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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新嫁娘用计巧逃婚,叶二秀自请入风月   “娘亲 ...

  •   “娘亲娘亲!看裳儿采的花花!裳儿给娘亲戴上!”三岁的小丫头手里攥着两支漂亮的梨花,一边撒了欢儿地往屋里跑,一边奶声奶气地对端坐着的孙姨娘说道。
      “滚出去!”孙姨娘却并不领情,声色俱厉地朝叶褰裳吼道。
      “娘亲怎么了?”三岁的小丫头被眼前的女人吓住了,有些怯怯地往后退。退了两步却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又重新走上前去,把手中的梨花插在孙姨娘头上,他看着孙姨娘笑起来,脸庞上两个酒窝煞是可爱,他一边笑一边拍手,“娘亲不生气了,娘亲戴上花花可漂亮呢!裳儿喜欢娘亲!”
      “贱丫头!没用的贱丫头!”孙姨娘猛地推了他一把,叶褰裳一下子坐在地上,他愣愣地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娘亲生气了。
      还没想明白,却吃了孙姨娘一个巴掌,他一下子哭了起来。孙姨娘把头上的梨花猛地掷在地上,又用脚碾碎,梨花的汁液瞬间弄脏了精美的地毯。叶褰裳哭得更凶了。
      “说!你为什么是个丫头!”下一刻叶褰裳就被提到了空中,孙姨娘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他的哭声慢慢弱下来。他挣扎着,想重新获得呼吸,然而他的挣扎在这个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的女人手下显得如此徒劳。
      “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为什么!”孙姨娘的脸扭曲得有些狰狞了,“你若是个男孩那就是庶长子啊!叶府里谁还能动摇我的地位!”
      叶褰裳瞪着小鹿似的大眼睛,因为流过泪显得格外的明亮。孙姨娘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手不由自主地一松。
      叶褰裳被摔在地上。这样的高度对于三岁的孩童来说显得过高了,他感到左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可是想到正在发怒的可怕的娘亲,他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荷香苑。
      孙姨娘看着慌忙逃离的小丫头突然愣住了,狰狞的双眼中灌入了一丝清明,接着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瘫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他竟然想掐死他!他这是怎么了?
      是了,前段时间他怀孕,府中尚无男嗣,他一直期盼着生个小少爷出来。他虽是侍妾,生出的儿子虽是庶出,那也是长子啊!他若能生出庶长子老爷必会更倚重他!一直想象着生出儿子后自己在府上将是何等风光,然后如何把在主母手中的权利夺来,他一直期盼着。谁知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儿!他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有些疯魔了,甚至迁怒于无辜的女儿……

      “裳儿,来,给娘看看你绣的帕子。”青竹轩里,孙姨娘坐在叶褰裳的闺房里轻啜一口茶,声音温婉地吩咐道。
      “娘亲,我没有。”叶褰裳转过脸,生硬地回答。
      “你说什么?”孙姨娘的声音里的温婉已经被愤怒所取代,他狠狠把茶盏丢在地上。
      “我说我没有。”叶褰裳盯着他,倔强的性子已经初见端貌,“娘亲,我不喜欢刺绣,为什么一定要学?我喜欢读书习字,你为什么不请个先生来教导我,反倒要我学刺绣?孔子尚且说过,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既然我……”
      “够了!你在违抗我吗!”一根青筋在孙姨娘额头跳动着,显示他的愤怒“你还学会拿书本里背的那些个文绉绉的酸句子来压我了!是嘲笑你娘我没有文化吗!”
      他霍地站起来,踢开满地的碎瓷片,“我告诉你,叶褰裳!不学你也得给我学!你既然喜欢读书,一定听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吧?你读那些个劳什子破书有什么用!男人会喜欢比他们还聪明的女子吗?”
      “我为何要讨男人的喜欢,他们怎么看我与我何干?”
      “住口!”孙姨娘甩了叶褰裳一巴掌,“女子这一生就是为了找个好夫婿,好婆家!绣活儿学好了才能让你在京城这么多名门千金里脱颖而出又显得平易近人。别学那些只会读书的所谓的才女们,书读多了就是心高气傲,哪个男人会喜欢?”
      “你就给我好好跟着高师傅学绣活儿!不然哪儿也别去,就在你的青竹轩待着!今天晚上我再来,你要是没有绣出让我满意的绣品,那就连饭也不要吃了!”孙姨娘连珠炮似的说完,就径直走出了屋子,看都没再看一眼叶褰裳。
      叶褰裳站在那里,许久许久,他一动不动,甚至等到眼睛自动流泪。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缓缓弯下身来,亲自去捡满地的碎瓷片,瓷片割伤了手指,鲜血淋漓,他毫不在意,最后捧着满手的碎片走出屋去。
      “小姐!小姐你的手是怎么了?”丫鬟蓝釉看着叶褰裳触目惊心的双手,连忙冲上去查看。
      “不碍事。”叶褰裳走到案几旁,将染了血的瓷片置于其上。
      “收起来吧。”他吩咐道,蓝釉赶忙上前去收拾。
      “蓝釉姐姐帮我。”叶褰裳突然说道,他盯着正在收拾的蓝釉,眼睛一闪一闪的。
      “小姐哪里用得上奴婢,奴婢为小姐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蓝釉姐姐,帮裳儿学刺绣吧。”
      “这……”
      “不行吗?”
      “既是小姐吩咐的,奴婢愿意。”
      “裳儿的手伤了,蓝釉姐姐帮裳儿绣一方手帕吧。”
      “好。”
      “那明日高师傅来教,蓝釉姐姐也要代劳啊。”
      “……好。”
      叶褰裳的眼睛突然笑弯成了两潭月牙泉,两潭泉水亮晶晶的。
      蓝釉看得一时有些愣了。

      沉重的板子一下一下落在身上,叶褰裳有些吃不住了。眼前开始发黑,疼痛那么尖锐地存在着,痛苦的呻吟几乎忍不住要破口而出。
      然而他没有。
      下唇被他咬得鲜血淋漓,他却还不松口。他不允许自己软弱,他绝不会向那人求饶。
      “说!你错了没有!”孙姨娘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我没错!我不喜欢刺绣,我不学!我没错!”只觉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他几乎忍不住要呻吟出声。此刻格外大声地咆哮出来,似乎想借大吼来抵消一部分疼痛。
      “好,很好啊!看我养出的好女儿!”孙姨娘怒极反笑,他勒令手下挺住了板子。只一个眼色,身后两个丫鬟就匆匆跑进了青竹轩的内室。
      “喜欢读书习字是吗?不喜欢刺绣是吗?”与叶褰裳极像的那两条柳叶眉高高抬起,此时却显得无比刻薄,“我今儿个就当着你的面烧光你的书!折了你的笔!砸烂你的砚台!我看你能如何!”
      “你敢!”叶褰裳声音陡然提升了八度,愤怒第一次在他胸中灼热地燃烧着。
      “你且看我敢不敢!”冷笑了几声,孙姨娘又走近几步,睥睨着叶褰裳。
      丫鬟回来了,两人合力举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在孙姨娘的示意下向空旷的院子里一丢。
      全是叶褰裳这些年搜集的书,还有他平日里常用的笔墨纸砚。
      “孙瑾!你敢!你若动我的东西我从此没你这个娘!”叶褰裳咆哮着,愤怒让他的血液全部集中在脸上,红得不正常。额头上跳动的血管让人担心会不会突然爆炸开来。激动的情绪扭曲了他平静时还算清秀的五官,他的脸现在像野兽一样暴躁而富有攻击性,狰狞极了。
      可他偏偏被两个小厮死死压在条凳上,看着孙姨娘猖狂地大笑着,将他这几年辛苦搜集爱若珍宝的物件付之一炬。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孙姨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上前拍拍叶褰裳的脸。
      “把人带上来!”他高呼,两个丫鬟从门外进来,他们驾着嘴巴被堵住的蓝釉。
      “乱棍打死!”一声令下,蓝釉也被压在条凳上,两个大汉上前,道声得罪,便抡圆了板子毫不留情地开始往他身上招呼。这可不是二小姐,没什么好顾忌的,虽然孙姨娘这个亲娘都不待见二小姐,但是人家是堂堂正正的侍郎千金,打坏了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但这蓝釉只是个奴婢,更何况是孙姨娘下令要处死的,那自然是毫不留情。
      “蓝釉!蓝釉姐姐!”刚才仿佛随时会爆出鲜血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那满腔的愤怒也变成了担忧。他和蓝釉虽是主仆,私底下却从来以姐妹相待。蓝釉更是从小把他照顾大的,是他的玩伴啊!而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受苦。
      “报告姨娘,他死了。”行刑的大汉之一走上前去,恭敬地行礼。
      “一个贱婢而已,死不足惜!去,把他剁碎了喂狗!”孙姨娘挑衅地说道。
      叶褰裳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他好没用,自己心爱的东西保护不了,只能看着他们付之一炬;自己看重的人也保护不了,看着蓝釉生生被打死在自己面前,他竟无能为力。他好恨,恨自己软弱无能……
      这一刻,他失去了一切,所有他珍爱的东西和记挂的人都离他而去了,痛苦让他几乎昏厥。然而也正是这痛苦让他瞬间就参透了一个道理,只有变强才能无所畏惧。生在这样的官家本就危险重重,稍不留心就万劫不复。
      生母厌恶他,他无法依靠生母;嫡母巴不得他们母女互斗两败俱伤;父亲很少回家,对他极为冷淡,似乎不记得他有这么个女儿;嫡姐自顾不暇,又如何能分心来照顾他?他能依靠谁?自己,他只能依靠自己,一点点变强,唯此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看重的人,保护自己的珍宝……
      只一刻,他似乎想明白了一切。极致的痛苦涅槃了他的思想,那双眸子里曾经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愤怒,后来变成担忧,蓝釉死后又成了无与伦比的绝望,只今却只有平静。狂风暴雨已逝,湖面平静得像一面刚刚打磨好的铜镜。那眸子里无爱无恨,无喜无悲,只是敛了所有锋芒,古井无波。
      “这滋味如何啊?看着你喜欢的东西毁在你面前,你看重的人死在你面前。你束手无策!叶褰裳!你只能听我的!不然我轻而易举就让你痛不欲生!”孙姨娘宣战一般在他面前挑衅,示意了小厮放开他,等着他上前与自己拼命。
      叶褰裳缓缓站起来,刀锋一样的眼神缓缓扫过来,最终精准无误地盯在他的脸上。
      “我记下了。”叶褰裳缓缓开口,刚刚那么动情地发泄过,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过后的沙哑,然而个中蕴含的威胁却让孙姨娘后退了一步。
      “我记下了。”他又重复,盯着孙姨娘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似乎要把他的脸上每一个最微小的细节都印在心中似的——而后从他身旁径直穿过,一步步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年他五岁,那次歇斯底里的痛哭也是他记忆里最后一次哭泣。

      “渊儿快来!”叶褰裳伸手,把池塘中的小男孩拉上来。那男孩生得明眸皓齿,眉眼跟叶褰裳倒是有几分神似。
      “姐姐,我们抓了好几条鱼呢!”叶文渊眨眨眼睛,瞳仁似天上的星子那般明亮。他紧抓着怀里的鱼篓,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是啊,渊儿抓了三条呢,姐姐可是记得清楚。”
      “可是,渊儿何时才能像姐姐一样抓那么多啊……”想到刚刚姐姐脱了外衫,挽起裤脚,在水中一抓一个准儿,那娴熟的动作得让他看得心生羡慕,什么时候像姐姐一样厉害就好了。
      “哈哈哈,那渊儿可要多多练习啊!”叶褰裳爽朗地笑了,揉揉他的头发,触感柔软仿佛是上好的锦缎。虽然和自己那个亲娘有嫌隙,但这个弟弟还是很可爱的。叶褰裳现在的一大乐趣就是带着弟弟做各种坏事儿。
      “叶褰裳!”一听这声音,叶褰裳颈子都直了,他现今已经不怕孙姨娘了,只是他一靠近就觉得心生厌恶。不想被恶心赶紧跑路是正经,叶褰裳转身就走,脱在地上的外衫都没来得及拿。
      “没教养的贱丫头!如果你淹死了老娘巴不得赚个清净,但若连累了你弟弟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孙姨娘对着他的背影大喊,然而叶褰裳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娘亲为什么不喜欢姐姐呢?姐姐对渊儿很好呢!”叶文渊歪着头问道。
      孙姨娘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是啊,他为什么恨叶褰裳?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起初的确是因为他不是男嗣迁怒于他,静下来想想这恨意却毫无道理。两年前那件事他的确对不起裳儿,想来也是应该道歉的。这么多年了,不是没想过要修复一下母女关系,可是他一靠近,自己的理智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只想伤害他,把他赶走,让他远远离开自己身边,远远离开自己的生活。
      有些恨,就是如此毫无道理,然而却偏偏存在着。

      “十里红妆十里长,花轿浪得十里狂。喜糖撒得十里甜,老酒飘出十里香。女儿梦里人成双,爱到地老和天荒。情长意长相思长,才有红妆十里长……”
      往事如水,一件件流过他的脑海,而他现今却居然坐在花轿当中,真是难以想象啊。现实给他一种荒谬的感觉,一时间让他难以接受。刚刚沉湎于昔日的回忆里,感慨万千,险些忘记了今日的大计。还好外面的歌声让他突然惊醒。
      掀开帘子向外一看,已然接近镇国侯府了,自己要赶快……
      ……
      “叶小姐,请您下轿!”喜娘在轿子外面提醒。
      无人应答。
      “叶小姐?叶小姐,你还在里面吗?”
      喜娘见还是没人回应,觉得奇怪,便掀开掀开帘子看,新娘却好端端地坐在轿子里。或许是害羞了吧,喜娘心想,曾经也见过这样的状况呢,新嫁娘到了夫家门口却不下轿,毕竟是嫁人,心中总归是紧张的吧。
      “叶小姐,你别害怕,奴婢扶着您下轿子。”喜娘眼珠儿一转,便去拉轿中坐着的那人。然而触感却纤弱无力,好似不是个活人一般。他觉得不对劲刚想放开,那人却顺势倒了下来。喜帕滑落,喜娘惊叫出声,那哪里是新娘子啊,分明是麦田里插的稻草人套上了一套嫁衣!
      “来人啊!来人啊!新娘子不见了!”喜娘失声尖叫。
      周围混乱起来,轿夫丫鬟侍从们纷纷围过来,看到轿子里的稻草人瞬间炸开了锅,也不知如何是好。
      “快,咱们得把新娘子找回来啊!”一个丫鬟说了一声,众人纷纷附和。开玩笑,那可是镇国侯的媳妇,镇国侯世子的侧妃!新娘子弄没了让他们去哪儿给他们赔一个啊!人们乱哄哄在周围寻找着,却终是一无所获。
      “对了,快打开看看那些嫁妆!”人群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新娘子不可能连这一百二十抬嫁妆都不要就跑了吧?一个轿夫依言打开了一抬嫁妆,然而那箱子里装的竟是大大小小的石块!人们更诧异了,抬嫁妆的轿夫纷纷打开箱子,那一百二十抬嫁妆竟然全部不翼而飞,变成了一百二十箱一文不值的石块!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新娘子没了,嫁妆也丢了,那些人都慌了神。
      人们乱糟糟吵成一团,急得六神无主,叶褰裳看已经没人注意他这抬花轿了,便从夹层里悄悄溜出来。这花轿他动过手脚,做了个夹层出来,起初放个稻草人和丫鬟的衣裳在夹层里,快到镇国侯府了就将身上的嫁衣套在稻草人身上,自己则换上丫鬟的衣裳,擦掉妆容藏在隔间里,等人们注意力不在他这轿子上了再偷偷出来。因为是丫鬟装扮,所以没人注意,假借寻找新娘子的名义顺利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至于那一百二十抬嫁妆,叶褰裳想到那么多财富全都归到了自己一个人名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他假装答应老头儿,同意嫁人,但是要一百二十抬嫁妆,叶侍郎一想镇国侯府送来的那么多聘礼也就答应了。他说要自己清点装箱,然后屏退了所有下人,又从外雇了一批短工把石块装进箱子。那真正的嫁妆早已让红笺和绿阑带着那群短工送到了潇丄湘楼。
      “多谢妈妈接应。”叶褰裳略施一礼,唇边勾起一丝微笑。
      “哪里的话,姑娘既已同意入我这潇丄湘楼,那就妈妈的好女儿,哪儿还用得着说谢呢!”李妈妈显然很高兴,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给妈妈留下二十抬嫁妆。按照咱们说好的,这采薇阁可要给咱们打扫干净了。”叶褰裳说道。
      “这个自然。采薇阁位置最好,站在阁楼上能俯瞰咱们这整个园子的景致呢!每天这第一缕阳光也是照在姑娘的采薇阁里啊!向来只有我们潇丄湘楼的花魁姑娘才能住进这采薇阁呢!”李妈妈连忙答道。
      “我和妈妈约定,给妈妈二十抬嫁妆,做这潇丄湘楼的头牌花魁,住这最好的采薇阁。不过这花魁却也只是挂个名儿,妈妈可不能强迫我接客。”叶褰裳强调。
      李妈妈撇了下嘴,似乎是不甘心,然而有约在先,他却也不好说什么。
      “当然,我自不会让妈妈吃亏。褰裳骨骼粗笨不会舞蹈,诗词歌赋却是颇有心得。你这潇丄湘楼的花魁,我还是做得来的。而且我说妈妈不要强迫我接客,可没说我要做清倌儿啊。若是貌若潘安,风流俊雅,便是身无分文我也要与之共度良宵。但若入不了我眼的,便是千金来求,姑娘看也不看一眼。”叶褰裳又道,满意地看着李妈妈重新笑了起来。
      “那便好,那便好。姑娘入了我潇丄湘楼当真是极好的!花魁娘子一般人可是做不来,千依百顺的只能做个普通的妓子接客。唯有姑娘这般有性格有才艺的,才能做我潇丄湘楼的头牌花魁!”
      “只是褰裳此番赶来实在是疲惫不堪,还请妈妈容我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必定盛装会客,可好?”被关在青竹轩许久,又费尽心思谋划逃婚,买通管事,雇佣短工,今日终是大计得成,却感觉身心俱疲,他实在需要休息。
      “好说好说,姑娘要歇息多久都成!”放出话说潇丄湘楼新晋了一位花魁娘子,这几日却要潜心修习,不见客人,定会把那些个浪荡公子的胃口吊得足足的。过上几天这新晋花魁一与大家见面,定是惊艳四座啊!李妈妈一边打着心里的小算盘,一边告退。
      叶褰裳走到窗边,外面皓月当空、夜色如水。他要开始一种无拘无束的新生活了,想到这里,他露出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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