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青螺夜歌

5、05

　　05
　　鬼凤乱了。
　　眼神开始在夏家上上下下打量游离，最后终于定格在夏宇脸上。
　　盟主让东城卫用比较正常的方法——绳子捆住鬼凤，安放在客厅一角。
　　鬼凤诡异地安分。
　　夏雄找出封龙贴重新让夏天贴上，在鬼凤的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绝对不可以让鬼龙出现。
　　盟主重新坐回餐桌，一边加餐一边思考。
　　夏天慢慢走到鬼凤面前，蹲下来，轻轻地问：“为什么要杀鬼龙？”
　　夏天不讨厌鬼凤。
　　可以说，在鬼凤出现的一刹那，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心里蔓延，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鬼龙的。
　　想要接近，但是被鬼凤的沉默和冰冷挡在三步之外，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是，鬼龙认识鬼凤。
　　不光认识，关系还不一般。
　　至少，鬼龙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状态。
　　而且夏天也是第一次想要帮鬼龙的忙。

　　鬼凤把头扭到一边，碰到夏宇的眼神。
　　现在，只要是关于鬼凤的事情，夏宇全部都想要知道。
　　鬼凤很意外地无比配合夏宇。

　　[鬼凤的回忆篇]
　　我是鬼凤，和鬼龙一起守护家园的战士。
　　那时候魔界与人界相隔绝，内部分为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我们居住在最北方的土地，占据着最大面积的魔界。
　　魔界的天空笼罩出一片阴暗，魔界没有太阳，从最上发出暗淡光芒的是魔界最顶峰，埋没在阴暗的上方。
　　我不喜欢黑暗，我喜欢全世界都燃烧，燃烧出红色的兴奋的光芒，烧掉一切我所讨厌的，烧掉低沉的黑暗，照出我的前方。
　　火是我的全部，是我的力量，我的信仰。
　　当火在我的战场上燃烧，我在火焰中前进，燃烧出一片耀眼的胜利。
　　我和鬼龙，为我所爱的土地战斗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们自己都已经不知道。
　　长到我脸上所笼罩的面具，由最初的血红慢慢蜕变成了白色。
　　什么时候开始戴的面具？我自己也记不清楚。
　　我记得曾经有人说过我的脸，不适合去当战士。
　　我从来不说不。

　　鬼龙是为数不多的看过我的脸还活着的人。
　　他和我有很多地方一样，比如喜欢在战场上肆意地战斗，他可以猖狂地面对任何对手，然后在消灭敌人的同时放肆地大笑。
　　很久了，久到我们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相爱。
　　战斗不是每天都有，但是无论有或是无，我们总是在一起。
　　战场上是最默契英勇的搭档，战场下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鬼龙总是喜欢将我的右手和他的左手放在一起，看着我们手指上的龙凤戒发出属于我们俩之间的色彩。
　　龙戒和凤戒，龙和凤，永远在一起。
　　很多年的誓言，我们在火焰的中间紧紧地拥抱亲吻。
　　我也只为了他在火为我们划出的空间摘下面具，那个时候，他会亲吻我的眼睛。
　　鬼龙说，我的眼睛里有魔界最耀眼的火焰。
　　他说他喜欢。

　　魔界内战来得很突然不过很有道理。
　　鬼龙和我开始终日沉溺于战场，火烧得很旺，而我突然有点烦。
　　鬼龙总是精力旺盛，他的异能始终那么强，强得胜过所有我见过的敌人或者长老大臣，而且鬼龙每一天都在不断的强壮，或许有一天，他是这个魔界里最强的人物。
　　以他的能力，迟早会超过我们的魔尊，可是鬼龙从来都很安分，很安分地呆在我身边。

　　魔尊的召见在意料之外。
　　我和鬼龙十指紧扣走向都城的宫殿，龙凤戒摩擦的瞬间产生暗淡的不安，我抬头看天，心里第一次有点害怕。
　　我的生命里只有鬼龙，除掉他我一无所有。

　　紧握的手在宫殿门口分开，魔尊的护卫引导我们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我向左，鬼龙向右。
　　我在宽阔却空旷的偏殿等待魔尊的召见，整个屋子都很冷，很冷很冷，我却不能燃烧出可以温暖自己的火焰。
　　魔尊的到来没有任何预告，他穿着他宽大的袍子一个人轻轻走进来，站在我面前，伸手拿掉了我的面具。
　　我很生气，我体内的火焰狂乱的燃烧，因为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的脸的人不该是他。
　　我克制自己的冲动，退后一步，跪下给魔尊行礼。
　　魔尊用手强硬地抬起我的脸，眼睛里是高高在上的欲望。
　　魔尊的语气冰冷而威严：“鬼凤，从今天起呆在我身边吧。”
　　“谢魔尊好意，鬼凤愿意在战场上赴汤蹈火拼死杀敌，请魔尊允许鬼凤为国效力。”
　　魔尊没有生气，左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游移，我努力地躲闪却被他紧紧抓住，他伸过他的右手，说：“可是鬼龙已经把你给我了。”
　　我看见属于我和鬼龙两个人的戒指戴在魔尊冰冷的小指上。

　　冬天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我的身旁，我努力也撑不起我体内的热量，戒指上刻着的是我们漫长相识的誓言，曾经在黑夜中发出光芒来指引我们前进，我们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拥有，想到时它已经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短短的一段时间，什么都改变了。
　　鬼龙，是你背叛了我们。

　　魔尊的声音依旧：“鬼凤，你已经看见了，你还想为了鬼龙执着吗？”
　　我抬起头：“不，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伸手挖掉了自己的眼睛。
　　我说过，除了鬼龙我一无所有，我现在已经连自己都不剩了。

　　中间是漫长的黑暗，我为什么要苏醒过来，醒过来时延续的痛，我恨我经历过的一切，我恨我记忆中的背叛，我恨我到现在还在留恋曾经拥有过的在一起的时间。
　　我恨他，也恨我自己。
　　鬼龙，我们一起去死，然后重新再来……

　　[回忆结束]

　　鬼凤的叙述让夏家的气压有些低沉，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
　　鬼凤放弃了挣扎，冰冷哀怨的眼睛看着地板。
　　反正已经被抓住了，他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如果真的是人偶的话，生命是很短暂的，一般来说不会超过十天就会灰飞烟灭。
　　鬼龙在夏天体内狠狠的痛了一下。
　　他想要见鬼凤，无论是真的假的死的活的，他疯狂地思念鬼凤，哪怕只一眼就被他的火焰烧成灰烬，他也想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