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六章 释惑解疑 离轩踏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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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轩踏进云梦宫的宫殿，目光停留在了殿堂正中挂着的一副画像上，画像上是一对青年男女，惟妙惟肖，神韵尽显。女子气质清冷，斜坐在卧椅中，偎依在站立一旁的男子怀中，脸上泛着满足的浅笑。但细看下才发现，女子的笑意却未及眼底，眉间的轻愁难掩，即便是精心修饰过，那眼中的倦意，与过分苍白憔悴的脸色，显露出一丝病容。男子则俊逸不凡，棱角分明的脸上那眸眼漆黑如潭，不羁的眼神散发着狂傲之气，那坚毅的目光好似天地万物都不能让他屈服。男子一手紧紧握住女子的手，一手扶着女子的肩，两人相依相靠，真是对令人倾羡的神仙眷侣。
离轩在画像前伫足，被画中人的风姿吸引，那女子眉目间的神韵却有几分似曾相识，离轩问道：“南宫岛主，这画中的两位是？”
“是在下的双亲，不过他们已经过世了。离轩你不用见外，直呼我的名字即可。”南宫无忌走到画像前，径直凝望着画中人，语声淡淡，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却隐隐有一丝落寞。
“离轩，我知道你心中定有许多的疑问，关于无泪，关于一夕教，甚至关于云龙岛。”
“正如无忌兄所言，我的确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对于无泪的一切我一无所知，她是什么人，她要做什么，就想一个谜，每当我有机会触及谜底的时候，又出现了更多的谜团。曾经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她身上究竟有多少谜，也不在乎谜底到底是什么，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只要今生有她相伴，只要给她幸福，什么都不用在乎。可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正是我对她的一切太无知，才会连保护她的机会都没有，又何谈给她幸福？”离轩怅然道，“无忌兄，你可知道我是怎么遇见无泪的吗？”离轩眼神迷离。
南宫无忌摇摇头，收回凝视的目光，落寂之色染上了眸眼。
“她从不曾提起过你，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你的存在，即便我是她哥哥，却始终走不进她的心里，只能在旁默默的守护她而已，我真难以想象，一向冷漠的她为何偏偏对你是例外，你们又是如何相识？”
“那是十年前，我被义父丢在荒山野岭，却没有想到能够遇上她。我们的相遇是在漆黑的夜，不知名的溪畔，我第一眼看到她，她眼中的寒光就深深触动了我的心，那是一双冷到让人心痛的眼睛，我能感觉到她的孤寂，就如当时的我。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她对世间的一切都如此冷漠，也不知道为何当初守护她的心如此的强烈。但我欣喜的发现，冷漠并不是她的本性，我能感到他对旁人的在意，只是自己不承认罢了。那晚她为我洗伤口，为我清洗血污的衣衫，也让我的心悸动而温暖，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在这世上不再是我一个人，我也有人关心，我不再寂寞……
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本认为再见无期，可心中还是隐隐的期盼，你可知道能再见到她我是多么的激动，多么的欣喜，可为何却如此的短暂，短的都未曾从相逢的喜悦中平复，为何却如此的残酷，残忍的要天人相隔！她与一夕教有什么过节，居然要以血肉之躯与追云剑相拼，难道她不知道追云剑的厉害！！”离轩激动道，他的声音低沉微哑，一声声，一字字，都似断肠。
“你们相识了十年，十年……”南宫无忌愕然，随即归于平静，“离轩，今天我让你来云梦宫，其实就是让你来看这幅画像，因为这其中就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这幅画？”离轩惊愕的复又看向画像，“难道与你们的父母有关？南宫岛主与夫人真是一对璧人，不过夫人却似有病在身。”
“离轩，你看得很仔细，母亲素有顽疾，这副画像正是画于母亲生下无泪不久，就快油尽灯枯之时。每当有人看到这幅画像，无不如你一样羡慕他们的幸福。然而作为他们的儿女，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幸福的味道，反有一丝恨意难消。因为他们是一对狠心的父母，狠心到让自己的儿女独自面对人生的残忍，狠心到让自己的儿女为他们的相爱付出代价！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无忌兄为何这么说？”
“呵，离轩，你可知道我和无泪原本就不该出生，我们的出生是用一条性命相换，母亲生下我们不过是为了补偿。每当看到无泪，我就怪自己为何不是女儿身，否则这一切的不幸都不会由无泪来承担！”南宫无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可是也仅仅是刹那，他抬头看向画中的女人，眼神朦胧凄迷。
“到底是什么样的不幸？补偿又是何意？”离轩凝神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或许这就是他一直追寻的原因。
“离轩，你刚才问到无泪与一夕教主有什么仇怨。其实这个恩怨太过久远与复杂，我不能全部相告。唯一可以告知的就是我们的父母是因为一夕教主而死，可以说他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敌！
“母亲的家族与一夕教有世仇，一直延续了几代人，为了对付一夕教主手中的追云剑，母亲的家族有一门克制追云剑的独门神功，可是这门神功却并不完整，因此修习这门神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功力越强，真气就越是难控，直到走火入魔而死。所以他们每代会培养一个守护者来修习这门神功，为了保护族人的安全，不得不做出牺牲。守护者的地位尊贵，但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以短暂的生命来守卫家族的安全。我母亲幼时被一夕教的人打伤，家族的一位长老耗尽功力延续了母亲的生命，临终前将母亲收为徒，一方面让她靠修习神功续命，同时也让她做了家族的守护者。虽然只有这样母亲才能活下来，却也逃不过英年早逝的命运。
在母亲短暂的生命中，原本不能有爱的她却遇到了我的父亲，或许当初母亲是曾下决心离开父亲。怎奈父亲却不甘心，不放手，父亲的爱强烈如暴风骤雨，即便家族的考验如何残酷，也要找到她，但相见之时她的生命将尽，奄奄一息。或许是因为他二人的真情感动了母亲的家族，也或许是想留住母亲对付蠢蠢欲动的一夕教，母亲家族地位最高的长老将自己的毕生功力传给她，保住了她的性命，若母亲不再使用神功，就可多活几年，长老的死成全了父母的结合，可是同意他们在一起的条件却是母亲若生下女儿就要做下一代的守护者。”
“所以无泪成了这一代的守护者，对吧？”离轩渐渐明白了为何无泪会拒人千里。
“对，就在无泪出生不久，一夕教再次袭击母亲的家族，母亲作为守护者不得不与教主一战，虽然击败了教主的进攻，可母亲也油尽灯枯，临死前，为了兑现承诺让无泪做了家族的守护者，还留下遗命不准无泪爱上任何男人，否则定杀无赦！”
“若是生命短暂，为何还要无爱，那人生又有何意义？南宫夫人为何要留下这样的遗命？”
“离轩，这就是补偿的代价，守护者不能有情有爱，为家族使命而生，也将会为家族使命而死。只不过母亲欲断绝无泪的爱，下了必杀令。岂知道她还是对你动了情，情爱又怎是靠命令就能控制的呢？
我一直对母亲心存怨恨，可是无泪却能理解母亲的用心，许多年后，我也渐渐能够体会她当初的心情。离轩，在旁人看来母亲应该是一个幸福的女人，有这么爱自己的丈夫，但拥有父亲的爱却让母亲后悔痛苦，在她心里一直认为正是这份爱，毁了父亲的一生。她为父亲生下我们兄妹，却无法挽留住父亲生死相随的誓言。母亲留下这样的遗命，或许只是不想无泪与她一样，毁掉另一个人的一生。如果生命注定短暂，又何须许给对方一个没有希望的明天！”
“原来无泪与我定下三年之约的目的，就是让我死心！哈哈……我今日终于明白，好一个南宫无泪！好一个三年之约！”离轩好似恍然大悟，大笑道，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愚蠢，这笑却让人冷透心底。
“离轩，无泪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请你原谅她的隐瞒，她已经不再了，而你的人生还很长，忘了她重新过你的生活，或许这就是有缘无分。”
“为了我好她就不该自私的决定我们的未来，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独自决定一切，她就这样离开反倒让我不能释怀。的确我曾答应她三年找不到她就要忘记她，重新过我的生活，可是忘记真能如此容易吗？我怕我会食言，我怕即便尽力也无法抹去她的影子。若这世上没有了她，掏空的生命将是无尽的寂寞。”
“寂寞，只是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生，也会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而消失。人生漫漫谁能预料将来。若不能忘记，何不将它尘封在心底，怀揣着她对你的祝福，寻找自己的幸福。离轩，她并没有远离你，她时刻都在你的心底延续着生命。”南宫无忌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
“无忌兄，你心底可有尘封的记忆？你可曾试过？”离轩问道。
“我？或许有吧，爱一个人不一定要白头偕老，不一定要朝朝暮暮，更不一定要生死相随。何况人生并不是只有爱。”南宫无忌笃定道，神情却略显复杂，“离轩，正如你是无极门的门主，我是这云龙岛的岛主，身上都还有其他的责任。听说你是西子湖萧家的后人，最近我还收到一个关于萧家的消息。”
“什么消息？”
“萧家要为萧家的大小姐招亲，一夕教主好似已经知道了你是萧家的后人，你说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呢？”南宫无忌意有所指的言道。
“无忌兄！”离轩的脸色陡然变得郑重。
“嗯？”
“谢谢你！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离轩诚挚的言道，表情柔和了几分，可是却仿佛沧桑了不少。
南宫无忌满意的微微一笑，眼中的光彩一闪即逝，用慵懒的嗓音言道：“我知道你定能想通。离轩，送你一句话，虽然前途坎坷，但绝处亦可逢生，或许耐心等待，会有奇迹发生也不一定，好好留着这条命，不要做个短命的人。”
“奇迹？”离轩不甚明白的喃喃自语，俄而对着南宫无忌释怀的一笑，说道：“我定会牢记！”
“无忌兄，我还有一事，不知道无忌兄能否为我解惑？”
“哦？说说看。”
“无忌兄可曾听过风吟地下王朝？”
南宫无忌略微一顿，眼眸间的寒光一闪即过，语气平静道：“略有耳闻！”
“那云龙岛与风吟可有关系。”
“呵呵，离轩，我这云龙岛断不是风吟地下王朝的隐匿之所。”南宫无忌似笑非笑的言道。
“多谢无忌兄相告，离轩也不能在云龙岛久待，临走前我想看看无泪，无忌兄能否带我去拜祭她，了却我的一桩心愿？”
南宫无忌手中折扇抵额，抿唇不语，眸子转动，面露犹豫之色。
“呃……，好吧！”还是应承下来。
南宫无忌引着离轩走入竹林深处，却好似心不在焉，思虑远走。不知道何处却陡然传来幽咽的箫音，离轩但觉箫声熟悉，寻找着声音的源头，远远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站立在前方不远处，南宫无忌嘴角微扬，心里暗道：“她在这里正好！”
看到有人走近，箫音戛然而止。离轩这才看清吹箫之人原来是冰心姑娘，可是这箫音却怎会如此熟悉，让他不禁想到了风眸的箫声，目光不由在冰心眉目间辗转，忽而四目凝望，透心冰寒，离轩一时错愕，这眉目间竟有几分相似，恍惚间忆起了那个怪异的梦，一个念头电闪而过，继而又甩去头脑中的奇怪念想，移开目光，但觉自己可笑的紧，怎会将二人联系在一起。
“冰心姑娘，怎有雅兴独自在这里吹箫？”
南宫无忌的声音打断了离轩的胡思乱想，离轩旋即黯然一笑，笑自己的神志错乱。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岛主可有意见？”冰心冷冷道，斜睨了一眼那不知为何径自傻笑的离轩，不由蹙眉。
南宫无忌被她一顶，尴尬笑道：“呵呵，随便问问，冰心若闲得无事，就有劳冰心带离公子去一趟无泪的墓，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琐事未办，这事就拜托你了。”
“无泪之墓？”冰心轻挑淡眉斜眼看着南宫无忌，直将南宫无忌看得遍体生寒，眸中的厌烦之色更是露骨，毫不加掩饰。
“不用劳烦姑娘了，若无忌兄有事，我自己去便是！”离轩隐隐感到这位冰心姑娘对自己实无好感，难道是在怪罪自己上次的唐突？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不愿强人所难。
“离轩，无泪的墓比较偏僻，你对云龙岛又不熟悉。冰心姑娘自会带你去清风崖。冰心，我大概一个时辰就可完事，不要怠慢了贵客！”南宫无忌说完，就连忙离开了，速度快的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瞬间消失了踪迹。
离轩但觉眼前的女人比无泪还冷僻漠然，尴尬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走吧！”但听那女子言道，随即在前引路，离轩也只好跟上，一路之上二人沉默无语，气氛沉闷。离轩几次想与她说说话，打破诡异的气氛，可女子却态度冷淡，有一句没一句。离轩碰了几次钉子，也只好无奈的放弃了自己的努力，识趣的不再言语。心中奇怪这冰心与无泪是什么关系，脾气秉性还真与无泪同出一辙。
离轩跟着女子走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却还是不见她有停下的打算，不禁纳闷在胸。忍不住问道：“冰心姑娘，不知道我们还要走多久？”
冰心看看日头，冷淡道：“跟着就是，快到了！”
离轩无奈笑道：“姑娘的性子倒挺像无泪，都是这么冷漠孤傲，姑娘家为何老是要板着脸，真是弄不明白。”
“那公子为何老是挂着张笑脸，冰心并未嫌公子碍眼，公子也自不必多管冰心的闲事。”
听到冰心犀利的话语，离轩略微愣了一下，随即低沉道：“你是第二个说我这张脸碍眼的……，若姑娘不喜欢，那离轩不笑就是。”
冰心顿了顿，看了一眼离轩怅然的脸色，复又言道：“公子自便！这不关冰心的事，前面就是清风崖了！”
离轩遥望前方，崖边平地上，远远可以看见一座新砌的坟，墓碑用白色的大理石雕成，离轩心中一阵刺痛，无泪就躺在那里……
离轩摸上了自己的胸口，稳稳心神，脚下加快了几分，走到碑前止步，墓碑上那鲜红的南宫无泪四个字若四把尖刀扎在了心口上，亲眼见到她的坟墓，总是让人心痛莫名，离轩用手指抚过碑上的刻字，轻柔地若抚摸的不是冰冷的墓碑，而是真人一般。
“无泪，你在这里定然很冷，很寂寞吧？”离轩将头靠在墓碑上，轻喃道，脸上的表情却平静了许多。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冷不冷，寂不寂寞的，况且死人也不会回答你！”冰心在他身后负手而立，冷眼看着他的举动，忍不住冷斥道，只觉得他那深情的模样相当碍眼，让她心里烦躁莫名。
“在我心里她始终是活着的。”离轩语声淡淡，透着憔悴与笃定。
“哼，不过是自欺欺人。人死了，一切即归于虚无，再多痛苦与难过也会随着时间流逝冲洗掉，渐渐被人淡忘。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忘了她。”冰心不以为然。
离轩重重叹了一口气，“若真那么容易被淡忘就好了，我也想忘记，真的想忘，忘了或许就没有了痛苦……”
冰心抿唇不语，目光如锥，直视他的侧影，仿佛想将离轩看个透彻。
“世人均是喜新厌旧，冰心相信，若离门主再遇到一个令你心动的女子，或许你就会忘了今日的话。冰心不相信有什么情感可以跨越生死，那不过是世人编出来的梦罢了，人需要的不是冰冷的怀念，而是可触摸的温情。”
“或许吧……”离轩淡然一笑，也不做辩解，“冰心姑娘，可否告诉我，你与无泪是何关系？”
“关系？”冰心蹙眉，“不过是……朋友罢了。”
“她的朋友？怪不得性情如此相似。”
“不，不要把她和我相提并论，她有情，而我无情。”冰心倔傲道，一脸不悦之色。
“世上真有无情的人吗？只是你未遇到动心的人罢了。”离轩摇头。
“冰心本就是无心之人，谈何动心。”
“人若无情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冰心姑娘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的责任与使命，南宫无泪原本也该有自己的使命，不过她死了，我会帮她完成。”
“使命？守护者的使命？”
冰心不语。
“冰心姑娘可是一夕教主的对手？”
冰心摇摇头。
“那岂不是与无泪一样，无疑是送死。”
“我不怕死，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死，只要有飞雪或者风吟，我就能打败他，就可以完成我的使命。”
“飞雪……风吟……”离轩语气飘忽，良久后，坚决道：“冰心姑娘，在没有把握之前，暂时不要妄动，离轩不想看到你有什么意外，也不会让无泪白死……”
冰心不客气的冷哼，“以门主现在的武功怕还不是他的对手，无极门虽有飞雪剑，却早已随问天消失，门主除非找到飞雪才有与一夕教主一战的资格！”
“或许真要去寻义父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释惑解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