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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尘埃落定2 这个人的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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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见晚,挽沙却没再来,黯乡琰醒的时候天色正快要黑成一线,雨已停驻,鲜少叶落。
而几近陡地一下睁开眼睛,她一向识得槲山的结界设得极为牢固,却不知今日怎么这样犯懒,让只魔物跑了进来,然并不认识他,只看见他腰间暗紫的系带和妖娆的鸢尾花纹,差点贴在黯乡琰脸上,以及弥漫着遍地却又似有似无的气色。
直觉他在等什么,又在担心什么,也不知道他在面前等了多久,在撩起袖子不顾一切往她嘴里塞什么珠子时,她终于醒了。
闻到的味道,猜测是与仙族敌对的妖族,不知道是不是魔族与妖族有些相似,他的身上竟同时偏向魔族,既然能够闯到这里来,还是个很厉害的。
这只妖很小心地想把珠子喂下去,挣扎了半天,他见黯乡琰这样抗拒终于放开,成功地噎了个半死,跟脑抽风似的。
可是很快黯乡琰清晰地感觉到他要说什么,而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透亮的白光亮闪闪地亮闪闪了。
一瞬黯乡琰什么也看不见,这感觉着实很突然,而光没有冲她来,那个妖被正正打中了,眼前随着昼了一瞬,恢复了黑暗。
妖半蹲在那面白墙边,一手撑着,一手将嘴边的血擦去,暗紫的发稍虚虚飘散,尘土飞扬,显然受了严重的内伤,嘲讽又混着妖的清声道:“堂堂上神,已经沦落到抢人东西了?”
黯乡琰曾经听闻这世间有一种法术,能叫一个面貌丑陋无比的人变得玲珑美貌,但却要将另一个人的面皮抢来覆给自己,这样的坏处却很多,并且面皮上不同的一生伤人也伤己,太少有人愿意花这工夫,况且是不是假脸修为稍高些一眼就能瞧出来,然这法术大多都是禁止的,而现在的人仙妖魔,大都美得很逆天,反而也平凡,真的美上限的,已经寥寥可数,这个半倒的妖,显然已经到一个境界了。
奇怪的是他的身体里分明修的魔道,又带有妖性,似妖非妖似魔非魔,倒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你这话还真不对,沦落的是你,而不是我。”
黯乡琰这才瞧见另一头的乔树下又站了个人,混着皎皎月光,綦色衣衫隐晦夜色,手持银柄刀剑,能隐约看见他弧线精致的下颚。
无法知晓是个什么境意,这个人的样子,就像本就应站在这里,而事实上已经有两个人不应在这里。
没料想到的是那妖早已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这样似乎的不堪一击,才叫人晓得。
猜大约那仙是追着这妖进了来,要追回什么贵重东西。
綦衫公子说完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银剑的光几度闪到我面上,妖仙恒古势不两立,这仗打得天经地义,此刻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死他,示威,黯乡琰心里却是不太希望那妖就这样死掉。
“还给我。”紫服的妖背抵白墙节节站起来,手边流光闪过,那是一把很特别的琉璃剑,流紫的光泛,每说一个字,握着剑的整只手和剑身,便漫出一层锋利的银刺甲,一触即发。若不是那些染上的血,会真以为他是可以赢,脸上挂的一半的笑容,咬紧牙地低声道。
綦衫公子在相离几米处停了下来,情绪、语调还是那副平心的模样,道:“这样好笑?我的东西,为何须还给你?”
那些银刺儿几乎同时向着他发了去,妖气皱着眉,拿着剑就向他砍去,空气中留下一句冷笑的:“好!好生不要脸!”
仙法交战,幻光术器滂渤夺目,两人一看便是高手,根本无法看清身形残影,但很快,公子便将剑刃抵在了对手的咽喉上,居高临下道:“你打不过我,岂不沦落?”
看到他偏头看向黯乡琰这边,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平淡而锐利,她却突然莫名惊悚。
转头又继续说道:“为祸苍生,就只有死路一条。”
似乎觉得那妖不甘也无力,又似乎他早就死了,自倒下那刻就已经了无声息很久。
公子终归没将剑刺下,捏了诀带着他便刹那间消失了,之前的一切更是刹那消失,只留下满山的断叶残枝。
黯乡琰的脑子仍还反应不太过来,想这该是结束了,挽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晓得怎么做,便打算着再睡一觉再说。
一直觉得生活早已定型,即便状况不过算作一场闹剧,没遇见过与遇见过,尚不知道怎么或不能应付,啊那都不关她的事,那始终是一场闹剧,顺其自然才是明智之举。譬如呆着不动或是呆着睡觉或是呆着休息或是呆着不动,是都算在其中,虽然说来说去也是睡。
“姑娘睡着没?醒一醒。”闭着眼睛正自然着,就被谁的手按着头摇啊晃,睁大了眼对上,却是刚才的公子,压头望着,眼中似有笑,表情却始终不怎么到位。
站在身前的距离,让黯乡琰得以将他的面容身影看得更清,却不禁咂舌,真是很美的人,潇然清冽的双眸,鼻梁高挺如玉,稍略单薄的唇勾起美好的弧线,墨发轻拂,搭在青黑的锦衣上,整个人就仿佛一束清冽的月光。
见她醒了,他理所当然地放下了手,负手而居高临下,仙气的泛着银光粉粉点点萦绕,神情有略微温和,却未能掩尽周身淡漠。
“姑娘可知这里是何处?能否告知为什么姑娘会隐居在此?”
黯乡琰面无表情保持着死盯着他,那个妖不见了,四周如常,却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挽沙也迟迟没再上山,似乎她要问他的更多些才是,也不知他理解成了什么情绪,轻笑了声道:“刚才的事姑娘不必介怀,仙魔自古不两立,捉个妖而已。”
这黯乡琰自是知道,修仙的条条款款中也是有个时不时捉妖的实践课,妖魔族亦然,只不过仙喜欢根据他们的罪恶或是命数进行相应的应得惩罚,妖魔没那么多框框,随便捉了吃了提高修为。
似乎不止这么些,黯乡琰自然依旧奇怪着,依旧面无表情一点不动保持着死盯着他。
“那么姑娘是谁呢?”他似乎心情不错,伸手把了把她靠着的椅背,“坐着这种椅子,是不能走路吧,真是可怜。”
继续盯了一会儿,黯乡琰才望着他开了一直没开的金口:“我叫黯乡琰,那么…咳,你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