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惊鸿一瞥 萧离轩从武 ...
-
萧离轩从武当山下来,疑云满腹,感觉好像自己的举动都被别人窥视着,回想着那些黑衣人,如此高的武功又会是什么来历呢。萧离轩甩甩头,目前也理不清个头绪,索性不去想了,还是去趟金陵吧。
而一路之上,却并不是那么太平,总觉得有人跟在左右,萧离轩也懒得去管,只是白费力气。这一日行到汉阳城外,但见一辆马车徐徐驶来,两名紫红色衣衫的女子坐在车外,头带纱巾围住口鼻,让人看不见面容,只露出一对清澈的眼睛,却没有什么温度。二人驾着马车,慢慢前行,似乎并不急着赶路,也或是怕使车中人太过颠簸。马车驶过,留下一缕淡淡的茉莉清香,让人顿感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离轩不禁抬头望向马车,被风时而吹起的车窗帘,不时露出车内风光。擦身而过的刹那,萧离轩瞥见一白衣素服的女子,手托腮畔,白纱罩面,双眼微闭,眉心染上些许轻愁,仿佛被什么扰得睡不安宁。
萧离轩呆呆地怔愣住,不知道被什么吸去了心魂,毫无意识的眼随车动,仿佛心神都随着那清香而去。突然肩上一沉,耳中传来熟悉之声。“离轩小友,车已去远了,快回神吧。”萧离轩陡然回过神来,方认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过头看见酒翁依然是一身破布衣衫,手握酒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酒翁,怎这么巧,又遇上您老了?”说话间脸上已恢复平静。
“哈哈,我与小友缘分匪浅,自会偶遇不断了。瞧小友刚才那表情可真是可爱得紧啊,哈哈……”酒翁挤眉弄眼地说道,笑声中带有几分狂放几分暧昧。
萧离轩被他笑得脸上发烫,耳朵发红,许久不曾如此狼狈,叹只叹怎么在这老不正经的人面前失态。萧离轩任由他笑,也不接话,生怕一接话,这老者就老是拿方才之事取笑。举步前行,暗自懊恼自己是怎么回事,但是想起刚才的惊鸿一瞥,又莫名的烦躁起来。
酒翁将萧离轩的表情看在眼里,近日实在是过得太过平淡无奇,好不容易抓到点有趣的东西,哪里肯放过他,于是快步跟上他的步子,在他耳边揶揄道:“小友害臊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乃天经地义。一时的情不自禁小老儿是可以理解的。趁此刻马车未远,小老儿帮你拦个媳妇如何?”
萧离轩闻言陡然止住脚步,吃惊地看着一脸戏谑的酒翁,被他的惊人之语吓得够呛,急忙辩解道:“酒翁,您误会了,晚辈可没这个意思,您老可别胡来!”
“哦?你若不是看上别人家姑娘,那刚才干嘛像个傻小子一样魂都没了,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是喜欢,不要畏首畏尾,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酒翁兴味十足。
萧离轩对这老者甚是无奈,皱眉正色道:“前辈不要乱拉红线,坏了别人姑娘名声,况且我只瞟见姑娘一眼,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哈哈,休要骗小老儿,你这小子口是心非,真是无趣,你还怕别人姑娘看不上你吗?放心,小友如此英俊潇洒,气宇不凡,谁家姑娘不喜欢。你既然害羞,你等着,我去给你拦去。”说罢,脚踏萍踪步,眨眼间已去得远了。
萧离轩原以为酒翁只是玩笑,哪里料到这老人会有此一招,着实吃了一惊,不但惊异于其行事不顾常理,更叹服于那绝妙的轻功,世上有几人能及。手拂过额头,烦恼于这老者的胡搅蛮缠,但此刻也没有办法,只有敢紧追去阻止,心里念道:“莫不要出什么事才好。”脚下却不慢,衣摆飘动,急弛而去。
不过片刻即追上了马车,但见酒翁并未动作,只是含笑站在一旁看戏,因为此刻正有一群山贼将马车围在中间。
“小娘子,快快投降,随我们回寨去吧,老子保证你们此生荣华富贵!哈哈……哈哈……”一脸委琐的大汉发话道,笑声尖锐,语带轻薄,手下小兵也跟着□□四起,离轩这才知道原来是山贼打劫,劫财又劫色。
但见马车外那两名紫衣女子并不答话,盯着大汉眼带不屑,好似全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萧离轩心道:这两名女子眼露精光,必是身怀绝技,这些人怕是要倒霉了。摇摇头,走到酒翁身旁,低声嘱咐道:“前辈,万不可胡来。”酒翁贼笑道:“小子,你看有人跟你抢媳妇呢,你还不去阻止?”不待离轩开口,一掌将萧离轩往马车前推去,这一掌看似随意,却让萧离轩感觉势大难挡,也未来的及抵御,踉跄着被推到马前。萧离轩站定,长叹口气,自遇上这老者,什么事情都是措手不及。
“小子,你想干嘛?赶快走开!别坏了大爷好事!”一小兵见突然冒出个人来,出声喝斥道。
萧离轩原本想置身事外,此刻却是骑虎难下,既然淌了这趟浑水,索性管管闲事吧。“哎,在下只是恰好路过,碰上了大爷的好事,大爷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唐突佳人,可是会遭天谴的,在下只是好心提醒罢了。”萧离轩摆头说道,仿佛真有什么恶运临近。
那委琐大汉冷不丁地打个冷颤,无意的瞅瞅四周,好似正在确定自己的安全。“这小子满嘴胡言,小的们,不要理他,给我请娘子上山。”说着几人就要上前。萧离轩实不想跟这些人纠缠,眼见他们就要动手,身形轻晃,一下子欺到大汉身边,剑柄搭在大汉颈前。这一下惊得大汉一身冷汗,知道遇上了高手,立刻求饶道:“壮士有话好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小的吧。”余下喽罗看见老大被制,均不敢动作。
“素闻绿林中人也不乏劫富济贫的侠义英雄,可今天见你们这些鼠辈,欺善怕恶,残害无辜,可真是丢了绿林好汉的脸了,还不快向姑娘们赔礼。”离轩开口斥道。
众人闻言赶紧向马车上的女子赔罪:“姑娘,开恩,饶了小的吧。”马车外的两位女子看向萧离轩,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采,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离轩放开大汉,厉声说道:“走吧,再有下次定不饶你!”一群人正要叩谢离去。
“慢着,想要走就得留下点东西。”一直未开口的两女子中的一人突然开口,声似夜莺,相当动听。“姑娘想让他们留下何物呢?”萧离轩疑惑地问道。另一女子淡淡说道:“鼻子眼睛什么都行。”众人闻言,俱脸色大变。这话从这女子口中吐出仿佛说寻常事般,好似本就该如此一样,更让人胆战心惊。
萧离轩心中诧异:“这两名女子怎会如此狠绝。”
“哈哈,小姑娘真是好玩,你要他们的眼睛鼻子做啥,是要红烧还是清蒸啊?”说着话,酒翁行了过来,笑意布满皱褶的老脸。
“冒犯我家主人就该有此一报,怪只怪他们运气不好,至于那些东西,老人家你若喜欢,就给你下酒吧,是红烧清蒸都随你便。”莺声又起。二人一问一答,好似聊着家常般轻松。但聊话内容听在旁人耳中,顿觉毛骨悚然。
“你们还呆着干嘛,还不动手,难道要本姑娘亲自出手吗?”说话间,银光一闪,一人已捂着眼睛,倒地哀号。众人见之,立即下跪求饶,真是流年不利啊,谁不好惹,居然遇上了这么狠毒之人。
“二位姑娘,他们虽然罪有应得。但是姑娘也不必这么残忍,还请姑娘们手下留情。”萧离轩总是心慈之人,不忍看见血腥的场面。
“我们敬公子刚才的仗义,这些人又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公子这么费心,还请公子不要插手,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又怎会学乖。” 莺声悦耳动听。
“但姑娘们的手段也太过血腥,在下实在不敢苟同,佛祖还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姑娘也给他们一次机会吧。”萧离轩劝道,众人无不感激萧离轩的求情。
“我劝公子还是不要插手,否则我们也不会对公子客气!”另一女子又淡淡开口,语气无丝毫波动。说话间一根银针又向一人飞去,萧离轩眼疾手快,纵身一跃,两指一夹,接下了那枚银针。发针之人,神色一变,双眸中波光涌动,紫影掠起,翩然落在萧离轩面前,“公子好身手,紫汀倒要讨教几招。”
话音刚落,手中长鞭一抖,左右挥舞的长鞭,如飞龙游动,凌厉如狂风卷天,好似张开的巨网,只把萧离轩卷在鞭圈中。萧离轩但觉鞭影在四周舞动,时刻不离左右。软鞭舞动的气息只搅得尘土飞扬,让人憋闷不已。没想到这女子年纪轻轻却不可小看,见她步履轻盈,婀娜的身姿随招式的变化在空中飞舞,好似紫罗兰在风中摇曳。
萧离轩施展独门轻功,脚踏七星步,身形飘忽,衣衫卷动,仿若一缕抓捏不住的孤魂,游走于鞭影中,刚获得喘息机会,便拔剑出鞘,而长鞭也如影随形般卷上长剑。旁人只瞧得触目惊心,屏息以待。
这舞得天衣无缝的鞭影,让萧离轩一时也攻不进去,只能静待时机,转眼已交换了三四十招。萧离轩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软鞭缠上剑身,手中一使劲,震得女子手掌发麻,长鞭脱手而出,青光闪动,长剑已向女子直直刺去。众人不禁惊呼。
眼前陡然一花,但见一抹白影飞起,伸出玉手,一把拉开紫衣女子,另一手射出一物,荡开那来势汹涌的一剑,这一切仅在瞬间完成,可见出手之人速度之快,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而此刻每人的目光都注目于那抹缓缓飘落的丽影,白衣白裙,白纱遮面,青丝飞舞,额前悬挂的水滴状的银色宝石,此刻灼灼发光,耀眼夺目,仿若下凡的仙子,空气中弥散开一丝极轻极淡的茉莉花香。
在场众人神情专注,发出惊艳之声,均一动不动,仿若一动就会破坏眼前的美好。
“哈哈,果是佳人啊,小友你眼光不错啊。但不知那白纱之下的玉容到底是啥模样?”一阵笑声传来,把四周人的心魂拉了回来。
萧离轩无奈地接道:“酒翁,不要再闹了,现在可不好玩。”眼睛却无意地对上了那双无波无绪地双眸,平静如湖水,寒冷如冰霜。两人眼光相交,萧离轩心里莫名一颤,眼中染上复杂的情绪。但不知此刻那位佳人又是怎样的心思,因为从那双眸中看不出半丝波动。而众人望向那女子的双眸顿觉无尽的寒意传来,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小姐,紫汀没用,要您出手相助。”刚才出手的紫衣女子此刻正恭敬地向那白衣女子说道。白衣女子素手轻摆,仿佛示意她无须再提。
“小姐,难得遇到一个好对手,让紫玉再去与他较量较量。”马车上的另一紫衣女子开口道,难掩那眼中的跃跃欲试。
“紫玉,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要白费力气。走吧,我不想在此耽搁,这里的空气太龌龊了。”佳人朱唇轻起,音色好似清泉流动。
“是,小姐,但就这么放过这些人也太过便宜了。”紫汀冷冷说道。
众人闻言不禁求菩萨告奶奶的,求饶声四起。
那白衣女子娥眉微蹙,手袖浮动,刹那间五枚银针射出,径直刺穿了五人的手掌。但闻白衣女子言道:“这五人面目可憎,就当替他们受罚吧。”说罢,转身欲上马车。
“哎,刚才我说什么来着,多行不义自会有老天收你们,还不快向姑娘们道谢,往后再干这勾当,可别怨自己命短了”萧离轩轻叹道,不过好在有惊无险,避免了血腥的场面。
众人闻言连忙叩谢离去,生怕再待片刻便再无命留下。
“姑娘慢走,小老儿可要给你说媒呢?”这时酒翁凑了上来,浑然不觉此时在场诸人那一张比一张还要黑的脸,伸手就要去抓那女子,而此刻两名紫衣女子双双跃来似要挡住这老人的贼爪。可是老人几个闪身躲过了两人的夹击。怪的是不知是那白衣女子不想抵抗还是这老者速度太快,贼爪一把抓上了那白衣女子的手臂。僵持良久,老者突然松开手,两人均是往后一退,显然刚才那片刻时间已经上演了一场凶险的拼斗。
萧离轩连忙上前扶住酒翁,但见他那老脸,苍白如纸,片刻才恢复本色,讶然道:“姑娘,果然厉害!小子,我可尽力了,无奈你这媳妇太过厉害,小老儿实没本事拦下来。”萧离轩没好气地说道:“谁要你拦了?酒翁别再胡说八道!”
紫玉紫汀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又看了看萧离轩,什么时候自己的主子成了那公子的媳妇了,他不要命了?两人同时警惕地看了萧离轩一眼,可不能让这小子离主子太近,这温雅英俊的男子实在是个危险的人物,太危险了!
而那白衣女子将目光移向萧离轩,依然平静似水,萧离轩被她看得异常尴尬,脸上烧得厉害,无奈笑笑。春阳般和煦的微笑,让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双目半眯,却依然寒气摄人。
“姑娘请别介意,这位前辈爱开玩笑,在下离轩给你赔罪了。”
半晌后,白衣女子收回目光,转身登上马车,未再留下只言片语。紫玉紫汀跟着上了马车,临走前嘱咐道:“公子若还想长寿,就不要有非份之想!”
马车启动的刹那,一根银针从车窗里射出,正好射中酒翁的酒壶底,在美酒四溢声中,马车绝尘而去,徒留下那抹清香似有若无。
萧离轩不觉有几分怅然,突然发现地上有一物放出亮光,拾起一看正是刚才震开自己佩剑的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一支玉簪。萧离轩手中紧握玉簪,静静的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良久良久。
“小友,别再看了,这女子太过厉害,实在不适合做老婆,我劝你还是别再想了,否则以后肯定会被欺负的死死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正好我有一小孙女,年芳十八,聪明伶俐,才貌双全,温柔似水,不比这女子差。我让你做我孙女婿如何?”酒翁很有兴趣的说道。
萧离轩无奈地笑笑,不明白这老人怎么这么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酒翁,您就省省吧,晚辈多谢您的好意,可晚辈大仇未报还没有成家之念。”
“我不管你什么仇不仇的,你这个孙女婿我是越看越顺眼,就这么说定了。”酒翁心想这么优秀的少年自是要留给自家人,差点就犯傻了,还好还好。“哈哈……哈哈……”酒翁笑得异常惬意,直听得萧离轩一阵毛骨悚然,很没形象地翻翻白眼。
“前辈,您老的梦该醒了,我有事要先走一步,您老保重了!”离轩说完赶紧离去,生怕被这老人精缠上,不知又要惹出什么事情。而此刻老人也并没有追去,只是贼笑着,默念道:“小子,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