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刁难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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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楚离恍恍惚惚地醒来，才发现自己睡在了小墨的床上。许是昨晚靠在床沿上想着往事，不知不觉地就又睡过去了。好在这一次没做什么噩梦。
“阿姐你醒了！”楚墨从床边探出脑袋，对着楚离甜甜地笑着。“今儿早上我醒来看见你还吓了一跳了呢！听夏竹姐姐说你昨晚又没睡好，现在精神好点了吗？”
楚离摸了摸小墨的头：“阿姐好点了。阿姐昨晚只是突然想起了点事情，睡不着而已。”
“什么事情啊？”
楚离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而是对楚墨说：“小墨，一会跟阿姐去个地方吧。”
“我们要出去玩吗？”
“不，阿姐带你去见娘亲。”
楚离在楚墨的房间里简单的洗漱用餐过后就带着他出去了。
其实楚离所说的见娘亲，也只是带着小墨去了楚府里的楚家祠堂而已。楚离母亲的尸骨在那场大火里被烧得几乎没有剩下，后来楚信成也只是派了人放了几件她生前的物件，让人送回楚家老家，做了个衣冠冢归葬祖坟罢了。
楚府祠堂的规模不大，摆设也很精简。楚氏祖先的灵位整齐的摆在台子上。而楚信成这一脉，只有楚离的母亲楚氏阿南的灵位孤零零地放在一旁。
灵位没有沾上多少灰尘，像是也曾有人细心擦拭过。
秋池和绿芸还有其他丫鬟们都退了下去，楚离替自己和楚墨上了香，然后带着楚墨跪在蒲团上对着灵位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起头的时候，楚离的眼里有了些许晶莹，开口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哽咽：“娘亲，离儿回来了，离儿带着小墨回来了……您看见了吗？离儿长大了，离儿把小墨也带大了。您不用担心，我们过得都很好……”
“阿姐……”楚墨扭过头轻轻地唤到，然后微微起身，拿手拭去楚离颊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滴。他有些慌乱，好像记得从小起他就没怎么见过阿姐掉眼泪。
然后他转过身，又磕了一个头。“娘亲，你放心。小墨已经长大了。小墨会代替娘亲照顾阿姐的，娘亲您在天上看见我们都长大了，也会很开心的，对吧？是这样的吧，阿姐？”
“嗯。”楚离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温柔地摸了摸楚墨的脸。
楚离其实有很多话想跟娘亲说，只是对着这么一个冷冰冰的灵位，她真的什么都说不出口。千言万语就那样堵在心里，化成了眼角的泪滴。
不知道娘亲会不会喜欢现在这样一个她，不知道娘亲是否赞同她将楚墨带回了楚府，不知道对于她这七年的经历，娘亲是会心疼她还是责怪她将自己变成了这样一个江湖女子呢……对于娘亲，楚离是非常在意的。七年的时间里，她对她依旧有挥之不去的想念。这个性子淡漠却又温柔的女子给了楚离生命最初时光里的温暖，却也成了她生命里最沉重的惦念。
楚离轻轻叹出一口气，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默默地颂念超度的经文。
才刚念了几遍，就听见祠堂的门被人推开，绿芸小步走进来，到了楚离身后站定，微微行了礼道：“大小姐，方才老夫人身边的春晓过来传话说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楚离尚未答话，楚墨就先站了起来：“祖母请姐姐过去吗？那我也去！”
绿芸把头低了下去，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春晓说了，只让大小姐过去的。”
楚墨还想再说什么，这厢楚离已经站了起来，道：“既然祖母只请了我去，小墨你就回去吧。今儿祖父不是还让你去他那吗？”
楚离一发话，楚墨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退了下去。今天阿姐看起来心情不好，他也不想再去烦她，自己还是乖一点吧。
看着楚墨出去了，楚离才开口问道：“祖母让我过去做什么？”从开始绿芸进来她就觉得绿芸的表情有些不对，楚老太太这一大早让她过去，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奴婢也不知道，春晓只是传了话让大小姐过去。”
楚离没再问，出了祠堂，就带着绿芸夏竹和冬叶往楚老夫人的静慈院去了。
而此时，静慈院中，楚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周围站着的丫鬟们都低着头，不敢出一丝的响动。楚瑕和楚溪坐在下面，前者面上有些洋洋得意，而后者却有些紧张的攥着帕子。
“我说你今儿怎么一大早拉着我过来给祖母请安，原来安的是这个心。”楚溪轻蹙着柳眉，有些责怪地与楚瑕道。
今儿一大早楚瑕就来了她的房里拉着她到楚老夫人这儿来，在老夫人面前七聊八扯的讲到了楚离。楚离进府不久就被特许重新换丫鬟的事已经满府皆知了，昨个楚老将军还让他们姐弟常常去他那聆听教导。
刚进府就有这样的荣宠，若说是为了安抚这几年在外头的困苦或是看在大少爷的份上也还说得过去。不过昨个却有下人在议论，说楚离把前去看她的楚大人给下了逐客令请了出去。
大雍向来以孝为先，就算她楚离这几年在外父女之间早已生疏，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楚老夫人本来就不喜这个生母卑贱的孙女，楚瑕今儿又把这事添油加醋地往老夫人面前一说，老夫人自然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二姐姐，你就等着看吧。我就说，一个在外面养着的野丫头有什么资格压在你我头上当楚府的嫡长女。难道二姐姐就真的看着她这样横空出来夺了那件姻缘吗？”
楚瑕这边话音刚落，楚离就进来了。
楚离刚进了房间，正站定了准备行礼请安，楚老夫人却在高堂之上冷冷地开口：“我们楚府刚回来的大小姐架子还真是大，这回了府，该有的晨昏定省却一直在告病。还敢给自己的父亲下逐客令，我看这几年将你放在外面，真的是野得一点大家女子的样子都没有了！”
楚离这被骂的莫名其妙，身后跟着的丫鬟也被楚老夫人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
“祖母，我……我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所以才……”
“是啊祖母，大姐姐刚回府，很多事情还不熟悉，慢慢来总会好的。”楚溪这时也出了声帮楚离说话。
“慢慢来？就她这样不识礼数的女子说出去只会让我们楚家被人笑话！后几天就是宴会了，这样怎么能见人？从今天开始，我这个当祖母的一定好好管管你！看看你站都站得不像样子，就从这站姿开始，春晓，去取几本书来，让大小姐顶着站到院子里练站姿！”
楚离自小习武，这站姿虽然和闺阁女子不一样，但也没有那么不像样吧。不过楚离知道楚老太太正在气头上，也没有反驳，接过书去了院子里。
楚溪见这情况，也没再多说什么，拉了楚瑕就匆匆告辞了。
入了秋的太阳虽然已经没有了夏天的毒辣，但还是有几分晒人。楚离头顶着书，端端正正地站在院子里，夏竹陪在身边，一脸担忧地小声道。
“这老夫人也太不讲理了，小姐也没做错什么，怎么就突然说小姐不识礼数了呢？”
“这几天也是我没太把府里的事情放在心上。别担心，不就是站一会，没大碍的。”楚离出声安抚夏竹，但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从这院子“路过”的下人们看她的异样眼光。
其实以前练功的时候多得是比这还苦的事，更何况以前在楚府，受到的这样的眼光还少吗？最近也是她没有把楚府的人和事放在心上。毕竟府宅之内不比江湖，以她现在的身份一定要小心翼翼，不能轻易行差踏错。
至于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刁难，她也让冬叶去打听了怎么回事。被蛇咬了一口不用怕，但是得知道是哪一窝的蛇。
在楚老夫人的院子里站了快两个时辰后，楚老夫人就打发楚离回去了，走之前吩咐了身边的欣嬷嬷这几天去楚离那教导楚离礼仪。楚离没有反对，也就默许了。反正眼线多一个还是少一个没有什么区别。
回去的路上，楚离一行人迎面撞到了一个老嬷嬷正被几个丫鬟推搡着打。
“怎么回事？这么吵吵嚷嚷的，没看见大小姐在这吗？”夏竹先出声制止了那些丫鬟。那些丫鬟一看是楚离先是愣了愣，但她们今天又听说这位大小姐被老夫人训了一顿，于是回话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恭敬：“回大小姐，奴婢们是膳房的，这个老奴是给膳房挑水的。她今天借口说腰疼，没有调足膳房需要的水，奴婢们才小小地惩罚了她一下。哪知她自己乱跑，才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是么？”楚离低头看向衣着油污，蜷缩在地上的老人，却突然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
“你是……葵嬷嬷？”
“是！是老奴……大小姐还记得我，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老人激动地回答道。
葵嬷嬷是之前伺候楚离母亲和楚离的老奴，以前对她们也算是尽心尽力。却不知道在她们离开后，葵嬷嬷会是这样的遭遇。
楚离对葵嬷嬷笑了笑，低身扶她起来，然后看向那几个回话时连头都没有低下去的丫鬟说道：“既然葵嬷嬷年纪都大了，身子有些不爽也是正常的。我会与夫人说，让葵嬷嬷不必再做那些身强力壮的粗使丫鬟才做的活计。”
讲到“粗使”两个字的时候，楚离还特地加强了语气，似在提醒那些丫鬟注意自己的身份。
回到南安苑，夏竹一边替楚离放松一下站了许久的腿，一边问道：“既然小姐与那葵嬷嬷是旧识，为什么不把她要来我们自己房里？”
楚离轻轻吹开茶碗表层的茶叶，轻抿了一口说道：“如今我们在这府中，自己都如履薄冰，又何必拖累了人家。以后多照顾照顾就好。”
楚离没说出来的还有一层意思。那个葵嬷嬷从小照顾她，对她再了解不过，而今，她不再是当初的楚离，若是把葵嬷嬷放在身边，难免不会被她看出端倪来，到时候会更加麻烦。
“小墨今天……”
“小姐放心吧，我已经跟秋池打过招呼了，少爷不会听到那些风言风语的。”
“嗯。这几日就专心准备下宴会的事吧。”后几日的宴会，才是那些事真正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刁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