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花树海（四） 明月，清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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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辉，两人一鼠。
走在小村的石板路上，有柔和的光辉被反射在两人脸上，
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离开时，
或许还有对着未知的憧憬和幻想。
归来时
却带回满地寂寞。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石板路，
幸许是身边走着的人改变了吧。
萧和对着一地银霜，默默想。
身边的“叶桡”也默不作声地静静走着，
但他显然没有被月色的寂寥影响，嘴角隐约还可以看见淡淡微笑。
小肥鼓鼓的身躯此时行进的有些缓慢，
全然没有了初时的敏捷，
和他的目光接触了片刻，“吱吱”叫了几声，也就作罢了。
长长的身影拖在他们身后，有种寂静的落寞。
因为先前拿了钥匙，他们进屋时不曾惊扰到任何人。
倒是门旁竹篮里的嘟嘟听到开门声，反射性抬起脑袋，睁了睁眼睛，复又闭上，估计还在梦中。
等到合上门，萧和整个人靠在墙边，黑暗将他的身影笼罩起来。
“叶桡”则随意往床上一坐，对陌生的地方有着异样的新奇，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着。
小肥也没有回村长家，而是跟着两人进了屋，在窗边照得到月光的地方，缩成了一团。两只眼睛一张一合的。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静默了片刻，萧和先开了口：“你是谁？”
“原来你发现了。”坐在床上的“叶桡”也不惊讶，嘻嘻一笑，“恩，我早应该想到了。”
然后，像是仔细思考着这个问题，眼神有一瞬间的迷惘。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只是有意识起我就在镜海里了，”有着叶桡面容的那个将床上的枕头抱在手里，捏来弄去的。“啊，就是我刚才带你去看的那个湖。没想到他从外面看起来那么漂亮。”他像是回想着轻轻笑着，自顾自说着毫无边际的话，然后接着道：“那里也很美，却到处都是花海的影象，不过也就能看着，摸却是摸不到的。我想我醒来的目的就是想着怎么从那里出去。”说到这里，他的脸不觉挂上了些哀伤。
萧和仿佛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了一般，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刚才，你对我说：‘我们回去。’我真的好开心，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对我说过”他忽然开心起来，站起身来，满脸是笑。
“那我朋友哪。”萧和叹了口气问道。
萧和无意怪罪对方，
但是…
“应该还在花海吧…….”他脸上浮现出歉意的表情，没有把话说下去。
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还是难以接受。
只是现在，又该怎么做才好。
萧和陷入了苦恼之中。
此时，窗边的小肥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吱吱叫了起来。
两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透过干净的玻璃，
是叶桡！！！还有身边那条不知道怎么看来有点疲惫的动物，不是黑蛇又是谁！
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家伙不是被关在镜海里了嘛！
害自己担心了半天的，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完整回来了。
叶桡可没时间让他想那么多。
“笃笃”是手敲在玻璃窗上的声音。
他的口型在说：快开门。
萧和在惊讶之余，立马走了过去。
而一边的那位，虽然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却也赶快上前帮忙。
终于在两人合力之下，将一人一蛇弄进屋里。
本来就不大的房间瞬间变的拥挤。
“累死我了。”叶桡瘫到在床边。
“累的是我好不好，要知道是我在当绳子，你才爬得上来好不好？”黑蛇也在房子里盘成蚊香状以减少所用空间，一边还不忘和叶桡抱怨，“看起来这么瘦的人，怎么那么重，你是铅做的呀。”
“我还是五指山做的哪，压死你。”叶桡斜了它眼，毫不示弱。
萧和郁闷到了。
自己一番感伤被这一人一蛇如此一来一往，不知道被埋在月球的哪一处环行山上。
“对了，你们到底怎么出来的。”萧和和那个“叶桡”对视了眼，问出了他们的疑惑。
明明是艰难险阻，只进不出——怪地方一个。
他们怎么就……
自己前脚才进得门，他们后脚就跟上了。
“这么恶心的事，我才不说哪。”黑蛇将头撇向一边，颇有不满。
“怎么？让你变成我和花瓣，哪里对不住你了。”叶桡立刻奉送了个白眼给他。
被他们这么一咋乎，
两人都糊涂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和望向叶桡，自己担心了半天要个解释，不算过分吧。
“就是……”叶桡吸了口气，开始滔滔不绝，以下千字省略。
乘他歇口气的空挡，
黑蛇偶尔也会过来补充几句，尽管都在控诉自己如何如何委屈。
以至他们终于明白，一人一蛇的逃身的不解之迷。
原来在镜海世界里，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事物。
了解到这个既成事实，所以黑蛇变成叶桡的样子，帮助叶桡出去。然后再变成花瓣的样子，逃出了镜海。
“所以说办法还是人想出来的。”蛇哪想得出来哦。
叶桡瞥了眼黑蛇，接过萧和递来的热茶喝了口。
“别忘了还是我变成你的样子，你才出的来的。”黑蛇哼哼的回应。
“到也没错。”叶桡点点头，意外地表示了赞同。
他这一说，黑蛇有点不适应，一时间竟没了反映。
原来是这样，此刻众人心里都浮起了这样的心声。
那个“叶桡”站在角落里，多少有点尴尬，正牌出现了，那他这个连自己是谁的冒牌哪，又该何去何从？
“啊，你不是那个在镜海的花妖精嘛。”黑蛇像是忽然发现他的存在般，叫了起来。
“我。”花妖精用手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面带惊讶。
“没错。我记起来了，”黑蛇摇头晃脑了一番，“因为你就是花海花树的本体，你要是在花海出现，花海就会毁灭，所以才把你封在镜海里的。”说着说着，他还有点自鸣得意。
“原来如此。”一干人等不觉点头道。
“那你现在出来了。”叶桡道。
“还在花海晃了一圈。”萧和道。
花海不就……实在无法想像那是怎样的大劫难。
“没关系，他不是变成姓叶的样子了嘛。”黑蛇像是猜到他们的想法，不紧不慢道“不过，这个世界还真容易欺骗。”黑蛇一副感叹世事的样子。
“不过，他也不能总这个样子吧。”一个问题的解决，另一个问题又紧接着冒了出来。有两个叶桡在自己面前晃，就算是自己也会头晕的，萧和苦笑。
“这还不简单，”黑蛇眯起了眼睛，出了个叟主意，“这里满地都是老鼠。”
“就你这破想法。”叶桡敲了下蛇头，也不听蛇在哪哇哇乱叫。
“这样可以吗？” 只听“嘭”的一声，刚才的“叶桡”已经不见了踪影，地面上赫然显现一只粉红色的小老鼠。唯一和村里老鼠的区别就是苗条。
“这样也行。”两人人类对视了眼，在心里哀悼。
倒是小肥意外地开心，它又多了个同伴。
“哎呀，那你们就不懂了，这就是做妖精的好处呀。”黑蛇故做姿态道。
“妖－精－好－个－头。”麻烦一解决，有些事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住的了。
“那你就不懂了，我们妖精呀。想变什么就是什么……”某蛇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争论着什么，完全没有看到，叶桡头顶蒸腾的黑气和一人二鼠倒退了三大步，将他一蛇留在了暴风领域。
然后，不出所料的
叶桡完全爆发——
“你这条白痴蛇嚣张个什么劲，你知道妖精都什么样的嘛。我家那只猫就是妖得成人精拉，又懒又谗，吃磕打混，不学无术，”提到这叶桡的气就从四面八方会聚而来，“每天只知道吃饱喝足，混混太阳晒，顺便偷偷鱼头，打打野食，捉老鼠是因为无聊，睡觉白天睡不够，晚上再睡，还谎称自己夜盲。明明是只猫，却还在那边主张文明守礼，决不赤身裸体。偷人家鱼头，却从不脸红。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不寿终就寝也就算了，还每天装可爱骗小女孩讨取欢心……啊——临到出门到是会喵喵乱叫了，但天知道是叫：小桡，早点回来，还是在叫：鱼头褒啊鱼头褒…….”
月色明亮的阳台上，一只花斑猫“阿嚏”一声，半夜梦醒，抖抖他肥胖的身躯站起身来望向远方，竟冒出人声哀叹道：“鱼头煲，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不知道你家的祖宗猫快饿死了吗？”说完摇头晃脑了一番，然后在空气里大口狂吸一气，过滤掉有的没的，突然肥脑袋一机灵，眼睛发光，大呼一声：“鱼头，我来拉！”转眼跳下窗台。今夜，不知哪家的厨房又出现离奇失踪案了。
“他，他怎么啦？”黑蛇见他那情绪不稳的样子，还不知道什么话得罪了他，一脸茫然。
“没，只是正中死穴而已。”萧和摊摊手道。
回想起当年第一次去叶桡家的情景，不禁失笑。
按了门铃，门开了。开门的却是一只肥硕的花斑猫，见到是自己，还一脸不屑的转头就走。洞开的大门内，眼前的情景简直吓一大跳，沙发上，书柜上，椅子上，乃至拖鞋里都是小猫的踪影。找到叶桡的地点是在厨房，他正手忙脚乱地招呼着十锅鱼头褒。当他忙完倒在沙发上和陈述事情经过，还不忘用杀人的眼光盯着满脸自得其乐啃着鱼头褒的花斑肥猫时，自己才渐渐了解他家的情况。
黑蛇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可看见叶饶抓狂的表情，下意识点点头。
窗外月明星稀，有一老人在惶惶月色中愉快地踱着步。
口中还喃喃道：“今晚月色不错啊。萧何月夜追韩信，呵呵，也不错，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花树海（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