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虚》一纸无色

12、梅老板 酒后变“性

　　屋子小，床也小，睡不了两个人，我只好扶爷爷躺下，还好爷爷瘦瘦小小的即使喝醉了也不重。看爷爷躺在床上睡着了后，我架着醉熏熏的紫苋出了门。
　　紫苋不比爷爷，他正值壮年又高高大大的，自然很重。架着他我走得很是吃力，在路上遇到筒子楼里的人，客客气气地对我打招呼还问我架着的人是不是我男人，我说不是也没人信，解释起来麻烦费事不说人家还当我欲盖弥彰，解释不清我随便招呼了几句也就走了，他们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不知道会怎么说我呢。这楼里就这么点儿大，芝麻大点事不过一会儿在楼里的人都知道了，张家嫂子早就嚷嚷得楼里的人都知道红木匠的孙女带野男人回来了。
　　去了最近的一家小宾馆，柜台小姐正一脸麻木的交给前面的一对青年男女房钥匙，似乎对于半夜三更来开房的男女早就见怪不怪。我扶着紫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那对青年男女上楼了我去柜台准备交钱，柜台小姐不在意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乖乖靠在沙发上的紫苋一眼露出诧异的神色，然后问道：“你要几间房”
　　“一间，多少钱”
　　“你确定是要一间”废话，没事我要两间房干嘛，浪费钱。
　　“对，就要一间。”
　　“情侣房一间一晚200，双人房250，有空调的另加50。你要那种”
　　“情侣房，不要空调的。”这种最便宜。大概是因为这附近都是居民区，很少会有一个人出来住宾馆的，所以这里的宾馆没有单人房，有的都是住“两人”的房间，区别在于床的数量和床的大小。
　　“你确定要情侣房”
　　“是。”
　　“二楼5205号房，不要空调200。”交了钱从她手中接过钥匙，我扶着紫苋上楼了。又花了200块，我蛋疼，虽然我没有蛋。
　　背后传来柜台小姐的声音：“现在的帅哥眼都瞎了，不是喜欢男的就是喜欢这种三无少女，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要脸蛋没脸蛋的，不知道哪里好了。”要不是还扶着紫苋我一定下去跟她理论理论。擦！我怎么就三无了要胸虽然小了点确实是有的。要屁股虽然小了点也是有的。要脸蛋虽然圆了点但还是有的。不知道三无少女哪里好自己去找一个不就知道了！
　　擦，多年以后想起这茬我就哽，你说我不就在心里吐了吐嘈嘛，你有必要让它成为现实嘛！
　　这个宾馆总共三楼，大概是为了配套，所有的情侣房都是520打头的，所有的双人房都是11开头的，很好认，一眼就知道哪些是一个床的，哪些是两个床的。
　　“红荫，我今天见着正歌了……”紫苋乖乖躺在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你还不知道正歌是谁吧他……算是我的……前男友吧，我看见他在公交站台边等公交车，我想叫他的，可是叫不出他的名字，还没出息地逃了……”
　　原来，他是因为这样才不愿坐公交车，他逃的，不过一个“情”字。
　　“紫苋……不哭，你不能哭的……”眼泪流一滴就没有了一滴，和生命是一样的。
　　“我又哭了吗？”紫苋还是呆呆的，就像一个迷茫的孩子。不对，紫苋本来就是一个孩子，虽然是成人的模样，但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时间被迫停留在七岁的孩子，即使他经历了几千年的时光，但他缺失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填上。“我不想哭的，怎么会哭了呢？明明见到他该是高兴的，可是……他是和别人一起等公交车……”
　　“紫苋……”我把紫苋抱进怀里，希望稍微能安慰他。清醒时的紫苋从来不和我说这些的，虽然他没吐没发酒疯，但他是真的醉了。所以不再伪装自己，不知道伪装自己，也不会伪装自己。
　　那晚，紫苋说了很多关于他，关于他的前男友越正歌的事。我一直听他说，时不时拍拍他的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他的眉头皱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叫着爹娘，叫着正歌。然后无意识地抓住我的手。任他抓住我，我有些莫名的心疼。
　　他所缺失的太多了，而他所想要的却从来就不多，一个爹，一个娘，一个正歌。这些，却是他要不起的。他的爹娘亲自送他去县衙把他推向了死亡之路，他的正歌说喜欢他却扑向了另一个男人。他要的不过是有人疼他爱他，却被至亲背叛了又被至爱背叛。
　　“娘……娘你在哪里好多蛆虫，苋儿害怕……”紫苋紧紧地抓住我，声音显得那么的慌乱无助。
　　“苋儿别怕，娘在这里。”紫苋，如果可以，让我来疼你，保护你。
　　“娘，不要不要苋儿……”紫苋的眉头皱得更厉害。
　　“娘没有不要苋儿。”我拍了拍紫苋，轻声说道。
　　“娘。”紫苋蹭了蹭被子，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沉沉地睡去。给紫苋掖了掖被角，我关了灯，轻手轻脚出去了。
　　到了一楼，柜台小姐看了我一眼露出释然的表情，“原来你俩不是一对啊”
　　“当然不是一对，他是我儿子。”想到紫苋刚才叫我娘，我忍不住有些得瑟。
　　“你就吹吧，你才多大那帅哥多大啊，你当我眼睛是瞎的啊。”
　　“刚认的干儿子。”还没有睡意，我干脆趴在柜台上和她聊起天来。
　　“里面有凳子，你坐进来吧。”她拍拍身旁示意我坐进去。我刚准备坐进去，谁知她又说，“你趴那形象不好影响我生意。”
　　“我就趴这了，我不坐台。”我继续趴着。擦，你妹，我形象哪不好，怎么就影响你生意了。
　　“呵呵，记仇呢我是这家如意宾馆的老板不是坐台的，我没恶意，就是嘴毒惯了管不住。进来吧，站着累。”好吧，既然你都做小伏低了，我就原谅你吧。于是我坐了进去。
　　柜台老板姓梅名花，不是本地人，不过具体是哪里的她没有明说，只说她老家在很远的地方，一个她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她说她不是人类，是一只梅花妖。我问她为什么要告诉我。她说她猜我不是人类，能遇到就是一种缘分，这个世界上的妖魔神仙好多都消失了，留下来的后来修成的都太少太少了。我大方承认了自己不是人类的事儿。她又问我是什么是留下来的还是后来修成的
　　我没法回答。按照墨染的说法，我很早以前就存在了，以魔的身份。按照白尘的说法，我是还未修成的存在，以神的身份。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也不清楚了，隐隐约约中我感觉或许去崇州会有所答案。那不知是什么人所写的字莫名的吸引着我，或许那刻在悬崖峭壁上的字会有什么线索。现在我只能告诉梅老板我不是人类。其他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好久没有遇到同样不是人类的存在了，梅老板特能聊，聊了自己聊了我又聊我带来的大帅哥。她猜他也不是人类，我点了头。她又问我他是什么我只告诉了她紫苋的名字。她的表情变得很丰富，惊讶，崇拜，喜悦，害怕……我问他是不是认识紫苋。她说她只是听过他的名字，杀戮先使紫苋，指路仙人白尘，还有隔几世换一个的地灵，是遗留世上最后的神。几千年前的大浩劫，众神陨落，众魔消失，群妖溃散，许多东西都消失了，包括她的亲朋好友。
　　白尘他们谁都没有对我提过几千年前的浩劫，就连地之史书上也没有记录。我问她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说她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时突然地狱业火大盛，三途河水倒流，三途花全部枯萎，天降燃火灾星，百姓流离失所，神魔丧身陨落……白骨枯，万鬼哭，千年难遇的浩劫，死伤无数。
　　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浩劫，那是史书上空白的一页。那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梅老板提了几句也就不在提，是什么原因造成了那场浩劫也没说出来，我想问得仔细些却是没有回答了。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是怎么拐骗杀戮先使做干儿子的，别不是趁人醉了……”关于那千年浩劫梅老板转移了话题。看再也问不出什么我只能作罢。
　　“呃……没有，其实他是做了恶梦在叫娘。”
　　“这样就完了，我还以为你趁人醉了把人绑起来……”梅老板站了起来满脸兴奋，“想不想让他真的认你做干娘”
　　“你有办法”我也跟着站了起来，想想以后紫苋叫我干娘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小激动。
　　“当然。”柜台老板神秘兮兮地笑着，“跟我来就是了。”
　　“好。”
　　“小荫，你来宾馆做什么”我刚跟着梅老板上楼梯，就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果然是她。一个月没见了，她似乎憔悴不少，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时间点了她不是应该在家里睡觉的吗，怎么会来这个小宾馆难道她是来找我的怎么可能，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摇摇头，我否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找不听话的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