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千夜》有点儿

30、第二十九章 前段时间带

　　没想到自此以后明惊鸿变本加厉，无时无刻的凭空出现。他很少开口，只是淡淡的看着我，倒是莫小遥那小家伙鬼灵精一个，只要他师傅在场对我就客客气气的，明惊鸿前脚走，他后脚就变脸，口口声声的狐狸精，老子上上辈子欠他的还是怎么着。
　　好容易摆脱了明惊鸿，独自一个人沿着湖边转圈，一个个逃跑的计划在脑子里成形，进而又逐一淘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进湖中，平静的湖面水花四溅，一圈圈涟漪缓缓晕开，温柔的如洪至深柔情脉脉的眼波。
　　仰天长叹，渐近正中的太阳晃眼得紧。
　　轻微沉稳的脚步声向我靠近，转头，意外的看到申难求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笑道：“几日不见，还以为申庸医已经忘记我这只可怜的麻雀了！”
　　申难求停住脚步，“我可是特地来请韩公子去寒舍做客的。”
　　“你？申庸医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龙大哥呢？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你们城主又让他做什么去了？”
　　申难求轻笑出声：“韩公子还不知道城主禁止他进入棣棠斋么？”
　　我愕然地问道：“为什么？”
　　申难求却不回答我的问题，继续说道：“不单是龙堂主，男人都不许接近棣棠斋。”
　　我目瞪口呆，僵化的脑袋只剩下一个问号：“为什么？”
　　申难求嘲谑道：“是不是什么人得罪韩公子了！”
　　“没有。”我傻呵呵的老实回答。“不对，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我是大夫。”申难求浅淡的笑着，灿烂的阳光却让他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刺眼。
　　我不屑的瞄他一眼：“申庸医真倒霉，若不是大夫就不用如此辛苦来看望我了。”
　　申难求一本正经的点头道：“韩公子此言说到申某心坎上了。”
　　我啼笑皆非。

　　穿过繁华的大街，走过人来人往的小巷，申难求一路含笑熟稔的与路上往来的人打招呼，他们张大眼睛，眉笑颜开的看着我，问出的第一句话竟是“申堂主，这位可是城主带回来的那位公子？”
　　这件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申难求一直往南走，路人渐少，我勉力跟着，跟不上就用跑的。心里哀呼，若是龙腾该多好！
　　申难求毫无预兆的停住脚步，眼前是一个不甚大的庭院。
　　他抬脚进去，门口一个皮肤黝黑的方脸汉子忙施礼，申难求摆摆手而后指向我，“韩公子，我的朋友。”
　　这座小院看起来很不打眼，收拾得很干净，放置的几盆盆景花卉恰到好处，让整个园子添了几分活气，总算像那么回事。
　　申难求带我进了西厢房，入门就看到一张大方桌，桌上空空如也，左边贴墙是一个几乎顶住屋顶的木架，各类医药书籍和各式的瓶瓶罐罐一应俱全。
　　“申庸医，你到底几个窝？”
　　申难求没理会我语气里的嘲讽意味，踱到书架前找寻着什么。
　　突然东厢房有什么东西跌落在地，乒乓之声颇是刺耳。我望向申难求，他的目光正好看向我。
　　“前段时间带回来的一个病人，韩公子可有兴趣与他见个面？”
　　我笑着摆摆手：“没看出来申庸医还蛮有爱心的。那叫什么来着，医者父母心！”
　　故意将后面五个字咬得很重。
　　申难求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韩公子可别后悔！”
　　我在心里嘀咕一句，绕着屋子打了个转，不经意扫见架子上一个鲜红色瓷瓶，好奇的拿下来，“申庸医这是什么？”
　　申难求淡然看了一眼：“六魂醉。”
　　心思一动，我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龙大哥曾提起过，说是天下没有几个人中了六魂醉能清醒的。”
　　申难求停下手中的活计，“自然。在泰新初楚就是用它将我和至深公子迷倒，而后带走韩公子的。”
　　我困惑的摇摇手中的瓷瓶：“这东西是你的还是初楚的？”
　　他伸手拿过去放回原位：“初楚从这里偷走的。”
　　我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申难求拿起一个瓷瓶放入我手中，道：“我的独门创伤药，相信对韩公子是有些用处的。”
　　“申庸医，我要是出不了这座城，这药还能用的上吗？”
　　他侧目扫我一眼：“韩公子会甘心做城主的笼中鸟么？”
　　我瞥他一眼：“说不定我已经改变主意了，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穿的是绫罗绸缎，睡得的雕花牙床，每天有美女侍候，还有温泉泡着，这样的生活不是比做皇帝还美，是多少人梦寐难求的，我干吗还要离开！”
　　申难求静默半晌，“韩公子若真是这么想，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突然想起一个被我遗忘已久的问题，“申庸医，既然你带我去蛇谷是你们城主首肯的，你干吗还大费周章的与七王爷定什么协定，弄得煞有介事的，也不嫌累。”
　　申难求微笑着不紧不慢的回答：“不这样七王爷怎么会上当，韩公子又怎肯卖力！”
　　我嗤之以鼻，算他了解我。
　　“我倒罢了，你耍七王爷做什么？”
　　他睨我一眼，笑容愈发灿烂起来：“为某人出口恶气。”
　　顿觉七王爷可怜至极，不知他寻不到心上人时还能不能一如往常那般的风流倜傥。
　　“韩公子如此关心七王爷，”申难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不是同病相怜？”
　　我笑道：“算是吧。主要有点不大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关注初楚。”
　　申难求从容的抽出一本书，一边翻一边回答我：“因为有位大人觉得愧对好友，故而命我寻找机会弥补。”
　　我苦笑道：“你就因为这个才不遗余力的把我耍的团团转！”
　　申难求的目光从书本转移到我脸上，淡然一笑道：“韩公子，时间不早了，该送你回去了。”
　　“阿！申庸医，你不是说请我吃饭的吗，眼看着已经是正午了，我连一粒米都没见着呢，你就要送我回去？”我诧异的望着他，这家伙不是又在整我吧！
　　申难求淡然笑道：“我已经问过你了，是你自己不吃的，能怪谁？”
　　“喂，申庸医，原来你还是个小气鬼！”边说这边跟他出了门，跟这家伙争没好果子吃，我还是去吃明惊鸿的好。
　　出了门申难求遥遥的指向南方，“冥藏城三面环山，只有那一个城南门，出入城都需打此处过。”
　　心念一转，我忙顺着他的话题问下去：“你们城主可曾带着面具出入此城门？”
　　申难求一脸深不可测的表情，淡然扫了我一眼道：“有一次城主深夜孤身出城，因为戴了面具还被看管城门的士兵拦截下来查问，后来差点自刎谢罪。”
　　“你们城主平时是不是喜欢骑马？”
　　申难求扭头望着我，眼底一抹玩味的眸神一闪即逝，“城主最喜欢用轻功。”
　　瞬间，杀死申难求的欲望在心底升腾，我恶狠狠的瞪着他，转身就走。
　　申难求在后面喊：“韩公子今夜想在寒舍留宿么？难道不怕我们城主怪罪下来！”

　　正做着一个甜美的梦，也不知哪个没眼色的侍女硬是拉着我要我起床。
　　我挣扎一下，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姐姐，你就饶了我吧，再让我睡一会儿。反正我在这里也是当麻雀吃闲饭的。”
　　话一落音，水澈闪身让开。明惊鸿一张明艳绝尘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大吃一惊，慌忙从床上爬下来。
　　明惊鸿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怒意。
　　我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他的手缓缓抬起，忙抬手臂，一只护在脸前一只挡住额头。想不明白我什么地方又让他看不顺眼了。
　　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明惊鸿，他的眼睛淡淡地看着我，霍地向我走一步。我忙后退，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望着我轻声道：“退下。”
　　水澈轻手轻脚的退下。
　　剩下我一个人面对明惊鸿，心怯的问道：“城主这么早找小的有事情吗？”
　　他径自看着我，清辉流转的眸倏然幽深，直直的凝视着我，恍如要将我的灵魂摄入一个无底的漩涡。
　　我紧张的绞着双手，怦怦狂跳的心脏让神经不受控制，一句话还没排列好顺序已然脱口而出：“我城主留在这里为什么？”
　　明惊鸿缓缓凝视我的脸，洞若观火的眸光更让我心惊肉跳，惴惴难安。
　　“本城主说过喜欢你。”冷漠无情的语调说出一句极度不可思议的话。
　　我鼓足勇气摇头，“城主只是喜欢玩弄我，可是我是个人，是个人就不会想做玩具。何况我有家人也有喜欢……”
　　明惊鸿清冷的眸寒光暴涨，我骇然莫名，一时忘了后面要说的话。
　　他轻巧精准的捏住我的下巴，“洪至深那个贱人么！”
　　恍然大悟，原来他口中的贱人是洪至深，被他勾起的愤怒以燎原之势迅速燃烧，我嘶声喊道：“洪至深不是贱人！洪至深……”
　　火石电光间一个耳光落在脸颊上，他轻轻的将我的头扭转回去，微一垂首，两片柔软的唇瓣贴在我的唇上。
　　我傻瞪着眼睛，脑袋一片空白。
　　他只是轻轻的触碰着，我顾不得痛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他，他干脆把我箍在怀里，半瞌的眼睛里闪耀着瑰丽的光芒。
　　忽然他的舌尖探到我的唇间，我支支吾吾的想要拒绝，他伸出一只手捏住我的下颌，微一用力，我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他的舌灵活的进入，直逼我的舌，我摇头想甩开他，他猛地把我压进床里。
　　猝然他狠狠地推开我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我，愣怔了片刻转身就走，那速度说逃比较恰当。
　　我兀自痴傻的附上有些肿胀的唇，脑袋里只有一句话清晰的可怕——事情越来越糟糕了。
　　顾不得吃什么早餐，慌慌张张的冲出了门。
　　不期迎面遇上莫小遥那个小鬼头。
　　我扫他一眼打算绕开，现在没心情跟他闹。
　　莫小遥急跑两步伸开小胳膊拦住我，亮闪闪的眼睛像天空干净的两颗星，“你要去干嘛？”
　　我无奈的叹口气：“去找申难求。”
　　他眨眨眼睛：“我和你一起去。”
　　这小屁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我了？我蹙着眉看着他，“我找申难求有事，你一个小孩子跟着瞎掺和个什么劲！”
　　他不服气的挺直腰板，眼睛瞪得溜圆，一本正经得道：“我认识路，带你去！”
　　我定定的瞅着他，心思一转，让这小家伙跟着去也好。
　　“你真的知道申难求住在哪里？”
　　他的眼中带着一点警惕，往后退了一步，大义凛然得道：“知道！”
　　我凑到他面前嘿嘿一笑，一把捞起他：“好啊，既然你要带路，那就一起去！”
　　七绕八拐的按照莫小遥指的方向走。
　　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沉，抱得我两条胳膊酸痛难忍。结果人家做个鬼脸来一句，“笨，你不会背着我啊！”
　　我干脆把他往地上一丢。
　　门口还是那个面色黝黑的方脸中年汉子，他看我一眼，恭敬的请我们进门。我径直进入西厢房，对门的方桌上放置着一本厚厚的书本格外醒目。
　　我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封面上书“纪氏典籍”。心生好奇，翻开看了几眼，前半部是病症的临床表现和如何用药之类，后半部则是详细的描述各种草药的外貌疗效之类。
　　心思一动，快速查阅，果然在最后一章看到了“幽昙”二字。
　　草草浏览一边，苦笑一下把书放回原位。转头问那个中年汉子，“你们堂主去哪里了？”
　　他憨厚的一笑：“堂主说有些事情，过两天才能回来。对了，堂主吩咐过，说如果韩公子来了敬请自便。”
　　说完他自行退下。
　　我踱过去，假装查找书籍。莫小遥安静的呆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我不放。
　　“莫小遥，你跟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莫小遥小嘴一瞥，“防着你偷男人！”
　　我气的七窍生烟，把书一甩，几步跨过去捞起他就打，“老子我又不是女人！偷什么男人！你他妈的想找死！”
　　可能心里窝了火，下的手重了，才打两下莫小遥忽然裂开嘴哇哇大哭。
　　我一怔，叹口气放下他。
　　“这句话也是你娘教你的？”
　　莫小遥的脸上挂着两滴泪珠，狠狠地瞪着我抽抽搭搭得不答话，很有些委屈的样子。
　　我踱回去继续找书，一边说道：“我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年纪，他就知道任何事情就要讲求真凭实据。你这小家伙，就会无事生非！”
　　他抹了把眼泪，水漉漉亮晶晶的眼睛很是可爱，紧抿着小嘴倔强的不开口。
　　随便找本书抽出来，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看一眼就觉头昏。我把书原样放回去，转向那些瓶瓶罐罐。
　　“以后不许再骂我，否则我晚上偷偷的把你的小脑袋拧下来！”
　　他气焰嚣张的瞪着我说道：“你不敢！我师傅很厉害的。”
　　我不屑的瞥他一眼，“小鬼，你师傅长得那么漂亮，你怎么不说他是狐狸精！”
　　莫小遥挺起胸膛，“我师傅是神仙！”
　　我横他一眼，取下六魂醉，上面贴了一张纸条，四个字“内服外用”，写得很草，“用”的一竖划出了纸。
　　申难求才是修行千年的狐狸精。
　　“小鬼，记住了，男人要喜欢女人！所以要防也是防着我偷女人！还有，你干吗要防着我！我碍你什么事了！”
　　他向后缩了一下，“你长得很好看！”
　　我云里雾里的看着他，他又说道：“娘说好看得人都会偷男人。”
　　压下火气做出一个很认真很严肃的表情，弯下身与他平视，“小鬼，你记住了，男人要偷也是偷女人，明白了？”
　　莫小遥眨巴眨巴眼睛，“你会偷女人？”
　　我噗哧一笑，几乎跌倒，深吸口气道：“小鬼，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最喜欢美女。你看你师傅对我多好，巴巴送我好几个美女呢。”
　　他紧蹙着小眉头，一副不甚明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