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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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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相爷嬴了这一局—”青衣人抚掌笑道,“相爷棋艺精湛,云易自愧不如。”
“老夫倒不认为自己的棋艺会在几天内突飞猛进。”孙庭书拿过一旁的杯子饮了几口,收起了原本带笑的面容,“云易,看来你是有心事了,本相今天唤你来,也正是有要事想要与你商谈。”
云易微微一笑,手中拨弄着黑白的棋子,眼睛却望向面前的孙庭书,“云易但凭相爷吩咐。”
孙庭书不语,拿了黑白的棋子自顾自地弈起棋来,那声音透着彻骨的寒冷,往云易耳边飘了过来,“你也见过了兰贵妃,她很美,对不对?”
“是,她很美,美到令天地万物都可以因她而失色。”云易答道,若非迫不得已,他基本是个不爱说谎的人,即便他再怎么不喜欢兰贵妃,依旧不想否认她的美。
孙庭书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就是这股美,才惹得皇上着了她的道,往往越是美的女人,心肠就越狠毒。”
“也不尽然,吟青小姐就是人美,心更美。”云易的手依旧搁在棋盘上..
孙庭书原本弈棋的双手不经意地抖动了一下,抬起头望了云易一眼,“云易,你喜欢吟青么?”他摇了摇头,“可惜,吟青在两年前,就已与她表哥杨将军订了亲,一女不配二夫,若老夫有第二个女儿,倒很乐意将她许配于你。”
话看似无可奈何,实则却是句句指责。云易跪下身来下来回道,“相爷多虑,云易自知身份卑微,万万不敢对吟青小姐有非份之想。只依相爷吩咐,闲来指导吟青小姐习琴而已。其余的,云易没有想过一丝一毫,望相爷明鉴。”
“起来吧。”孙庭书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本相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想找你商谈曹太师那事的相关,朝堂之上兰妃娘娘的话你也听见了,看了皇上是准备顺从她的意思彻查此事了。这样一来,你我现在都需要小心行事,对了,本相听人说,兰妃娘娘曾派人惩罚于你?”
不待云易回答,他又兀自说了下去,“如今形势不妙,兰妃娘娘看来是想先发制人了,她正得宠,对皇上的影响应该不容小视。我们需要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了。”
他迟疑了一下,拿起一颗棋子左右环顾了一周,这才落了子。
“你看,一子错,满盘皆输。故,”他拿起另外一颗棋子,“下子要慎重,即便目前的形势不佳,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知道最终结果,我们也需要做些什么。。。”
梅花白,深秋,按理说梅花的白不会来得那样炽热的。可每次走进这座庭院,梅花的芳香就那样强烈地扑鼻而来。这也许就是孙吟青的特征了。一柱香,一只放满梅花花瓣的织锦盒,一把飞瀑连珠。一身雪白的衣裳,看那纤纤素手在那琴弦上轻轻地拨弄出或激昂,或柔情的乐章。只静静地看着,怕也是一副令人陶醉的美景了。
“孙小姐的琴技,是越发高超了,看来离出师之日也不远矣。”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抚琴之人即刻离开了手中的琴弦,转身回了个礼,“孙吟青见过云大人。”她的容颜极美,和兰贵妃或曹曼雪那种夺目耀眼的美不同,她的美,很淡雅,很细致。
她的美,会让男人见了她,顿生呵护之情。女人见了她,却也不会感觉到她的美有一丝一毫的威胁性而心生妒意。。
“云大人?”对面的男子摇头笑道,“吟青小姐还是称呼在下先生更为习惯些---”
“哦,真是这样?”孙吟青颔首笑道,“先生很久没有来教导吟青学琴了,吟青还想是否自身过于愚笨,惹得先生都不想再见到我个笨人了。”
云易听她这样说,却没有笑,淡淡地回道,“孙小姐确实可以出师了,一来十大名曲你也掌握得差不多了,二来今后云某怕是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来指导小姐你抚琴了。”
孙吟青紧盯着他看,云易也不理会她,只顾自己抚着琴,那琴声却明显得开始混乱起来,竟不似平日所弹的任何一曲。
孙吟青轻笑着从织锦盒里掏出几瓣梅花花瓣来,一松手,那些雪白的花瓣即随风飘散开来。
“弹琴本该是心定神宁之时所做的高雅之事,先生既然心乱如麻,何不先暂停抚琴呢?”
远处,却有人,静静地望着这二人,狠狠地揪住了身边的树叶,那气势,是想要将那树上的叶子,尽数拔拉下来方以解恨。。
“平风,看你怒气冲冲的样子,莫非。。”孙庭书似是想到了什么,也不道破,吩咐着一边的仆人,“给杨将军上茶。”
“姨父,小侄想尽快迎娶吟青过门,还望姨父成全。”杨平风单膝跪了下来,孙庭书也不慌,防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误会了?”
“误会?”杨平风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句,“吟青看他的那眼神,小侄会不明白么?我与她自小青梅竹马,她都没有那样看过我,却那样看着云易,姨父,一日不将吟青娶进门,小侄是一日不肯安心。”
“你急什么?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由得她自己做主?只不过这个云易,也算是个人才,本相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不想轻易放弃他。”他拿起一边的干果放了一个在嘴中,“我方才已经试探过他,那小子倒也算知趣。声称不敢对吟青有非份之想。我就这样一个女儿,又怎么会轻易嫁给这样身份不明的一个小子?你就不要担心了。,”他略一沉吟,“倒是现在皇上要重查太师府一案之事有些让我头疼,我倒有个想法,看来我也需要给尚书府一点颜色了。。”
说话间,窗外的鸟儿鸣叫声忽然尖锐了起来,伴随着萧萧的落叶声。“有人。。”杨平风低声念了一句,“不错,”孙庭书点了点头,捏起了一颗黑子,“不过,不用去追了,他已经走了,平风,或许,马上就会上演一场好戏了。。”说话间,那颗黑子已经定定地落下了。孙庭书摇了摇头,“这世间的事,看来有时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哪!”
“少爷,阮姑娘已经来了,”何生恭恭敬敬地低头请示苏成棠。“哦,就是原账房总管阮伯的女儿么?”
“是的,少爷,阮伯因身体原因请假回乡下休养一段时间,吩咐了他女儿来帮忙处理一些事情。”
“好,那你带我去见见那位阮姑娘吧。”苏成棠本是在翻一本兵书,此刻却合起书站了起来。
“是,少爷。”
“你叫什么名字?”苏成棠笑着问她,她实在是很高,比自己也矮不了多少,在女子中估计属于鹤立鸡群的感觉了。
“回少爷的话,称呼我为映红就好,阮映红。”
“映红?好名字,我记下了。”映红?眼前这位女子称不上有多貌美,却带着一股英姿裟爽之感。若是身为男儿身,说不定也是上阵杀敌的一名好汉。
苏成棠这样想着,不知何时曹曼雪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自从皇上赐婚,她在没几日后,对他的称呼已经由“苏大哥”变为了“成棠”,初一听来倒是有些不习惯,但转念一想她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况且名字原本就是让人用来叫的,也就学着慢慢适应了。
“成棠,这位姑娘是?”曹曼雪疑惑地问了一句。
“阮姑娘,这位是我们未来的少。。。”何管家的话音未落,一旁的苏成棠已夺过了话题,“这位是曹小姐。。”
曹曼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旁的何管家也尴尬得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阮映红一楞,弯腰做了个楫,“映红见过曹小姐。”再看曹曼雪,已是一副气恼的表情,一跺脚,“噔噔”地跑回了自己的屋里。
黑夜月上弦。月下人孤影。
苏成棠已经不知是第几夜来酒肆喝个酩酊大醉了。“客官,客官,小店要打佯了。请您明天再来光顾吧。”
“要打佯了?那,在拿一坛酒,给我带着路上喝---”
想不明白一些事,却也不知道如何去明白,唯有借酒消愁了。疏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
树上的一个黑影远远地望着他,直待他走到近了,手中一抖,七,八把飞刀像长了眼睛一样望苏成棠身上飞去。苏成棠一惊,闪过了其中的几把飞刀。却仍有两把飞刀击中了他,在他的肩膀之处划过,直直地掉落到地上,刀子染了血,是殷红的颜色。树上那人见一得势,即想第二次出手,不料刀子尚未发出,已被尽数地拦了下来,他一惊,扭头一看那人,清冷的面容,一身的青衣在月光的映射下更平添了一份仙人之气。
他皱了皱眉,放低声音喊了一句,“云易,你可知我在为谁办事,你竟阻拦我?”
那青衣人也不分辨,只径自施展轻功飞了开去,那黑衣人无法,只得恨恨地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苏成棠,紧紧地跟了上去。
“云易,你胆子不小,明知我是在为相爷办事,居然敢出手阻止?你就不怕得罪相爷?”
“苏府对我有恩,但我也只救得他一次,下次王六你再动手,云某绝不多管理闲事。”
“哼,相信你才有鬼,谁不知道你和苏府的少爷感情好得很,你们当日在皇上赐婚之时的表现如今可闹得人尽皆知了。别人可能不理解,我怎么会不清楚?这样的事我见得多了。。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那苏家少爷也是俊伟不凡。你们该不会是。。。”王六说着,手指就一边摸向了云易的脸庞。“那个苏少爷,对你,是不是也很温柔?”
手指尚未触摸到那想像中的柔软,两股来自不同体位之处的剧烈疼痛感已让他尖叫出声。再定睛一看,自己的半截手指头和半片舌头已经没了,那血淋淋的青云剑上,还挑着他的自己那红色的舌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
云易凝视着那剑上之物,冰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缕笑容,他的声音比他的笑容更冷,“我讨厌别人胡说八道,我更讨厌别人碰我,我本不想伤你,现如今,却也怪不得我。。”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苏成棠,这王六的武功,本属平平之辈,如若你不是喝醉并毫无防备,他绝不可能伤得了你一根手指头。
我知孙爷设计的只是一个考验我忠心的圈套,可笑我聪明一世,可一旦沾上“苏成棠”这三个字,即便明知只是个圈套,我也愿意奋不顾身地跳下去了?
云易,你好傻!他在心里自嘲,却也没有再看身旁发抖的人一眼,径自施展轻功跃了出去。