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医心》总兵大人

12、十二章察言观色胸有成竹 一行

　　一行三人说说笑笑坐上郑家的马车，不一会便出了城，果然和城内是不一样的景象，只见：参差的古树绕着河流，成群的鸭鹅嬉戏水中，三三两两的农人赤脚荷锄，走在田间小路上，远处冒起一注注炊烟，原来已是午餐时间。岫玉眉儿撩起帘子，一路贪看野景，回想当日被缚车中的情景，不由相视一笑。
　　农人见了郑家马车，都停了下来恭敬的问好，岫玉问车夫：“这些人都认识你吗？”
　　车夫答道：“回玉爷话，这些都是我家老爷的佃户，这片庄子上的土地十有七八是我家老爷的。”
　　小宋说：“那你家老爷很有钱了。”
　　车夫骄傲的说：“那当然了，连沧州知府都是我家老爷的朋友呢。”
　　岫玉眉儿自然不屑，但小宋还是发出了赞叹之声，说：“你们说，我会不会也会有这一天？”
　　眉儿，现在叫四儿，她在家排行老四，说：“你，下辈子吧。”
　　岫玉斥道：“四儿，别没大没小，师哥，只要你一心向学，只怕以后比这还富贵呢。”
　　小宋敲一下眉儿的头，说：“听到没有，还是我师弟会讲话。”
　　眉儿“切”了一声，差点讲出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来。
　　三人一边斗嘴，一边看风景，也不寂寞，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郑府，岫玉下车一瞧，呵，好一座大宅，高高的门楼上写着“勤俭”二字，朱漆大门订满了铜钉，两旁石狮威风凌凌，镂空院墙六尺来高蜿蜒百米。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来了三个小后生，不由狐疑的看了车夫一眼，车夫忙介绍到：“这位就是玉大夫。”管家抱拳道：“啊，久仰久仰，我家老爷一早就盼望着呢，快请进，先用茶饭。”
　　岫玉一行客气一番，随管家进入大厅，郑老爷果然在等候，见三人进来，亲热的过来招呼，只见他身材魁梧，仪表不俗，一交谈，知其是个秀才，因父母相继辞世未能继续进学，只在乡间做一乡绅，四方皆尊重其为人，家财万贯，育有一女二子，也算完美了，如今只烦忧一件事，就是长女素梅两月前生病，请医送药，不知花费多少，可就不见起色。
　　郑老爷说：“久闻‘玉三两’大名，今日一见竟是一位小后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岫玉道：“岂敢，在下才疏学浅，承蒙贵府瞧得起，深感惶恐。”
　　“老夫只有二子加这一女，与其母亲都极爱她，娇宠惯了也是有的，不如贫寒人家强壮。”
　　岫玉说：“冒昧问上一句，小姐定亲了吗。”
　　“还没有，原来准备和知府家结亲，可这一病就耽搁了，等病好再说吧，唉。”郑老爷自己未能进学，深为憾事，所以想和官家结亲。
　　说话间，下人们已将一桌酒菜摆在席上，郑老爷说：“不早了，先用午饭吧。”又对下人说，“今天有客，请秦先生来相陪。”下人领命而去。
　　郑老爷解释道：“秦先生是犬子的先生，与各位年龄相当，家贫，来我家当西宾，希望筹些盘缠明年大选，学问人品皆好的很。”
　　说话间秦先生到了，是一个白面书生，相貌相当清秀，举止亦不俗，不像贫寒人家子弟。
　　又是一阵寒暄与推让，大家分宾主坐下，眉儿只在一旁伺候。
　　席间谈话主要围绕小姐的病情，以往医生的诊断来展开，岫玉发现，秦先生非常关心小姐病情，不由好笑，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想那素梅小姐自然是千娇百媚的，秦先生在郑家多日，情愫暗生也是正常，可惜郑家如此富贵，犹如一道天堑啊，岫玉又是一阵感概。
　　饭毕，郑老爷领三人前往小姐闺房，秦先生告退，但满眼皆是担忧。
　　岫玉请其他人等在外间等候，只留一贴身丫环名喜儿传话。
　　素梅此时正躺在床上，层层布幔遮住其脸庞，好让生人不见，岫玉命喜儿将素梅的手放在外面，喜儿麻利做好，可见病得够久了。
　　无暇理会纤纤玉手，岫玉给素梅搭起脉来，越诊断心里越是奇怪，问喜儿道：“你家小姐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两个月前。”
　　“哦，是不是准备和知府家结亲那几天啊？”
　　“是啊，你怎么知道？”
　　素梅在里面忽然咳嗽一声，喜儿立刻不支声了。岫玉也不理会，问道：“你家小姐是个什么症状？”
　　喜儿道：“茶饭无心，双脚无力，甚至起不来床，只好躺在床上。”
　　“那以前小姐身体怎样？”
　　“不错啊，经常去后花园玩，有时还去看小少爷读书呢。”
　　素梅又是一阵猛咳，心里气得要死，这喜儿，今天话这样多。
　　喜儿忙道：“大夫，你只管诊断，问这些干什么？”
　　岫玉笑道：“大夫如果只知道搭脉诊断，那他只是个三流的，我虽算不得一流，当个二流的大夫还是绰绰有余，一定要讲究望闻问切，知道病情先后，才可看病。”这个丫头这样配合，岫玉忍不住开起玩笑。
　　到了前厅，郑夫人忙问：“玉大夫，我家小女怎么样？”
　　岫玉道：“不妨，只是，平日里谁服侍小姐喝药？”
　　“喜儿，她是贴身丫头，别人服侍小女不要。”
　　“哦，夫人，其实煎药也是一门学问，可能喜儿并不适合煎药，我家表姨是煎药高手，我看小姐这病，非她来照顾不可。”
　　“啊，那敢情好，只是怎敢劳烦尊表姨。”
　　“这个不妨，四儿，磨墨。”
　　“是。”眉儿乖巧的答应，小宋见自己一无用处，甚觉无聊，谄媚的帮眉儿的忙，生怕“他”不要自己帮忙。
　　一时，岫玉开好方子，告辞而去，讲好表姨明日便到。郑家人皆客气的送到大门口。
　　倒是有一人在挨骂，“喜儿，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有的没的一大车？”
　　“哎呀，小姐，那个大夫很和蔼的，他一问我就稀里糊涂说了，小姐我下次不敢了。”
　　“明天有人专门盯我吃药，你说该怎么办？”
　　“咱们两个人还斗不过她一个人，放心，有我。”
　　素梅不相信的看着她，可也无法。
　　一上路，眉儿就问：“公子，他家小姐什么病儿，还要夫人来煎药，太奇怪了吧。”
　　岫玉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惹得二人一阵苦求，但岫玉就是不说，眉儿知道，肯定是能医了，药方不过是些滋补之药，看她那自信的样子，真不知葫芦卖到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