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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扭的爹爹 爹爹,您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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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傍晚,燥热了数天,终是在一场雷阵雨后,得了丝丝凉爽。
宁兰清在方氏那里用的晚饭,因了天气凉爽,她比平日多用了些,有点撑,这会儿回了她的萌阴小居里不想进屋,索性坐在院子中的秋千上乘凉,一双小短腿垂下来不住的晃荡。
正晃悠着,芍药从外边进了来,小跑到她面前道,“姑娘,咱们三老爷回来了,奴婢见他进了书房,您要不要现在就过去?”
宁世松同方氏正是冷战期间,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宁兰清几日都没见着他人影儿了,今日特意叫芍药去死守,总算给守到了。
宁兰清自然是要去的,道,“你留下,秋菊跟着我便可。”
芍药低头道,“是。”
打从她姑娘磕了头之后,芍药可算是发现了,现在的姑娘可不比以前那个半天都不吭声的了,现在这位是个极会使用冷暴力的,对待她不满意的,也不发火,直接冷处理,譬如自己,近一段时间都被冷处理了。
姑娘对她不满意,大大的不满意。
......
宁兰清手提了红木四方食盒,里头装了秋菊做的几个小菜还有点心,此外宁兰清还给她爹爹温了一壶花雕。秋菊敲门,只听里面道了声,“进来。”
推门进去,宁兰清先甜甜的叫了声,“爹爹。”
外出归来,宁世松已经叫小厮抬水进来洗了澡,这会儿不过穿了件白色对襟里衫,盘腿坐在榻上,手执了一话本在打发时间。见宁兰清进来了,小小的人儿一手提着大食盒,那食盒都快要有宁兰清半个人儿高了。
听她嗓子甜甜的跟黄莺似的叫自己爹爹。宁世松怔了一下,随手披了件外衫在身上,趿拉着软缎鞋下榻,道,“娇娇怎么过来了?”
“爹爹,您先提着,好重。”宁兰清并未回答为什么过来,只是将小胳膊抬起来朝向宁世松。
宁世松见宁兰清的小胳膊抬在空中被大食盒坠的微微发抖,忙大步走了去,提了食盒。
实话说,宁世松不算是个疼孩子的好老爹。他倒不是因重男轻女不疼宁兰清,只是宁兰清和他的交集就不多,加之他的娇娇打小就性格沉静不多言语,便是一家三口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饭,宁兰清也是乖乖的坐着不吭声,方氏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基本上不与他这个爹爹说话。
起先宁世松还会和宁兰清说上两句,只是每每宁兰清都是问一句答一句,本该是活泼可爱的年纪,也不知是怎的,被养得木木的,久了宁世松也歇了逗孩子的心思,父女两每次见面,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相顾无言。
“爹爹,您坐。”宁兰清将自己小小柔软的肉手塞在了宁世松微蜷握的手心里,那里刚刚好能塞进一个小拳头。
宁世松任由宁兰清拉着,坐到了案桌后的金丝楠木椅上,椅子很宽大,宁世松坐进去了还能再坐一个人。
宁兰清发育的偏晚,虽已经六岁半了,可瞧着却和四五岁的人差不多高,平日里因为牙口好不挑食,被养的白白嫩嫩的像一坨肉团子。金丝楠木椅对她这个身高来说有点高了,她试着爬了一次,无果,抬眼瞧她爹爹,发现人家正瞪着双眼瞅着她,丝毫没有要抱她自觉。
宁兰清跟个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小胳膊朝宁世松张开,嗔道,“爹爹抱!”
宁世松这才如梦初醒般,小心翼翼的将双手插.在宁兰清的鸽吱窝处,微微一用力,就将宁兰清给抱了起来,他原本是要将宁兰清放在他旁边坐着的,但不知为何,他一转手竟将宁兰清抱坐在了自己腿上。
从小到大,宁兰清还未曾坐过爹爹的大腿呢,她有些欢喜,抬头朝宁世松灿烂一笑,玉米粒的小牙齿唯独缺了一颗门牙。
宁兰清正是换牙的年纪,前两天她掉了一颗下门牙,胡妈妈将这颗门牙小心包裹在手帕里,站在院子里对着宁兰清住的屋顶用力扔了上去。
“掉了下牙扔房顶,缺了上牙丢床底,这样咱们姑娘才能长出漂亮整齐的牙齿。”
宁世松瞅着女儿带着嚯嚯的牙缝,忍不住笑了。
不过是一瞬,宁兰清便明白了她爹爹为何要笑,不禁羞恼,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指控道,“爹爹坏!”
她向后仰的动作有些大了,宁世松怕她从腿上摔下去,忙用胳膊在她周围虚揽了一圈。
以前宁世松除了宁兰清还在襁褓里抱过她,再大些了,便未再抱过。
现在见女儿软嫩嫩的一坨坐在自己腿上,只觉着心里异常柔软,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软了几分,“娇娇来给爹爹送饭菜?”
宁兰清点点脑袋,“爹爹近来整日的在外头忙碌,多少天都不陪女儿和娘亲吃饭了,女儿想着爹爹整日在外头辛苦,怕是吃不惯外头的饭菜,这不,女儿叫厨房用枸杞子炖了乳鸽,又加了几道爽口小菜,爹爹快尝尝如何?”
宁世松见他的娇娇不过小小的人儿就知道心疼爹爹,一番话说的无比熨帖,忍不住捏了捏女儿嫩嫩的脸蛋,眉眼间满是笑意,“好,爹爹这就尝尝。”
宁兰清及时送上筷子,宁世松夹了一道唤作白鱼火腿片的菜,果真是爽口而不腻。
这会儿他确实饿了,接连着夹了其他几道小菜,喝着宁兰清给亲自斟的酒水,只觉畅快异常,笑道,“娇娇有心了,给爹爹送的菜味道确实好,特别是这道枸杞子炖乳鸽。”
闻言,宁兰清眯起眼睛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道,“是娘亲说的,娘亲跟娇娇说鸽子汤最是清补,夏天喝不会上火,爹爹最是爱喝这个呢。”
“真的?”宁世松摸摸鼻子,有些不确定的问,“你娘真的这样说吗?”
当然是假的了!方氏正在气头上,断然不会说,这些都是宁兰清平时留心观察来的,只不过是借了方氏的名头而已。
宁兰清瞪着大眼睛,撒起谎来都不带打草稿的,猛点头,“娘亲可关心爹爹了,倒是爹爹,您都许久不陪我和娘亲了。”说着,她小嘴一撅,不满的看着宁世松。
宁世松虽然有时不靠谱了点儿,但毕竟是不小的人了,多少能听出点宁兰清话里的水分。不过他已经和妻子冷战几天了,总有个人要先低头,既然女儿已经给了他一个台阶,顺阶而下,又何乐而不为?
......
宁兰清回萌阴小居没几时,宁世松便厚着脸皮去了芳踪居,贴在紧合的正屋门口唤了几声‘娘子’,惹得刚睡下的喜颜、喜笑纷纷披了衣裳缩头缩脑的投去疑惑的目光,宁世松全然不理会。
方氏还存着火气呢,自然不会立刻给他开门,不过好女最怕流氓缠,方氏侧躺在床榻上,听着喝了点小酒的宁世松在外头越说越没边,只差将两人亲密时才叫的称呼给说了出来,一会儿‘好娘子’,一会儿‘小乖乖’的,方氏在里头臊的不行,终是起身趿拉着软缎鞋给开了门。
“你知不知臊!”方氏红着脸,忍不住唾宁世松。
喝了点儿小酒,宁世松脸颊微红,听妻子斥他了,也不气,反而嘿嘿一笑,从门缝里侧身挤了进来,一把将方氏拽到了怀里,抬脚踢关了门,脑袋搁在妻子的颈窝里深嗅了一口,“乖乖,好香。”
接下来自然是十八新娘八十郎,青丝三千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所谓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大抵如此了。
......
翌日早,宁兰清由着秋菊给她梳了花苞头,穿上一身嫩黄色薄纱裙,裙角坠着小白兔形香包,眉心被芍药点了一滴朱砂,整个人瞧着白白嫩嫩,娇憨异常。
早饭照常是去芳踪居,宁兰清到的时候,方氏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任由宁世松为她画眉,挑抹朱唇,受了一夜滋润的小妇人外表瞧着倒是未有异常,只那一双美眸,眼波流转间最是风情无限。
“爹爹早,娘亲早。”宁兰清进门,和爹娘打了招呼后便乖乖坐在饭桌旁的木凳上。
便是瞧见了她爹娘在内屋里头又怎样,她可不是无知小儿了,娘亲爹爹正是恩爱时,她才不要过去添乱呢!
没几时,方氏与宁世松相携从内屋里出来,一家三口围在饭桌前,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自是不必多说。
......
一时用了饭后,一家三口兵分两路,宁世松去水榭阁楼温书,方氏带着宁兰清去张老太太的蓼风轩请安。
宁世松在武德三年间考取了举人,且是得了头等,宁国公自是喜不胜收,宁家三爷也因此在贵族圈子里小有名气了一回,提及他时,再也不是国公嫡次子,更不是宁世尧胞弟,而是称他解元宁三爷了!
若不是宁三爷已经有了娇妻女儿,贵族圈子内只怕不少人家都想将女儿嫁过来结两姓之好。饶是如此,有些大户人家打听到宁三爷娶妻多年还不曾有妾,便想着将家中庶女送进门,只宁三爷最是惧内,最后皆不了了之。久了,便也歇了送庶女的心思。
如今明年开春就进行会试,老国公比宁世松还要重视这件事,特意命仆人将国公府靠湖边的水榭清理了出来专门给宁世松温习。老国公此举无异是给三房招了嫉妒。
原本宁三爷考上解元就已经够让二房、四房糟心的了,现在连老国公也偏向了三房,其他两房包括张老太太在内能不暗自咬牙么!
故而方氏带着宁兰清去给张老太太请安时,张老太太不过扫了宁兰清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便算完事。
问及宁世松,方氏道,“三爷去水榭温书了。”
张老太太心口一堵,忍住撇嘴的冲动,面上不悦道,“老身知晓三爷温书固然重要,可为了温书丢了最起码的孝道,若是传了出去叫陛下知晓了,咱们国公府的面子何在?”
宁兰清站在方氏跟前,扫了一眼蓼风轩内在场的所有人一眼,皆是妇孺,男郎一个也没来,既然男郎都没来,怎么单单到了她爹爹这里就是不孝了?
且她爹爹好歹是经了祖父允许,每月初一十五过来请安即可,不必每日都来。张老太太她亲儿子宁世年倒是一个月都不见个人影儿,怎么没听她说自己儿子不孝?
百善孝为先,张老太太这顶帽子盖的可是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