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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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易寒从小就有一个梦想，自己可以开一间酒吧。一个可以让人在那儿醉生梦死地寻找自己的灵魂，也可以让人在那儿温馨浪漫地邂逅自己的童话。可是，那毕竟是一间酒吧，或许到最后只剩下杯盏狼籍的空虚和寂寞。一张长长的吧台，魔术般得变幻出五光十色的液体，让人麻醉的灯光晕黄着。而他就隐身在那后面，看着浮着欲望的脸折射出的爱恨嗔痴。“帅哥，给我一杯corrona！”那是金色的希翼，泛着泡沫，加上一块柠檬，是酸酸的带着苦味的想念。或者消然递上一杯桔子香水，暧昧的粉红色，充满了诱惑的眼神，轻轻闪着猎人一般的敏捷。这时，萧易寒会往杯里添一些柳橙蜜，甜甜的味道可以让扑火的飞蛾坠入燃烧的快感里。如果有人点一杯爱尔兰咖啡，他又会在盐圈上加一点肉桂，再滴入香醇威士忌，让心中的苦涩化成发酵成咸咸的泪水，伴着一份执着，留下不悔的香气。
当然，那里还会有收容飘泊的花草茶，捧着氤氲的残败，落地窗外是等雨停的继续流浪。
三年酒吧，不会让顾客失望。不论是悲情咖啡屋里的黯然旋律，还是加州旅馆的淡淡感伤，她定会让您细细地品味，用吧台柔软的椅堑和庭院里梧桐上的秋千，还有那墙上的用梵文书写的《吠陀经》，梳理你浪荡一天的烦燥，或者沉淀一段感情。
萧易寒是练沉舞最近的一位爱人，在一家叫“三年”的酒吧里做bartender，是一个总是瘫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帅大叔。
平安夜。酒吧的老板伊飞喝醉了。外头是红色的圣诞节前夕，酒吧却不开业，很奇怪吗？因为今天老板喝醉了。平安夜里10：00了，酒吧还没开门。
吧里只有开吧台灯，伊飞伏在台子上，烂泥一样。边上是一堆酒瓶，全是波尔多红酒。练沉舞最喜欢这种酒。纯净、透明、馥郁、柔和、缠绵、华丽、典雅、浪漫……所有的形容词都只能修饰那杯子里红色液体的一部分。“所以波尔多没有形容词，我就叫它波尔多。”小舞对着空气里浸透了波尔多的氤氲的香气嚷嚷，“特别适合今晚的气氛，平安夜的气氛。”
小舞在老板旁边，酡红着脸，对着灯转着他手里的酒杯。这是他的习惯，他总是举着杯子对着灯光，眯着好看的眼睛。萧易寒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因为他总是这么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
走过去，轻轻收着喝的酒瓶子，一共二十四瓶，有点心疼。
“心疼了？”小舞吐了口气，波尔多混上他的唾液，酸酸的很好闻。萧易寒点了点头，凑上去吻他，残留在他齿颊的香气实在诱人。
“你喝了多少？”
“不多，半瓶。”
易寒收起瓶子，看见伊飞的眼睛睁着，里头闪着光。小舞查觉到他的惊讶，他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繁敖一样，总是能看见易寒面无表情底下的表情，“喂，听故事么？”练沉舞像个□□似地坐到易寒的怀里，端着杯子，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啜了一口。
“很多年前，当老板还和我们一般大的时候有一个爱人，嗯，不对，老板大叔的年纪和你一样。”这不奇怪，因为伊飞长得确不错，当然，如果他再干净一点的话。
“他们很相爱，幸福得像掉进了蜜罐里的老鼠。”小舞的形容词总是很奇怪的。
“后来，他们和家里抗争啦，离家出走啦，断绝关系什么的。反正，他们爱的很累也很勇敢。对了，他们从小就认识，两家是世代交好的那种，竹马竹马什么的。”
其实不用小舞来说，萧易寒比他更早认识伊飞，只不过，那时候伊飞有一个非常文艺的名字——伊碾尘。小舞口中那个“老板的他”让易寒的心缩了缩，杨帆远，他永远也不会提起，更不会忘记的名字，一个长得瓜子脸，笑起来眼睛弯成一对儿月牙儿，温和的调皮又坚韧果断的天使，有些像现在在自己怀中的小人儿，荡萧易寒不禁紧了紧抱着小舞的手。
“再后来，老板的他在家里安排下出国留学。他们说好三年后要在一起开一间酒吧。他叫老板等他，在上飞机前，他们交换了戒指，那是他们一起到西藏旅游时买的一对。你看，老板手上那枚嵌着蓝灰色天晶石的黄铜戒指，就戴在他左手小指上。”小舞一边说着，一边用酒杯朝睁着眼不知道想什么的伊飞晃荡。那抹蓝灰透过波尔多酒，变成晦涩的浅紫，像一块烧伤后的疤痕。
“老板在这三年里，不断地与他们家人沟通，但没有和他通过信，也没有打过电话。因为他相信他们的爱情，相信他们的爱情不会被时间和距离稀释。而且关于家里那方面，老板也不想让他有太大的压力。”舞说着说着变得严肃起来。萧易寒心中苦笑了一下，接过话头。
“为什么？”他看了看小舞，小家伙冲他飞了个媚眼。
“因为他们不是我们。”萧易寒抱着练沉舞，想着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伊飞仍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要死不死的样子。
“故事很老吧？”小舞勾住易寒的脖子，咬着他的耳垂，“可是我喜欢。最后，故事的结尾是老板他们得到家里的接纳，王子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真是个好故事。”萧易寒拿走小舞手中的酒杯，“讲完了？我要回去了，一起走么？”
“好。”
两人扶着伊飞回他那间卧室，墙上的挂钟里指着11：50。
走出酒吧，天上下起了雪来。“哈哈，白色的圣诞节。我喜欢。”练沉舞围着白色的围巾，露出红色的羊皮帽子下一颗草莓样的冻得粉红的鼻尖，可爱极了。萧易寒拉住一跳一跳的他，想吻……
“不行，”他挡住，“除非……你笑一个。”练沉舞的要求又来了，也许是酒醒了吧。在他清醒的时候，要求特别奇怪，一点也没有喝酒时顺从的样子，萧易寒心想，转身就想回到酒吧里。
“你做什么去？”
“拿酒。”
“干嘛？”
“灌醉你。”
“哈哈……你真可爱，我最喜欢你了。”小舞主动拥住易寒，一双大眼睛在他面前眨巴着，很认真。
“其实，不一定要酒的，美丽的东西都可以我醉。”吻下来，很深情，也很煸情。在纠缠中，易寒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冷吗？”
“不。”舞将围巾往上捂了捂，他哭了。
“怎么了？”
“我醉了，今天听到一个很美的故事。其实老板的故事还有一个结局的……”小舞向着路灯，抬着头。雪在桔黄的灯光背景里，折射着温暖，缓缓地落在他的睫毛上。萧易寒揽住他的肩膀，将他睫毛上的雪舔掉，有点甜甜的。
让故事就这么结束，挺好。萧易寒心里很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
三年后，伊飞到机场去接杨帆远。那天也是平安夜，他捧着一大束天堂鸟。结果，他接到了杨帆远的母亲和一个褐色的盒子。那个老女人，哭得傻了，看到伊飞开口就骂，还将一枚银戒扔到他面前。那是一枚藏银戒指，上面镶着一颗眼泪似的血玉。对了，就是现在挂在伊飞脖子上的那枚。杨帆远那个白痴为了从窃贼手中夺回戒指，被人开了三枪，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拽着那枚血玉。
练沉舞望着易寒笑了笑，泪花点点：“小吧，你早就知道这个故事，对吧？”对，所以酒吧叫三年，所以今天不营业。
“是的。”
两人沉默地在街上走了一会，小舞突然叫起来，“走！我们去买圣诞礼物吧！我要一只大大的泰迪！”
萧易寒还以为他会向他要一枚镶着血玉的藏银戒指呢。
“我才不要戒指！”小舞又看透他的想法，将手套脱下来丢进易寒的大衣口袋里，摊开手掌接着雪花。“这雪真凉！……像你的心一样。”
易寒走过去想为他戴上手套，小舞突然将手伸进他的脖子。
“哇！！好冷！”萧易寒皱起了眉头。
“哈哈，哈哈哈，你的表情真逗！我喜欢。”我喜欢，是练沉舞的口头禅。萧易寒无可奈何地给他戴上手套，脸颊被温暖地碰了一下，远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练沉舞又很认真地望着他。
“Merry Christmas！”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