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蛇女小传》西门宴

2、八斋洞遣众蛇

　　银白月光从高数百尺的岩缝洒下，照着漆黑岩洞的最隐蔽处。那里歪歪斜斜的长着两棵小草，均高不足半尺，虽看不出颜色，草茎上的斑斑点点也处处透露着迟暮的味道。一条玄色大蛇盘踞在黑暗中，身体最粗之处正好足够儿臂环抱，执扇姑娘倚着岩石立于蛇旁。
　　“这草，长的好啊！”
　　声音粗重低沉，像是从蛇口中发出来的。
　　“娘娘，您看不破啊。”
　　“玄荣！”大蛇愤怒的呵斥。
　　“玄荣在。”
　　那大蛇已不似刚才的强横，垂下脑袋不再说话。
　　月光流转，只剩了一线微光照到岩壁上，大蛇缓缓道：“玄荣。”
　　“玄荣在。”
　　“算起来你也跟了我好几个五百年了，你走吧。”
　　玄荣此时正以团扇为席，以大蛇为枕，侧卧在岩洞中央，那团扇也不知何时变得这般大了。
　　“……娘娘，玄荣有一计可行。”见大蛇不答话，玄荣也就不再卖关子，“不如遣散洞里那些蛇女吧，把它们重新变了做蛇，也不至于露出端倪。”
　　夜就这样静悄悄的过去。

　　“都过来！”
　　玄英娘娘一声令下，花花绿绿的姑娘们聚集在大殿里。
　　“今儿个是咱们的好日子啊！可知那‘八斋洞’三字题在洞口有多少年了吗？玄荣！”
　　“玄荣在。”
　　“赐酒！”
　　玄荣放下手中团扇，去分发昨晚备好的酒。
　　姑娘们面面相觑，满心的疑问不敢言说，自从进了洞以来，谁也没见过这专横的娘娘几次好脸色啊！
　　“哼，已经有九百九十九年了啊！”
　　最初领到酒的这几个看看旁人，迟疑的小口喝了。
　　“今天我兴致大好，就告诉你们这名字的来历！”
　　玄英娘娘翘着二郎腿，豪迈的笑着。酒水也人人都领到了，那最后一人把酒咽下了肚。
　　“黑水之南，有巫山，两千年前，仙官在此建八座斋房，名曰八斋！那八斋是做什么用的？”
　　先喝了酒的几姑娘个皮肤泛着青黑，手捂肚子痛苦地几乎要歪倒在地上，后面的姑娘互相搀扶着，惊惧万分地盯着那几个显出异状的蛇女来，她们又恐惧地望着石座上的涂抹浓艳的娘娘，可玄英娘娘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一般，激昂的讲着话。
　　“八斋里种着仙草啊！用这仙草炼成的丹，是玉帝才能服食的仙药！”
　　殿前姑娘们在地上扭做一团，叫声连片，一个个神色痛苦，肤色发黑，最初的几个皮肤已完全变做青黑色，上面现出星星点点的黑磷。
　　“巫山周围盘旋着黄鸟，见了蛇就俯冲下来，啄瞎它们的眼睛，捉烂它们的皮，追出十里也不罢休！”
　　殿前哀嚎着的是地狱恶鬼般的狰狞妖怪，它们黑面毒牙，通体生磷，挣扎起来就像是群魔乱舞。
　　“没想到这阴毒黄鸟也有失守的时候啊！”
　　殿前黑磷小妖身体蜷曲在地，已分辨不出哪些是胳膊，哪些是腿，连个呻吟声也发不出了。
　　“我啊便将两棵仙草拿来了！”
　　随着一阵失心般的大笑，石座上猛然出现一条玄黑大蛇，大蛇张开血盆大口，蛇头朝上，尖锐的毒牙中射出一道水柱，被浇中的黑磷肉块身体冒着白烟，痛苦地弓着腰。地上的一片黑团见了鬼般的努力向大殿的反方向毫无章法蠕动着，有的已经变做黑蛇，朝洞外逃去，不见踪影。
　　“那仙草如今就被我种在洞里！”
　　大蛇发出粗暴沉重的声音。那怪物纷纷化成蛇逃了出去，只剩最后两个像黑色蛆虫一样，拼命拱着蹭着向外逃窜。
　　“靠这两棵仙草啊，不要说猴子，就连巫山的神鹰我都杀得！”
　　整个山洞在巨吼中像地震般的颤抖，洞中下起了石块雨，哗啦啦如同天塌地陷。颤动过后，地上铺满碎石，蜡烛也只余两盏幽幽的照着。化成人形的玄英娘娘依旧威严的坐在石座上，目露凶光，双眼直视着众小蛇消失都方向。
　　“娘娘，您真是菩萨心肠啊！若要杀干抹净也不是不可啊。”
　　玄荣一手执扇扶腰，另一手抚着头发。她的头似是被碎石砸中，几缕掉落的长发遮在脸颊，发髻松散的耷下来，一大朵艳粉簪花凄惨的垂着，几朵小黄花仍忠心地追随着黑发，牢牢系在发髻。
　　“玄荣，今天我们姐妹也干一杯吧！”
　　玄英娘娘端正了坐态，朗声笑道。
　　“娘娘，玄荣敬您。”
　　玄荣递了玄英娘娘一杯，自己一杯，眼波亦娇亦嗔的望着娘娘，以扇遮面，先喝了这杯酒。
　　玄英娘娘也干了，把酒盅重重的砸在扶手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