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湖光为君倾》鲸渊

3、【叁】阿叙，我喜欢你。 转过几

　　转过几个路口之后，成片的花灯和各种各样的灯笼瞬间映入眼帘，整条街道上人头攒动，我新奇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没由来的却有些恐惧，抬手间便扯住了闻人御的衣袖，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仁里盛满了星光，格外璀璨，他拿下我抓着他衣袖的那只手握在了手心里，我抬头快速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面颊上却升腾起两片红晕。也是过了好半晌，他牵着我向前走去，穿梭在人海里，却用足以我两人听到的声音说：“这样就不会弄丢你了。”

　　这样就不会弄丢你了。我心中快速掠过这句话，本来低着的头抬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发自内心的微笑了起来，还有些羞涩也藏在了那份微笑里。

　　回到府后，我依旧是厨房的小伙计，他依然是少主，但是偶尔我在一旁看着他的时候他会转过头还我一个微笑，或者过来和我说说话，日子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过着。

　　直到那日，我路过大厅却听见大厅里传出老爷的声音，隐隐含着怒意，而闻人御的声音也时有传出，不知为何，我动了些心思，走到厅门边，目光所到恰好是闻人御的位置。

　　“小女并非是没人要，只不过碍着尊驾的面子，在下就过来商谈小女和令郎的婚事，而今看来令郎倒是不愿意迎娶小女了。”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传至耳边，却从不熟悉，听他的言语应该是前来求亲，却好像又是老爷一手促成的。可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心里总是闷闷的很难过。

　　“华浓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能嫁到我们闻人家，是犬子的福气，舒老爷是从哪个嚼舌根的仆人嘴里听来了这些不切实际的话。看来我要好好整顿一番了。“老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我是不会娶舒家小姐的，父亲原来也有不守诺的时候。”我看见闻人御的脸上多了一层寒雾，冷冷的看着老爷。

　　“放之！此事与你父亲无关，是我一手促成，只为成就一段良缘，我相信舒小姐他日会是我们闻人家的好主母。”娘亲走到闻人御身边，目光温柔却又坚毅的看着他。

　　闻人御低下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却嘲讽的朝她一笑，说道：“我的事，还用不着您多心，闻人夫人。”我看见娘亲的脸刹那间灰白。

　　还不待老爷说话，却突然又听见闻人御说了一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完，只见他拂袖向门外走来，而此时我已躲闪不及，被他抓了个正着，二话不说拉住我便往星子湖边走去。

　　日光下的星子湖，闪着粼粼波光，四周围却被树木掩映着，只有些许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射在地上，对面的竹林却是一片盎然的绿色。

　　我们站在树荫下，他转身轻轻握着我的双肩低头看着我，目光不似之前的冰凉，好像还夹杂着些许的焦急和无措，他问道：“你都听见了？”

　　我没有说话，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微微颔首，然后低下头不再看他。

　　他的语气焦灼起来充满着恳切：“我是不会娶舒华浓的。”

　　我愕然抬头，看见他目光中的坚定和着急，我知道，他在对我解释，突然心里就温暖起来，我想，在那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什么都看不真切。

　　正在我思绪百转千回的时候，突然发觉他的面容逐渐清晰扩大起来，接着，冰凉的触感从我唇间传来，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微闭的双眼，狭长的睫毛，仿佛身处梦境。时间好像过了千百个轮回那么久，我才回过神来，而他也已经面带微笑的站在了我面前，说道：“阿叙，我喜欢你。”

　　而他话音未落，我还未出声时已经有一个声音传至了我俩的耳边。

　　“放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喜欢一个婢女！”那个声音我很熟悉，那个人我却又爱又恨，我转头，她就站在我的身后，那么近那么近，一伸手我就能触摸到，所以带着浓重复杂感情的我在那一刻竟然叫了她一声娘亲，话音刚落，她错愕的看着我，我快速的捂着嘴，却掩盖不了那两个字已经叫出口了的事实。当我转身，看向闻人御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惊愕，淡漠和深深疏离，那一刻恐慌蚕食我的内心，我不顾一切的想要去拉他，他却嫌弃的拉下我的手，甩袖而去，从未回头。

　　我那样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而娘亲在顿了片刻之后，开了口：“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我……你可还记得温临初。”说出阿爹的名字，看着眼前的娘亲，想起闻人御决绝而去的背影我的眼眶里微微有些湿润起来。

　　我看见娘亲的目光飘渺起来，好像陷入了回忆里：“临初……他还好吗？”

　　“他死了。”这句话我说的平淡，可内心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悲痛。

　　“死了……？”她重复了一下我的话，目光无神而又空洞，仿佛脱了壳的灵魂，我不懂，明明是她抛弃了阿爹和我，她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难过。

　　“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我只是想看看阿爹临死前还恋恋不忘的女人，我出生就从没见过的娘亲，是怎样的一个人，而今我看到了你，也让你知道你辜负了阿爹的一番深情，事已至此，我该走了。”说完，我顿了顿，目光里深藏着眷恋与不舍，“在这府里，我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少主，我希望你能尊重他的意愿，不要逼他娶亲，我只是建议你，并不是要你为我做什么。”说完，我就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小房子里开始打点行装，在离开的整个过程中我没再看她一眼。

　　暮色四合的时分，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可心里总是还有些执念放不下，趁着晚膳时间我又一次来到了星子湖，星子湖一如往常的平静，而我也没有见到那个我熟悉的身影。往日种种，突然就毫无防备的出现在眼前，我的或嗔或笑，他的或冷或暖，对我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记忆，因为也许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自己，也许以后我和他再也不会见面了。

　　由于我并没签署卖身契，仅仅只是因为许大娘可怜我才让我留在府里，所以总的说来我是一个自由身，来去随意。在府里我挂念的人并不多，少主已不愿再见我，娘亲对我并无感情，除了许大娘，我已无人再去告别。我的行李并不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要离开了，也是和以前一样。我提着自己的小布包来到了厨房，却没有寻到许大娘的身影，旁边的人说许大娘出去买菜，一时半会回不来。我静静站了一会，我想，我大概也见不到许大娘了。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向府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