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青螺夜歌

6、06

　　06
　　夜晚没有星星。
　　夏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
　　鬼龙背叛了他的爱人？夏天努力地感受着鬼龙的心情，感受到一阵悲哀和思念。
　　“鬼龙？”夏天轻轻地呼唤那个平时脾气很大很臭的家伙，然后听到鬼龙一声闷哼。
　　“鬼龙，那件事情该不会是真的吧？”夏天用着不确定的语气，毕竟他觉得自己是最了解鬼龙的人，而目前为止，鬼龙除了到处散发他的男性荷尔蒙之外，似乎并没有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情，而且，鬼凤的回忆总觉得有问题，为什么都没有提到封印地之类的呢？
　　鬼龙低沉地开口，第一次说起他从前的故事。

　　[鬼龙的回忆篇]

　　我是鬼龙，是一个遇到他之前只知道不停寻求力量的家伙。
　　我的出生是魔界的异兆，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让我在瞬间一无所有，我的天性是喜爱战斗，看着我的对手在我面前倒下、哀嚎、求饶然后死去。
　　我喜欢鲜血染过的大地，红得像传说中人界的太阳。
　　我从不服从于任何人，我加入魔尊的军队不过为了享受战斗的疯狂。
　　我的异能在不断地增长，超过了我所有见过的人，超过了我们的统帅、长老和大臣。
　　这样长下去，有一天我会拥有整个魔界最强的力量。
　　可是，我还是在这里做一名普通的战士。
　　只是因为他。

　　传说，魔界的光芒来自魔界的最顶峰，在那里燃烧着整个魔界最耀眼的火焰。
　　我没有见过魔界顶峰的圣火，也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遇见他，但是我记得在我遇见他的时候，他站在火焰的最中央，也站在了我视线的中央，他全身的红色让我感觉到莫名的兴奋。
　　鬼凤。
　　我们注定要在一起，不是吗？

　　时间很久远，我不记得我们相爱了多久，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拥有龙凤戒，当我注意到的时候龙凤戒就在我们十指紧扣的双手上摩擦出光芒。
　　那个时候我喜欢在他的火焰中间亲吻他的脸。
　　凤的脸是被遮挡在面具下的举世无双，是我摘掉他的面具的时候一个人独自拥有的沉醉，凤的笑容是我存在的意义，使我即使拥有强大力量却始终只想要待在他身边做一名普通的战士。

　　魔界内战的时候我的力量仅仅低于我们的魔尊，我和凤在战场上无休止地战斗。
　　凤开始厌倦。
　　他的火焰一次一次烧过防御线，我看着化为灰烬的敌人再也没有从前的疯狂，力量再也不是我所追求的，我只要凤。

　　魔尊的召见带来了忐忑不安，召见的前一天晚上我手上的戒指在黑暗中散发着危险的讯息，凤帮我合上眼，唱起家乡最古老的诗歌让我安定下来。

　　紧握的手在宫殿门口分开，魔尊的护卫引导我们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凤向左，我向右。
　　我总想回头看看他的背影。

　　魔尊的力量确实比我强大，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冰冷的眼睛放射出寒意，我突然想起应该是在偏殿的凤，没有我在他会不会觉得冷。
　　魔尊的意图在我见到他的时候就很明白，从来强者都是会遭到嫉妒的，魔尊的恐惧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他。
　　虽然力量对现在的我来说其实什么都不是。
　　我从来不畏惧任何人，即使是现在在我面前比我强大很多的魔尊，可是凤还在这里，即使我无所畏惧也不能不考虑他的安危。
　　我第一次循规蹈矩，恭敬地向魔尊行礼，魔尊的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样冰冷，他命令我交出我的全部异能。
　　我抬头看周围，空旷的大殿只有三个人，我、魔尊，以及魔尊身边大约是负责出谋划策的谋士。
　　这样的局势我很恼火，我根本没有办法交出我自己的异能，从我和凤拥有龙凤戒起，龙凤戒就帮我们锁住体内的异能，保护我们的力量不会被他人夺去也不会被自己滥用。
　　而且，龙凤戒一旦戴上就无法摘下，至死方休。
　　魔尊很不屑与我的解释，手指在王座上扣出恼火的节奏，他说：“那你就把你的左手切下来给我。”
　　我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愤怒，抬头和魔尊的眼睛对视，清楚明白地告诉他异能对我来说无所谓，他大可以放心坐他的位置而我只会是一名普通的战士。
　　魔尊问：“是因为鬼凤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魔尊说：“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魔尊的攻击一瞬间冲击过来，我支撑起全部的力量抵御并且寻找机会反击，我终于明白魔尊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的全部心思，就如同我不在乎一样，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我的异能，而是我的凤。
　　我咬紧牙关也无法抵御魔尊的攻击，我和魔尊之间毕竟还有力量的差距，我在魔尊咄咄逼人的阵势下燃烧我全部的能量，只能保住自己而根本无法还手。
　　我的戒指也开始愤怒，闪着蓝色的光芒不断给我的身体增加能量，我一次感受到体内能量如此的飙升，开始在魔尊的攻击下寻找他的空门。
　　干掉这个老不死的，我就和凤远走高飞，去别的国家，去人界，去哪里都好。
　　我在关键处寻找到反击的机会，我的戒指和我一样燃烧，我的拳头刚刚抬起就听见原本一直沉默的魔尊的谋士的声音：“鬼龙，鬼凤就在隔壁。”
　　我一分神就被击中了胸口。
　　我躺在地下看着自己的血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四处蔓延，我感觉不到痛，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保住凤的安全。
　　魔尊看着我倒在地上，点点头对那个谋士说：“砍掉他的左手，把龙戒拿给我。”
　　我怎么可以把戒指给他！我看着我没有力气动弹的左手，戒指上的光芒已经消退，那上面密密麻麻刻写的时我和凤的誓言，应该从不记得的久远蔓延到看不见的未来的誓言。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当我的手离开我的身体的时候我也什么都没有办法做。
　　魔尊将本来属于我的戒指套在手上，带着轻蔑的笑容离开了，我已经没有别的念头，我知道我很快就会死，但是我还是想要见凤。
　　我的意志支撑起我的躯体，我一步一步地爬向凤应该在的方向。

　　等我看到凤的时候也看到了凤的火焰，凤的火焰燃烧在我全部的视线中，他就站在火焰的中央，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
　　我努力地爬向我最爱的那个身影，才看见他的脸已经再也没有我想要的笑容，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红色的血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凄凉与悲哀，我在这一刻无比地痛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他。
　　凤……
　　我说过，凤的笑容是我存在的意义，凤不再笑了，我的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沉溺在无止尽的黑暗中，我已经看不到光明。

　　[回忆结束]

　　夏天久久没有出声，半晌才问：“那你就应该去向他说清楚啊，难道让他就这么一直误会你？”
　　鬼龙哼了一声：“反正那又不是真的。”
　　“哦，”夏天呆呆的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那他攻击你为什么不还手？”
　　鬼龙沉默了，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有鬼凤一样气息的家伙动手？他叹了一口气，尤其是，真正的鬼凤很有可能就在那里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人偶也不行啊，他如果就这样总是攻击你你又不还手我的身体也受不了啊！不如我帮你把真相告诉那个人偶好了。”
　　“喂，你干吗多管闲事！”
　　“因为我觉得你今天把我当兄弟讲了这么多，作为兄弟也该帮你一把。”夏天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很伟大。
　　鬼龙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