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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从军 ...

  •   满目疮痍,一派萧条。大火烧过后,余烟缭绕;横尸遍野,躺在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张着嘴巴,瞪着圆眼,惊惧万分,面目骇人。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烧焦的气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让顾浅荫忍不住犯恶心。

      原本静谧祥和的村庄,如今面目全非,成了一个死人村,四周没有半个活人的影子。

      任凭她如何都预料不到,仅仅离开这么几天,外面的世界竟已变了模样。

      “师父……”她下意识地向师父家的方向跑去。停驻脚步,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一动不动躺在断壁残垣之上的,是已经死去的师父。

      她抱着师父的头,哀嚎出声,两行热泪就这么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师父如土灰般的面容上。她所熟悉的师父,是抚着面上花白的胡子,和蔼地对她笑的师父;是凝着眉,指着她怒骂的师父……无论怎样,都不是如今面前这般难堪的师父。

      “师父你醒醒啊,我不信……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

      然而任凭她怎么叫,面前的人再也不会醒来。他不会再敲她的脑门骂她笨了,也不会因为自己配错药而让自己面壁思过一整个晚上了。曾经她不满师父的严厉,常常被他打骂得想要逃走,然而她现在多么希望师父起来教训自己。她多么希望,一辈子待在师父身边……

      因为,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而上天是如此残忍。现如今,连她唯一的亲信都要夺去。

      这时,她听见得得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抬头望去,只见十来匹骏马自远处而来。

      她见有人,立马奔着过去。只见为首的马背上,载着一个男人,昂藏七尺,面目俊朗。他和身后一行人,皆身披白色双龙战袍。

      “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面前披着虞国战袍的一行人,顾浅荫更为疑惑了,急迫地想要弄清状况。

      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顾浅荫,眉头一拧,随即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你是这村子里的人?”

      她点头。“是的,小女前些天在子佩山上,待到下山时,就看到了这幅景象。”

      男人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就在你在山中的这几日,慕国撬动了战争。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慕虞边界的这片土地……”

      原来,慕兵竟这般残暴,在战场上杀尽虞兵还不够,还洗劫无辜百姓,盗取粮食抢夺贵物不说,还要杀人放火泄愤,看来他们是想要将所有虞国百姓都杀个精光!顾浅荫咬牙,本就对这个好战的邻国没有好感,现在对慕国人是恨之入骨。

      面前男人定定看着面前咬牙切齿噙着泪的女子,片刻后道:“上马来,我将姑娘带到安全的地方。”

      她却摇头。“谢大人好意,只是我还有事情要办,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

      面前一行人的确是要赶路,男人也没有挽留的意思,留下一句“姑娘保重。”后,就携着人马离去。

      顾浅荫擦擦眼泪,事已至此,纵使流干了泪也无法挽回这一切。她掘了一座简陋的坟,将师父安放在底下。随后拜了几拜。

      本来,她这辈子只是想要好好地,与师父相依为命。毕竟她没了父母,唯一的依靠就是师父。

      然而,禽兽不如的慕兵居然将她最后一丝希望都剥夺了。

      她向来不在乎江山在哪个君王手中,她只在乎摆在她面前一点一滴的幸福。

      而现在,她最重要的人已死于敌人的凶刃之下。

      现在的她,无家可归,无人依靠。

      她要去报仇,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输了。顶多,就是赔上自己的性命。而自己是生或死,现如今又有谁会在意?毕竟,连她自己,都不在乎了。

      十日后。

      不仅束胸束冠,不施粉黛,还特地将自己脸上抹了几抹黄土。顾浅荫这个名字因着她师父的盛名,也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况且这名字颇为阴柔,不似男儿所用,所以这名字也是不能用的。顾浅荫给自己起了个名,叫顾柏舟。这般面面俱到,她终于是混过了新兵检验,被编织入军。她暗喜,又一次对自己佩服地五体投地。

      他们的军营驻扎在子衿河下游,而慕兵就驻扎在子衿河上游。一场战争打响以后,双方都在养精蓄锐。

      旁人见她身形单薄,眉眼清秀,都觉得这小子像个娘们似的,对她都不甚待见,常差她做些无关紧要的活。每日午后,别人都在军营里憨憨大睡时,只她一人在马房里喂马,顾浅荫倒也不觉得做这些琐碎之事有失体面,心里寻思着自己本是一介小女子,能为虞兵尽哪怕一丝贡献也是发挥了自己的用处,每日过得倒也自得其乐。

      然而好景不长,一种奇怪的时疫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在虞兵之间蔓延。军营之中有近六成人得了一种传染病,光是听起病症来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得病之人浑身瘙痒难捱,但细看皮肤却并无半分红肿异常。然而但凡染上此疾的人瘙痒是一天胜过一天,甚至无法静立不动片刻,时时刻刻都像猴儿一般抓痒挠腮。旁人看来不觉好笑,而那其中的不堪和痛苦,恐怕只有患了这怪病的人才能感受得到。

      周凯风周大将军下令,将得病的士兵与还未患病的隔离开来,让军医营的医师观察病症,开方治疗。然而这种怪病不仅难倒了一片皇家派来的御医,这种怪病前所未闻前所未见,他们翻遍了医书,用遍了名药,甚至请巫师来军中作法都无济于事。然而更诡异的是,即使已经隔离,病患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整个虞兵营,就像是花果山,到处都是不断挠痒痒的“猴儿”,现如今所幸未患得病的、能够上战场的人,已经所剩不多了。

      又是一日午后,顾浅萌一边抚着面前一匹白马的毛,一边将草放入它的嘴里。见马儿啃得有滋有味,就好像好东西入了她自己的肚一般快活。她拍着马儿的背说道:“吃饱了,上战场,将慕兵杀个片甲不留!”就在这时,她听得远处传来一声茶盏落地碎裂的声音。

      “怎么搞的,一群没用的废物!”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声音中含着不可抑制的怒气。

      循着声音,顾浅荫蹑手蹑脚地在一处军营前停驻。透着半掩的帘子,她看见在一个魁梧的男子脚边破碎的茶杯,和在地面上蔓延开来的茶水。

      “我泱泱虞国,难道要被一个小小的时疫打垮?”他的手指一一点过身边的人,愤愤道:“你们一个个都是皇家派来的御医,竟然没有一人能找出治疗的法子。若是因此使我们虞国输了江山,你们,赔得起吗!?”

      男子身旁围坐着几个人,被周凯风的举动吓住了一般,皆不敢妄动声色。

      那是周大将军的军营,错不了。想必那刚刚大发雷霆的男子,就是周凯风了。

      顾浅荫曾在检阅新兵的仪式上与其他战士一般,仰望着那个传奇般的男子,听站在高台上的他用宏伟的声音鼓舞士气,激昂顿挫,听得人热血沸腾。然而,她从未真正看清周凯风的面目。他似乎永远都高高在上,而她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兵,哪有什么机会能够凑近他呢。所以直到现在,她都没弄清周凯风长什么样。

      气氛凝重,鸦雀无声。此时此刻,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啊嚏……”

      周凯风挑起剑眉,怒色道:“谁!?”

      顾浅荫捂着嘴巴,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半死。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喷嚏了!

      男子声音更为烦躁,提高了声音道:“门外的,给老子进来!”

      虽然没有机会一睹他真容,但顾浅荫可不想以这种方式见到他。她早有听闻,这周将军虽能征善战,性子却暴烈得很。只要敢触犯了他,甚至会有掉脑袋的风险。

      军令不可违。既是被发现了,只能乖乖就范。否则,惹得他更不高兴,下场估计更严重。

      迎着一个个怪异的目光,顾浅荫不情不愿地走近。对上周凯风眼睛的一刻,差点惊呼起来。

      那人,不就是她在看到屠村的惨象时,骑着马出现的那位大人吗?

      面前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剑眉一扬,眼珠子一转不转地打量着她。顾浅荫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万一被他认出来,知道自己撒了谎,女扮男装,恐怕就不仅仅是不能在这军队里待下去这么简单了……

      他看着她,不言。那几秒的沉默,对于顾浅荫来说,度秒如年。

      半晌,他道:“你站在门外,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顾浅荫舒了一口气。看来他并没有忆起自己。她转悠着眼珠子思索片刻后,问道:“将军是否在因军中时疫之事烦忧?”

      面前男子冷哼一声。“你是全听见了,何必明知故问!”

      “不知将军是否愿意听听我的看法。”顾浅荫决定走一步险棋。

      周凯风面露鄙夷,轻笑道:“这儿的军医都束手无策,你这小子难道认为自己比他们都强?”

      顾浅荫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不瞒将军,我略通一点医术。对于这军中的怪病,每日暗自观察揣摩,倒也悟出了一点东西。”她这话并不是信口雌黄。毕竟她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顾渺寿,江湖人称顾妙手,可见其医术之高。即使隐居,跋山涉水找他治病的人也不计其数,而他医德甚好,只要自己有能力,必竭尽全力医治。作为顾渺寿的徒儿,她虽愚笨懒散,但耳濡目染,总归是能学到师父医术中的一两成的。对于这件事,她已经琢磨出一个大概,然而猜想终归是猜想,她不能确定。此时她也只能放手一搏,将那个假说提出。至于是对是错,她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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