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侠传四之落凡尘》刀月灵女

5、思反谷

　　巍巍冰封中隐然透着霞光，远望那是一座巨大冰葫芦透着火光，闻之有铿锵之声，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时竟然夹带鹅毛般雪片飞来，落于他飞舞的青丝上便立刻融化……他稳健的步伐向那冰葫芦缓缓靠近，淡蓝披风与飘带随风轻扬飘舞，宽阔的胸膛坚实挺起，更显得他身姿高大而英武。
　　靠近冰葫芦之时竟然有灼热之气扑面而来，炉火中跳耀的火光映于他黑宝石般的眼眸中发亮，渐渐清晰的影子竟是一对宝剑！那宝剑一红一青，红剑似火焰幻化而成正与那青剑之冷焰缠斗，两股力量互不相容，时而火焰占了上风，时而那冷焰又将炉光填满。他凝眉望之，忽而唇边泛上笑容。身后有脚步声接近……
　　“弟子慕容紫英拜见掌门！”
　　玄青回过身来，紫英见他目光温和不似平日的寒冷，余光中的双剑与往日并无变化……
　　“紫英，我此次叫你来便是有重任相托。”
　　“是！”
　　“你看这羲和望舒双剑，自从宗炼将之打造出来便沉睡此处，而我琼华飞升心愿何时才能达成？”
　　“弟子愚钝，请掌门明示。”
　　玄青走向炉边，毫不避讳直接将手伸进炉中将那羲和剑握在手中取出，玄青却毫发无损，那羲和剑之火光立刻纠缠于玄青手臂。紫英惊愕的张大双目，此剑力量如此霸道，似乎要将人吞噬般的红焰正与玄青念力催动的灵气缠斗，若是功力不够深厚或稍有杂念便会被羲和吞噬！
　　“想必你已知道，昆仑诸峰之巅，有天光投下的地方，就是传说中的通仙之途，若能通过，则可白日飞升成仙，只是那里灵气充沛彼此激荡，绝非一人之力能够靠近，我琼华修仙，虽日积月累，勤奋不懈，可惜成效甚微……直至第二十代掌门，这位绝世之材的先辈，悟出以人养剑，万物分阴阳，而阴阳生万物，若能修炼一对雌雄双剑，以巨大灵力形成剑柱，直冲云霄，至昆仑山天光投下处，则门派中诸人皆可抛弃肉体凡胎，成为仙身！自那之后琼华穷三代之力于宗炼手中炼成双剑！”
　　紫英仔细端望玄青手中羲和，不禁感叹：
　　“这确实是绝世的神兵利器！”
　　玄青点头。
　　“羲和与望舒虽已炼成，但皆是死物，需灌输生人之灵气方可苏醒。羲和认我为主，而望舒却沉睡至今……”
　　“掌门之意是让紫英寻找望舒剑宿体？”
　　玄青摇摇头，一眼坚定望着紫英。
　　“不用，远在天边，近在咫尺……当日你带那孩童上山来，我便看出他灵力非凡，且体制数阴是望舒剑绝佳宿体，然他年龄尚轻更无法驾驭望舒，需待成年方可。”
　　紫英眉间微紧，玄青看在眼中。
　　“怎么？有何不妥？”
　　“掌门，弟子斗胆……慕云性情浮躁，如今能够修行完全靠其自身资质，紫英恐怕他难当此重任。”
　　玄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哦？我倒听前些日子说慕云与你同宿一室，可有此事？”
　　紫英慌忙低下头，眼中一丝慌乱。
　　“紫英授徒无方。”
　　玄青昂头背手。
　　“罢了。日后你需对慕云严加看管，不得任由其肆意妄为。决不能让十二年前旧事重演！”
　　“旧事重演？”
　　紫英望着玄青，玄青眼中冷然却似乎带着些忧伤。
　　“都是些陈年往事罢了，不值一提。”
　　玄青拿出一块翠绿色石头递给紫英，紫英接过，那石头冰凉凉的釉滑如玉。紫英惊喜！
　　“这是上好的青琅轩，应是百年有余！”
　　玄青满意点头。
　　“养剑需靠充满灵气之物与之炼化，而这玉郎轩便是锻造羲和与望舒的灵物。你是宗炼的嫡传弟子，深得精髓。以往皆是我亲自锻造，但此后几年我需修炼与羲和能够融为一体的至阳内功，已无太多精力顾及此事，便交予你吧。”
　　“是！弟子定不辱使命！”
　　艳阳高照的天空有点点浮云流过，桃花柳藤粉粉绿绿点满了山壁，草儿青葱，蝴蝶漫舞……远处一颗硕大榕树下布满了粉红色的凤凰花，此地便是西山“醉花荫”。
　　怀素一路跑着穿过长满藤花的隧道来到醉花荫的深处，见她一脸烦躁与急切，停下来双手叉腰喘着粗气！
　　“小坏蛋！看我找到了怎么收拾你！”
　　怀素气鼓鼓的向四周拼命的张望，生怕漏了哪一个角落。
　　“可恶!可恶！可恶——柯慕云！你给我出来！”
　　四周安静一片，怀素泄气般的垂下腰。为什么偏偏遇到这个怀小孩！老天——我怀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你要这么折磨我啊——简直快被坏小孩逼疯了啦！
　　正当怀素垂头丧气之时，忽然一股肉香淡淡飘来，怀素警觉的抬起头，见东面拐弯处竟然滚出股股黑烟！那不是千手榕树谷吗？难道着火了！怀素慌忙奔过去！
　　待怀素站定脚步之时不禁傻了眼，哪里是什么着火！只见地上一小堆生火的树枝上架着一只似乎是烤熟的野兔，正热腾腾的冒着香味，旁边便是慕云几欲流出口水的嘴脸！
　　“喂！你在干什么！”
　　慕云被这厉声吓了一跳！猛见怀素一张气的扭曲的脸反而深呼一口气，大有虚惊一场的架势。
　　“原来是怀素师姐啊！”
　　“你你你！晨课不来倒跑来这里烤野味！”
　　慕云一脸赖皮。
　　“师姐……这些天吃的好清淡，是不是咱们的肉食都用来救济贫苦村民了？我都馋肉好多天了！这可是我刚烤好的兔子！”
　　怀素望着慕云将那兔子凑到鼻子边深深一嗅，大赞：
　　“好香啊！来！见者有份！师姐这个兔腿归你！”
　　怀素长大嘴巴呆愣原地。怎么可以这样？都什么时候了，还只想着吃！
　　“吃什么！先不说你晨课私自逃跑！你看看你在什么地方烤东西，这里是千手榕树谷，你只不知道你身后的参天榕树已经千岁有余！万一火引了过去烧着了怎么办！”
　　慕云一脸无辜。
　　“哦，原来师姐你是为此才这样生气。我下次不在这里烤便是了！”
　　“什么！还有下次！早晚被师叔逮到有你好受的！”
　　慕云得意。
　　“师叔怎么舍得罚我呢！我最会讨他喜欢了！”
　　怀素不禁翻个白眼给他！想起他那粘人撒娇的功夫来，不得不令自己臣服，臣服到想吐！忽而视线飘过他手中所执之物，怎么还泛着白光啊？怀素仔细瞧之不由得大叫一声，慕云被这尖叫惊的差点把手中美味掉在地上。
　　“柯——慕——云！”
　　“啊？”
　　“你你你！你竟然将紫英师叔给你打造的佩剑用来烤兔子！”
　　慕云无辜的看看手中穿着兔子肉的“青霜剑”。
　　“我，我实在找不到东西穿嘛……”
　　怀素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慕云边撕咬着兔肉嬉皮笑脸的望着怀素。
　　“怀素师姐，你怎么那么爱生气？你生气时没有笑着好看，师叔肯定也喜欢你笑的样子。”
　　提及喜欢二字，怀素立刻红了脸，慌忙呵斥：
　　“你又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哪里胡说了！上次紫英师叔于花园石桌上睡着不是你褪下自己外衣给他披上的吗？还有，每次紫英师叔外出还是回来你都跟在他身边，若不是你喜欢师叔又怎会如此上心啊！”
　　“你……”
　　怀素脸涨的像红透的桃子！又被这小坏蛋羞辱！可恶！可恶！可恶！刚要发作，一个声音由远及近……
　　“谁人喧哗！”
　　慕云慌忙将口中还未嚼烂的兔肉生生咽下，直噎的咳了几下，在那御剑而来的身影之快也来不及藏剑，赶忙背于身后。怀素向火堆前站了站，意欲挡了对面而来之人的视线。慕云怀素慌忙行礼。
　　“紫英师叔！”
　　紫英望了两人各一眼。
　　“晨课时间，你二人怎会在此！”
　　怀素脸红一阵白一阵，慕云咧嘴笑笑。
　　“哦，是这样的，我看一奇异彩蝶偏偏飞向此处，便一时兴起追了来，怀素师姐来寻我回去。”
　　紫英眼中有丝怀疑。
　　“我们马上就回去，马上！”
　　慕云嘻笑着解释，怀素支支吾吾。紫英未语转身欲走，忽而余光中见怀素脚旁一片碳黑，仔细望之似火烧之痕！慕云偷偷给怀素使了个颜色表示胜利！却不想紫英突然回转过身，一眼凌厉！
　　“慕云，我给你的佩剑呢！”
　　“啊？”
　　慕云一愣，怀素更是心如雷击！
　　“我……天天都带着。”
　　紫英胸前忽高忽低的起伏着，似乎努力压抑着情绪。
　　“拿出我看！”
　　慕云扭扭捏捏……怎么办，剑上还穿着兔子呢……慕云硬着头皮将青霜剑缓缓拿出，紫英登时怒目立眉，握紧的双拳几乎发抖！怀素见到紫英那骇人的样子，不禁害怕，这下慕云惨了！
　　“紫英师叔，慕云他……”
　　“住口!”
　　慕云见紫英真的生气了，可是想想也觉不服，不就是用剑烤了兔子肉吗，至于大发这么大脾气吗！
　　“你竟如此对待宝剑！你可知错！”
　　慕云将头撇向一边，一脸不服。
　　“当时没有东西就借剑来用，干吗凶的要吃人似的？”
　　紫英挥臂指向身后，怒吼一声：
　　“滚！给我滚到思反谷去！没我命令不得出来！”
　　怀素张大眼睛却不敢说话，慕云难以置信的望着紫英，竟然……竟然如此对我……顿时抽噎起来，泪水在眼中打转，咬着牙跑了出去。紫英怒气正盛，胸膛起伏跌宕，厉眼射向身旁的怀素。
　　“太阳落山便叫他回来！若让我发现你寻私定重罚不怠！”
　　“是，弟子遵命。”
　　怀素望着紫英离去的背影仍心有余悸……平日里沉默冷静的紫英，一向稳重的很，虽是严厉但很少情绪失控，方才他那样子实在吓人，入门几年从未见他大发雷霆。紫英向来对剑敬若神明，慕云真是撞到枪口上了！怀素心中暗想：平日，师叔虽然严厉，可被罚去思反谷的慕云却成了第一人！也罢！让他吃吃苦头！哎……
　　慕云盘腿坐在思反谷中央硕大的青石上，一边摸着眼泪一边嘟囔。
　　“平日里从来都没这么凶！饿了还不许吃饭东西嘛！”
　　“竟然这么凶我！我恨你！恨你！冰块脸！我恨你！”
　　慕云跳下巨石执起地上石子使劲抛打在对面山谷的石壁上，竟然将石壁打出洞孔来！扔了一会便内力消耗过度而已气喘吁吁。太阳当头照已是正午，慕云听到肚子里“咕噜”直叫，若是平日早就连站的力气都没有，然而……
　　“好！要把我关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永远不出去！”
　　慕云催动真气御剑挥舞……
　　怀素提着盛满饭菜的篮子，一路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好不容才来到思反谷！这小东西定是饿坏了吧，平日里到了时刻便满地打滚的叫着饿，现在已过晌午。怀素脑海中立刻呈现出慕云浑身无力瘫坐在地的满眼可怜的样子，其实平日里他那样子倒挺可爱，活似个到处捣乱的小狐狸，想着怀素不禁“噗哧”笑出声来。
　　“慕云师弟！快来吃饭咯——”
　　怀素惊奇的发现思反谷入口处剑影婆娑，突然一道青色闪电射来，身旁石壁却如同烂泥般被剑身穿透！怀素还未来及眨眼，耳旁发丝竟飘然被刚才一剑斩落数根，回眼望向那剑正是青霜！徒然，剑身猛烈抖动，似有一股后力吸来！怀素放下篮子，一步跨进去，正见慕云伸臂催动真气将青霜剑吸入身周，随他所发七绝剑式而舞动！霎时间，人影攒动、流光剑影，慕云身周似环绕了一层青色闪电，时而穿透西空，时而划破东墙，剑光所到之处皆在墙壁之上落下深深印记！
　　慕云将这“七绝剑式”舞的行云流水，见他身着白衣随他步伐身法踱踱盈动，发若冰丝漫空撒扬……直看得怀素两眼发亮！才短短数月，慕云的剑法已经有如此修为！
　　“好剑法！”
　　慕云闻声右臂一挥剑指一抖，青霜迅刻飞入剑匣之中。怀素收了收笑脸提了篮子。
　　“饿了吧？这是你想吃的肉，我的份都留给你吃了。”
　　慕云仍站在原地不动，怀素深感奇怪，若是换了平时他还不飞扑过来把篮子一把抢过去！怎的现在如此老实？难不成还伤心生气中？
　　怀素向慕云走过去……
　　“还生师叔的气啊？你也不能怪师叔，谁让你拿剑烧烤的！你明知师叔有多讨厌人不敬剑了！”
　　“人不敬剑？说的好，剑又可敬人呢？”
　　今日这孩子到底怎地了？连说话都怪里怪气的，跟个小大人似的！怀素走到慕云面前轻抚了他的发，慕云抬眼间，怀素不禁张大了眼睛，那双如同紫水晶般的眸子竟然变成了水蓝……
　　“慕云……你……”
　　“没想到，此处之人仍如此迂腐致极！可悲可叹！”
　　慕云胸前睡觉都不曾离身的项链，那块如同紫水晶样的石头正隐隐发散紫光，怀素感到一股巨大的灵气正从那紫色石头散发出来，直吹的慕云银丝飘舞。
　　“为何仍执迷不悟……”
　　“你说什么？慕云你……你中邪了？”
　　慕云冷眼射向怀素，一股巨大的灵力将怀素顶了回去，直将她逼退了几步。怀素心下觉得不妙，果不其然，慕云剑指一挥青霜冲匣而出直穿向怀素！
　　“慕云你怎么了！怎地和我出手？我是你怀素师姐啊！”
　　怀素慌忙出剑来挡，见慕云两眼发狠，周身泛蓝，银发飞舞，一派妖魔之态！
　　慕云催动剑指御青霜于身前，冷冷道：
　　“出剑吧！”
　　……
　　后山禁地灵符遍地，八卦石门紧闭，盘卧于其中的玄青只觉胸口一阵凉意滑过，猛然睁眼！身旁羲和火光之上竟有冰花凝结！此乃望舒苏醒之气……难道！玄青起身挥手之间石门缓缓打开，迎面而来是一琼华派弟子，见他匆匆踱着步子一副情急慌乱的样子，玄青微紧眉头。
　　“何事如此慌张！”
　　“啊？掌门！您终于出来了！思反谷出事了！”
　　“何事？”
　　“我师弟，慕云师弟被罚思反谷静思，谁知他……”
　　玄青一惊！
　　“他怎么了！”
　　男弟子顺了口气。
　　“他发疯了！”
　　玄青张大双眼！
　　“什么！”
　　待玄青急身来到思反谷之时，怀素拼命抵挡着慕云来势汹汹的剑影，那剑之快如闪电，本是轻易就取了怀素性命，却偏偏点到为止。玄青看在眼中，伸手射出剑气将慕云青霜剑“铿锵”一声挡了回去！
　　“弟子怀素参见掌门！”
　　“你二人暂且退下！”
　　“掌门……”
　　玄青垂首望着正一脸哀求的怀素。
　　“掌门，莫伤了慕云师弟，他……他只是……”
　　玄青抬手。
　　“我自有分寸。”
　　“是。”
　　余光中，二人退离思反谷，玄青回眸望向慕云……慕云水蓝眼眸盈盈闪动，幽兰瞳孔中是玄青冷俊的面孔与俊逸的身姿，正缓缓向自己而来……
　　“你……是夙幽？”
　　“……”
　　“紫英领你来时，我便惊异于你与夙幽怎能如此相似？”
　　“……”
　　“夙幽，莫不是你变化了样子又来捉弄我不成？”
　　慕云微垂眼眸，缓缓背过身去……玄青一眼深情如同一波涟漪，伴着哀伤与深沉。忽的一把将慕云抱在怀中，慕云一惊，然而眼里竟然含泪。
　　“夙幽……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如此一来，望舒便可复苏，待双剑合壁，你我飞升成仙，从此便可逍遥天地间！待到那时我们便再不分开！”
　　慕云如着雷击，回望着玄青的是一双泪眼，似仇似恨，似爱似恋，似无奈，似失望，终而化为一缕缥缈的淡漠……忽然，慕云闭了双眼泪水滑落，身体徒然失去力道，玄青慌忙接住他倒下去的身体抱在怀中。
　　“夙幽，夙幽！”
　　紫英归来向琼华牌楼向高台走来，远处便看到怀素一脸焦急的踱着步子，紫英望向西方天空，霞光满天，太阳如红杏斜落……怀素看到紫英便跑了过来！
　　“紫英师叔，你可回来了！”
　　“大呼小叫，成和体统！”
　　怀素一脸不情愿，似是有责怪之意，紫英轻抬眉稍……这样的怀素少见的很。
　　“掌门召见你呢。”
　　“我知道了，即刻便去正殿。”
　　“不是的，掌门在慕云屋里……”
　　紫英一惊！难道是慕云又惹了麻烦激怒掌门！
　　“慕云他又做了何事！”
　　怀素一脸哀愁。
　　“他……”
　　怀素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讲给紫英听，紫英惊愕之余，一颗心撕撤着疼。
　　“如今慕云师弟昏迷不醒……”
　　未等怀素说完，紫英早已踱步而出，快步如风向剑舞坪而去。
　　慕云房门紧闭，紫英不暇思索破门而入，正见玄青坐在慕云床边爱怜的抚着他的脸庞，紫英呆了半晌，玄青慌忙收了手站起身来。
　　“如此行事慌乱不是你慕容紫英的性子。”
　　紫英赶忙行礼。
　　“弟子鲁莽！”
　　“想必今日之事你已有所耳闻，慕云是强行催动内力以致寒气入心窍而神智不清，现已无大碍。”
　　不知为何，紫英心乱如麻，望着床上慕云略显苍白的睡脸，此时此刻宁愿他似平日里一样吵吵闹闹，宁愿他一刻不闲的粘着自己，宁肯他烦着自已！玄青凝望紫英一副自责的样子：
　　“慕云正如你所说，他心性浮躁，情绪大喜大悲，此乃修习仙术之大忌！紫英，你于众多晚辈之中辈分最高，修为更是少有人及，于我心中早已深知。但自从命你传授慕云仙术以来，你所作所为实在令我失望！”
　　紫英怔色望向玄青，他那双无比犀利的眼眸中透出责备，紫英慌忙垂首。
　　“慕云是望舒剑复苏之唯一希望，凡事以琼华为主，多思而后行！”
　　“是！弟子铭记于心！”
　　“呜……师叔……”
　　惊听慕云呢喃，二人皆回首望之，慕云没有醒，只是梦话罢了。紫英走向床边，凝望着慕云一眼心疼。玄青看在眼中，又望了慕云一眼便出了房门……
　　夜已深，慕云房间烛光摇曳，怀素推门而入，见紫英坐在床边凝望着沉睡的慕云，目光一时也不肯错开。
　　“紫英师叔，夜深了，你……一定累了吧，我来照看慕云师弟，你回去休息吧。”
　　紫英凝望慕云。
　　“不必。”
　　怀素看着紫英那自责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阵酸楚……
　　“师叔……你待慕云真好。”
　　“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若不是我让他去了思反谷又怎会……”
　　“慕云不会有事的，师叔你不要太担心。”
　　“若是有天我也这样了，师叔你……会不会也这样担心着我，惦念着我呢……”
　　怀素似是自言自语，紫英听之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望向怀素满怀心事的脸。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慕云今晚一定会醒来的！到时肯定吵着肚子饿了！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东西没！”
　　怀素慌忙跳转身向门外走去，紫英心里一股酸楚。
　　“怀素！”
　　“师叔何事？”
　　怀素回头望着紫英，紫英一眼感激。
　　“有劳你了。”
　　怀素怔了一下，转瞬笑容便绽放在她上扬的眼角唇边。她轻摇摇头把房门关紧。
　　紫英低首凝望着慕云，他沉沉的睡着，眉头皱紧，细白的额头上微微渗出汗水，紫英用衣袖为他轻拭……
　　“不要丢下我……师叔……”
　　听得慕云哀凄凄的梦语，紫英皱眉，不禁伸手轻抚着他如花的小脸，指尖滑过圆润的脸庞，慕云抖动羽翼般的睫毛……紫英惊喜，慕云缓缓张开眼睛……
　　“慕云……”
　　这双张开的眼里全是泪，望见紫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泪水如珠滚落，慢慢支起身体。
　　“你才醒，不慌起身。”
　　“师叔，你好狠心，你又丢下我不管了！”
　　紫英一脸诧异，不知慕云所云为何，只是慕云一头扎进紫英怀中，泪水浸湿了衣襟。
　　“梦里，你转身就走，把我一个扔在满是怪兽的山谷！那些怪物都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如剑，争相向我围了过来，我怎么跑都甩不掉！拼命的喊你，你连头也不回，根本不理我生死……呜呜……师叔你不要慕云了吗……”
　　紫英收揽双臂将慕云紧紧抱在怀中，仿似这样才可稍稍平复被那哭声撕的生疼的心。
　　“师叔日后都不罚你了……”
　　“紫英师叔……”
　　哭了好一阵，慕云渐渐平静下来，抬起头望着紫英那满眼心疼的样子，心中暖流攒动，又紧紧贴在紫英的怀中。紫英温柔的抚着他柔滑的发丝，这让慕云感到十分安心，竟也不哭不闹的静静闭上眼好似在享受此刻的温暖。忽然“咕噜”一声，两人皆是一愣，紫英低头正迎着慕云望来的眼神，慕云一脸无辜，又有几分羞涩。
　　“……我好饿……好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想到怀素说的话，果然没错。紫英忍不住笑了出了来，慕云见状嘴一撅，躺在床上翻滚着撒娇。
　　“好饿，好饿！我要吃肉！”
　　见他又如同平日里那般生龙活虎，紫英悬着的一颗心平稳了许多。
　　“知道了！喏！都给你拿来了！”
　　怀素推门进屋，手中端着热腾腾的饭菜，疾步跑到桌子前放下，慌忙将手指放在耳朵上。
　　“好烫！好烫！”
　　慕云望着怀素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师姐你对我真好，慕云铭记于心，日后我一定报答你！”
　　怀素睨了一双眼。
　　“好啦好啦，现在才来讨好我！你自己睡的倒香，差点没把我和师叔急死！若是还睡的和死猪一样，师叔的身体都要累坏了！”
　　慕云恍然大悟，显然有些失望。
　　“哦……原来师姐是因为担心师叔才这么做的！我就说嘛！师姐你还偏偏不承认，你就是喜欢师叔！”
　　怀素与紫英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慌忙避开目光，怀素脸又红又烫。这坏小孩！坏小孩！
　　“恩！真好吃啊！哈哈……下次再晕倒几次，每次都有肉吃真好啊！”
　　紫英立刻厉了眼色。
　　“休得胡说！”
　　慕云叼着块肉望着紫英，见他温怒的眼色忽而转成温和。
　　“莫乱说话，不得有下次。日后……我……我不罚你便是。”
　　慕云得意的笑，大口大口吃开。哎……这个小家伙真是……怀素与紫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