,算了,应该是位瑾公子吧,已经把它们全买下来,我现在就是帮忙看着。”
“啊?”我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还有卵吗?”
摊主略带歉意的摇摇头。我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早点迷路了!
“老板,你说的那位公子什么时候来啊?” 我决定“守摊待人”,如果那位公子是个好说话的人我就对他晓之以情,争取得到些许蝴蝶。可是......如果来人是个穷凶极恶的纨绔子弟的话,我摸摸腰里别着的代表着公主身份的令牌,把心一横,大不了“抢蝶”。凭借着公主的身份,我不信他敢跟我抢。或许是第一次仗着身份“欺负人”,心里还是有点愧疚,虽然“他”是一个可恶的坏家伙。可是,对于蝴蝶异于常人的情感使我不能轻易放弃。
“呃....这个嘛,那位瑾公子估摸着也应该快来了”摊主有些不确定的回答着。“看,就是他,是那位公子过来取蝴蝶了。”摊主一手捂住正在喷血的鼻子,令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我背后,连带着眼睛都要放金光了。
我的听觉一向比别人慢半拍,所以顿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背后有哒哒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就是路人们一阵倒吸一口气的惊讶声。马蹄哒哒声愈响愈大甚至盖过了会所原本的嘈杂声,不要疑问马哒声为什么超过了众人加起来的声音,因为此时的众人已经石化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都来不及合拢,就这么维系着标准的“木鸡”姿态立在过道里。然而,我却只听得见渐行渐近的马蹄,唯独马上的人只有迷迷糊糊的轮廓。虽然,我的听觉比常人慢了半拍,但是我想说我的眼睛比别人盲了将近整整一拍,更加可怜。不过好在没有全盲,因此稍等片刻后终于能在脑海里形成一个属于骑马人的完整轮廓,虽然还是看不清面容。
“哇——!”伴随着骑马人的到来,人群中爆发了已阵经久不息的赞叹声。这次,我终于能看见他完整的肖像了。黝黑的骏马上端坐着一个蒙着脸的他,淡水色衣裳,粹白色的轻纱。他的衣袂和赤黑的发丝如同他前行时的步伐,轻盈得像是一只兀自起舞的蝴蝶,连翩飞扬,妖媚而窈娆。他的气质在事隔多年后我都无法阐述出来,那种美不似寻常英俊男子那般魁梧奇伟,也不似所谓倾国女子那般千娇百媚。从小到大我都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可是我却无数次被他的美貌折服,从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我竟有些看轻自己了。然而,当我们距离不足一尺的时候,有风从他身边擦过,掠走了遮脸的面纱,于是,人群中又是爆发出更热烈的反响。原本就猜到他摘下面纱会是怎么俊美的光景,只是怎晓他竟生的如此一副给我我极大震撼的面容。熟悉的瓜子脸,熟悉的兔儿唇,还有那双熟悉的雾里看花的丹凤眼。这分明就是母后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